之二 午後紅茶 之二 午後紅茶 七五 後來
之二 午後紅茶 七五後來
大齡未婚女青年楊筱光的生活,又回到最初的狀態。
在此之前,她操作了一次非常成功的時裝秀,舞美效果超出預估,新人表現也超出預估。自然,訂貨情況讓外商眉開眼笑。
時裝秀之後,她得到一筆豐厚的項目費。各工作夥伴均收獲頗豐,老陳榮任創意總監,何之軒轉正成為“君遠”總經理,梅麗麗如願以償做了“君遠”下級影視製作公司的負責人。
她從報紙上看到潘以倫受到某名導演的邀請,準備出演某部明星雲集的古裝偶像劇。
一切都挺好的。
隻有philip落寞地在辦公室裡開始收拾他的物件,一隻大紙箱子裡裝了陳年舊物,要一同和他退出這裡。
他在辦公室裡走了一圈,向大家最後道彆。
周凱絲領頭致辭,依依惜彆,渾似不舍。何之軒這天出差,很好地避開了這關節。楊筱光想,真會挑日子。
philip離開辦公室的時候,被大門檻絆了一下,手裡的紙箱子翻倒在地。辦公室裡各人忙各人,無人在意。
楊筱光看到了,上前幫忙。philip忙不迭一聲謝,謝得淒涼了。楊筱光不忍,說:“老總,一路平安。”
philip握握她的手:“好好做,你的工作能力有口皆碑。”他說完捧好自己的東西,快步退出這個曾經地舞台。
楊筱光忿忿地回到座位上。
蘇比給她電話問:“今天要不要奶茶?”
“不要。”
“你咋了?”
“冇事。”
老陳的辦公桌冇變。依然親民地坐在楊筱光背後,但身份已變,他提醒:“小楊,注意情緒。”
楊筱光從辦公桌底下摸蘋果,半天冇摸出一個。
“何必這樣勢力?”
“大家都做到位了。”
“他跌倒了。”
“每個人都會跌倒,跌倒之後隻有自己才能幫自己爬起來。”
“老陳,你也勢力了。”
老陳忽然壓低了聲音。
“你做事太非黑即白。太小孩。當初你和潘以倫的緋聞你以為是誰暗地裡傳給媒體?還有與dg那邊私下聯係,為公司項目設置障礙。大家都說為公司服務十幾年。臨了做事不乾淨,那是怎麼也說不過去的。”
楊筱光大驚:“難道?”
老陳點頭:“員工的私事不該影響公司事務,你和潘以倫談個戀愛冇有什麼大不了,但潘以倫作為項目裡最關鍵的部分,要出了岔子,是拿公司的業務去賭博。你是否覺得應當同情?”
楊筱光很不高興,老陳拍拍她地肩。
這天過得很沉重。
回家的路上。楊筱光都覺得腿腳不夠靈便,抬不起來似地。走過淮海路的路口,原本放金城武碧歐泉廣告的大屏幕換了新片子。那也是她的工作成果之一,清晨的陸家嘴,玩滑板的男生,飄逸的白襯衫。
路人駐足在看,說:“帥。”
她想,前途無量。
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會時常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是為了她自己地生活和潘以倫分手,還是為了潘以倫的前途和他分手。
原因比較複雜,她想一半就會打瞌睡。
有些東西在慢慢改變。
譬如,她再也不會上班遲到了;譬如,她也不貪奶茶了。
楊爸楊媽似乎對她生了些畏懼或者彆的。同她說話一再地小心翼翼,“相親”這個詞彙在父母口中的出現率降低為零。
人都說談一場感情會七癆八傷。她晚上看一堆現代言情小說,餐巾紙哭掉兩大包,還搜索出作者的博客,留言大叫“後媽無良”。
電視台又播了他的廣告,楊媽暗暗覷她,思忖是不是轉台,又覺得不妥,最後隻歎氣:“這孩子確實長得好。”
娛樂新聞裡的新劇快報正說他在橫店拍的那部古裝偶像劇,記者去探班。問他是不是會壓力很大。他說。就想快點拍完,可以早點回醫院照顧媽媽。
楊媽再歎:“孝順地好孩子。”
楊筱光無法抱怨。她抽空去了醫院。潘母已經轉去單人病房,不用擠在嘈雜的公用病室。
這樣很好,操勞的母親需要妥善的照顧。
楊筱光冇有走進病房,她想她冇有任何身份可以讓她作為探病的理由。正在走廊躊躇猶豫,迎麵碰到了潘以楓。
潘以楓第一句話就是:“楊小姐,請你不要怪以倫。”
楊筱光笑:“是我提分手的,怎會怪他?”
潘以楓過來拉住她地手:“等等我。”生怕她會走掉。
楊筱光冇有走,等潘以楓將潘母安頓好,兩人找了醫院外的茶室。點一盞菊花茶,是粗製濫造的,不夠香,也不夠純。
“老板娘你要開茶室,勝過這裡。”楊筱光笑著說。
潘以楓也笑:“我想過的,不過那時候冇錢。”
“以後會好的。”
潘以楓說:“我弟弟做的不好。”
楊筱光擦著白瓷杯子,熱的水氣,涼的杯子,節奏不同,不合襯。
“這是兩個人的事。有些坎子,過不去,冇辦法,節奏調不到一起。我也辜負他。”
“他是不該做這樣冇結果的事,可是誰又知道什麼事有結果?楊小姐,也許我們一生會遇見很多很多人,有些人是插曲,有些人可以共度一生。我希望以倫冇有影響到你,他也不應該影響你。你什麼都好,不該受到影響。”
楊筱光喝了茶,熱地,身體暖了點,隨意地笑笑:“這種事情在這個城市每天都發生,這樣地結果,應該是最好的。他會更好,你們家也會越來越好。”
她們在夜幕降臨之前互相道彆,潘以楓再次鄭重向楊筱光賠禮。楊筱光回避不及,暗歎,都冇有怎樣,還負擔這樣重,潘以倫地姐姐這樣自疚。
而且自卑。
生生劃了一道鴻溝。
也許冇有後來,一切就此終止。
楊筱光不無遺憾地想,良辰美景終須化,各自還尋各自門。
也許到了後來,一切不過是人生的一個片段,她的廊橋遺夢,抱憾終身,也是應得。
她覺得她,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自己也不憐憫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