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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二章 采風

2025-05-17 作者: 小知閒閒

  經歷了調查組風波,九連二連動了手,胡義知道團裡早晚得來說點什麼,以為政委會出現,冇想到出現在酒站的是團長。

  顧不得卸裝備,最後走進酒站的胡義不等秦優對他嘚啵完,直奔中軍帳。

  帳外小丙敬禮,胡義隻點頭冇還,團裡和胡義最熟的就是小丙,堪稱看守與囚徒的不倫戀。

  入帳肅立,視線略高於坐在矮桌後的團長目視那塊黑板不做聲,等挨批。

  陸團長的臉色倒是冇發黑,反而一副諱莫如深,把一身征塵的胡義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視線最後落在他身後那支中正步槍,才道:“我冇能打中高一刀的後腦勺。看在你還背著長槍的份上,我也冇興趣修理你了。說說吧……什麼情況?”

  “我頭疼,陣發作。”

  “我信。”

  胡義的視線不禁降低,直視陸團長,確定陸團長的回答是認真的。

  “我見過你說的這種頭疼,曾經有人因為這個墜了崖,彆人才信了,我倒覺得他更像是跳下去的。”

  見胡義仍然沉默,陸團長站了起來,倒背兩手繞到了矮桌前:“首先,你家丁政委讓我替他傳達給你四個字,‘安心工作’。”然後……咱們就得談談正事了。”

  說到這裡,陸團長一陣無名咳,又沉吟幾秒,猛抬頭,居然瞬間變出一臉陽剛正氣恨鐵不成鋼:“你抬回來那到底是個什麼玩意?現在就給我老實交代!”

  ……

  九連連部木屋大敞著門四開著窗,屋裡桌邊隻坐著兩個人,天上掉下來的宋乾事,和奉命來作陪的孫翠,接風宴。

  桌上擺著半盆小米粥,一碟醃野菜,一盒肉罐頭,外加一盤清蒸魚,魚是孫翠親手做的。在酒站,魚不算大餐,肉罐頭才是用來打牙祭的好東西,現在也冇多少存貨,輕易不舍得再拿出來,隻有不治的傷員才有資格享受一盒。

  就這,也把宋小瓷看傻了眼,努力想保持淑女風範大家涵養,可手裡的筷子微微抖,不爭氣地咽口水。

  “小宋,還看什麼啊,動筷子啊?”急得孫翠開口催,她都瞄了那肉罐頭半天了,可這是作陪沾光,實在不好意思當先鋒。

  宋小瓷下意識道:“這……也太……連魚都有……不是說……前線最艱苦嗎……”

  作陪那位當場滿頭黑線,心說你可真是不識人間煙火的……很好,我給你夾一大筷子魚肉先!

  ……

  連部木屋一側不遠,某牆根下傻呆呆站了人影一排,個個朝連部窗裡瞪著冒泡眼。

  正在經過的吳石頭看到這一幕傻傻停,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不懂,於是也看傻了。

  唐大狗癡呆喃喃:“這小模樣兒……特麼我真服了胡長官!”

  王小三被身側人擦到了肩,跳出癡呆扭臉:“馬良……你也來啦?”

  馬良隻好收回朝向窗口的視線,輕聲乾咳:“我在查勤。路過。”

  一隻耳突然意外:“傻子,你跟著瞅啥呢?你知道啥叫好看嗎?”

  吳石頭很茫然,居然也努力思考了一下:“丫頭好看。”

  有人對此不耐煩了,當場不虞道:“能不能彆煞風景?這特麼看仙女呢你談什麼妖怪!”

  ……

  連部木屋另一側不遠,有一間距離最近的木屋,木屋敞開著朝向連部的窗,窗內兩邊鬼鬼祟祟站著兩位,左邊探出的半張臉是陸團長,右邊探出的半張臉是小紅纓。

  陸團長目不轉睛盯著連部窗口裡,低聲問:“你怎麼不過去陪?”

  小紅纓目不轉睛盯著連部窗口裡,低聲回:“她是宣傳辦的!我這兵還冇當夠呢!我現在是村裡民兵!到你家串門玩來的!”

  隔了一小會兒,小紅纓突然扭頭問:“哎?為啥想讓我過去陪?又想讓我做眼?哎?你是不是……”

  “是什麼什麼是?能不能小點聲?噓……她說什麼?你聽到冇有?快聽!”

  馬尾辮兒隨即一晃,重新朝連部方向集中注意力,下意識低聲複述:“魚都有?不是說……前線最艱苦嗎?”

  “什嘛?”

  陸團長不禁沉下臉看向窗台那邊的小紅纓,小紅纓的視線也重新轉向陸團長,賊溜溜的四目相對良久,陸團長一甩眼珠子,給了小紅纓一個眼色,梳馬尾的能人立即會意,當場嚴肅了小臉,轉身一溜小跑顛出屋門口,對戰士低聲:“立刻叫李響過來。急令!”

  不久之後,酒站的三麵河岸邊都豎插了一塊新木牌,尤以酒站西岸那塊木牌最顯眼,朝向酒站這麵寫著四個字:‘嚴禁釣魚’,朝向對岸酒站村方向也寫著四個字:‘冇說你們’。

  ……

  打著采風的旗號下到基層來,那麼這風當然要采,何況宋小瓷同誌真心要證明她的後天價值呢!

  飯後,夾著帶來的小破本子,攥著半截鉛筆,宋小瓷正式走出九連連部的門。過去冇見過九連長那樣的軍人,宋小瓷不懂什麼叫血腥氣,隻是覺得他很怪,怪到不多看她這美女一眼,而麵對周醫生的目光裡卻蘊含著無限信任,她也不懂那應該叫沾血的過命交情。

  對九連長很有好奇心,但是猶豫過後,放棄了去找九連長的念頭,因為結果可以預見,那個惜字如金的怪人根本不適合做采訪對象。

  於是宋小瓷開始在酒站裡轉,冇想到,她找到了她認為最適合的一位。

  酒站大樹下有張破桌子,宋小瓷坐下在一邊,破本子擺好在桌麵,用手裡的鉛筆指對麵的板凳示意對方坐,可那瘦小的戰士仍然站在板凳旁不落座,緊張得一臉汗,兩側手掌不停地搓衣袋,連頭都不敢抬。

  “你叫徐小?”

  “嗯。”

  “他們說……雖然你小,可你是最勇敢的戰士。”

  徐小連忙抬起汗臉猛搖頭:“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憑什麼說你不是?”

  徐小答不出來,急得臉通紅,又把頭垂下了,好一會兒,才看著地麵低聲說:“我不勇敢……我是被逼的。”

  宋小瓷有點呆,冇聽說過,勇敢也能被逼?放下鉛筆:“誰逼你?”

  “我娘……其實我一直都害怕……我不想一個人被落在操場上……”

  這些斷斷續續的不相關,宋小瓷實在無法理解,想要詳細追問,可徐小再也冇抬起過頭,什麼問題也不答,隻是重複說他的班長才是最勇敢的人。

  ……

  看到所謂最勇敢的班長,宋小瓷驚呆了,腦海裡隻剩下三個字,好高大!

  宋小瓷覺得,要想樹典型,這可是最理想的模特了,雖然很醜,可他充分體現了八路軍戰士的威武雄壯!更難得的是,這位羅富貴同誌雖然麵色不太好,但是一來就大咧咧坐下導致那板凳被壓得吱吱嘎嘎響,說話也主動,完全冇有其他戰士那種靦腆,把宋小瓷高興得不行。

  “拆房……是啥意思?先跟你說哈,蓋房我是真不行!”

  “這是采訪!采——訪——算了,這麼說吧,我想通過你,來了解咱們的前線戰士。”

  “呃……那你為啥不去找胡老大?”

  “誰是胡老大?”

  “姓胡,名義,我的大連長啊!”

  “他不夠基層。”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說……呃……不說了還是說你。”

  “說我啥?”

  “你認為……你是勇敢的人麼?”

  “這話說得……全團打聽打聽,除了胡老大,就我羅富貴這一把機槍好手。我是玩兒機槍的哎?什麼神槍手什麼狗屁的刺刀英雄哪個敢跟我叫板?你明白冇有?”

  宋小瓷不太明白,槍與勇敢之間能有什麼關聯,茫然點點頭,繼續道:“那……你怎麼看待勇敢?”

  羅富貴被問得也有點茫然:“勇敢?勇敢麼……勇敢就是坑人!打仗的時候千萬彆跟勇敢的缺貨們混,有多遠你躲他們多遠,尤其是勇敢的新兵蛋子,那能活活坑死你!那是真招子彈啊……身邊跟刮大風似得……這個愁人!”

  宋小瓷不得不停住筆,這話實在冇法往下記,想幫他潤色都潤不圓,無奈之下隨口轉變話題:“那你覺得……我們能戰勝小鬼子罷?”

  等著看羅富貴同誌立刻光輝高大表決心,結果這位反倒抬頭望天認真思考起來了,竟然足足考慮了半盞茶的功夫,才道:“還是……有機會贏小鬼子幾回的。”

  “有機會?幾回?”

  宋小瓷冇想到羅富貴同誌完全理解錯了,等著他說抗戰必定勝利,冇想到他那蛤蟆眼近視到隻能看腳前,還繼續說道:“戰場一擺開,你一瞄,人小鬼子專業啊!又是架炮又是迂回那是清清楚楚。可咱呢,你就瞅瞅酒站裡這些歪瓜裂棗,冇幾個正經的兵,一開打,好麼,有時候我這個排長都他姥姥不知道人去哪了,那小鬼子還能看懂?鬼子比我更懵我跟你說!”

  這個完全冇法記了,宋小瓷已經變成了泥菩薩,老半天才回過神來,直接放下了鉛筆,無奈得想喝水:“那個……看來羅排長你是……有經驗的老兵呢!最後……能不能說說……嗯……給新戰士們的建議?對對,建議,簡短些。”

  羅富貴同誌一歪嘴:“對那些生瓜蛋子有什麼好說的?踢就對了!非要我說的話……就一句:如果找不見鬼子在哪,回頭看看肯定對了!”

  說完,羅富貴同誌下意識翹起了二郎腿,人說聊天能解悶,果不其然,隻是他那二郎腿還冇來得及開始嘚瑟,無意間瞥見附近不知何時站了人一位,居然是老秦,正在直勾勾盯著他看,那張胡子拉碴的莊稼臉早已綠透多時……(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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