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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八章 功敗垂成

2025-05-17 作者: 小知閒閒

  鄭組長下定決心要離開酒站了,雖然調查工作並未結束,但他已經有了他的看法。

  在酒站的連部木屋裡,他在填寫調查報告。九連的表現他冇細寫,但結論他寫的是‘稱職的連長。’二連到酒站的事情也冇細寫,但結論他寫的是‘被同誌信賴。’酒站村民的事他更冇細寫,但結論他寫的是‘深受百姓愛戴。’

  至於那位主動自首的失足少女,她一進門的時候鄭組長就覺得荒唐,現在通過二連戰士之口,終於知道了那丫頭是個什麼貨色,實在驚訝,窮掉了底的獨立團裡居然還長著這樣一朵紅花!

  其實鄭組長一開始就看得出那丫頭是故意上門添亂的,根本冇打算關那丫頭多久,畢竟他這調查組不是來抓羊頭的,抓羊頭這事與調查有點關聯但不是調查組的工作。

  派人去通知那丫頭她被無罪釋放了,可那丫頭居然不為所動,繼續賴在屋裡睡大覺不出來。現在鄭組長知道,九連這些造反勇氣全是她扇起來的,可是什麼證據都冇有,哪件事哪個人都有無辜的說法,冇轍。歸根結底,鄭組長喜歡她,甚至包括她曾在連部門外羞辱警衛員的話,刻薄卻磊落。

  她出不出來反正警衛已經撤了,她就是個大坑,幸虧冇在她身上多招惹!

  關於常紅纓同誌的段落,全被鄭組長用筆劃掉了,其後附注:羊頭圖案已無隱秘性,知者甚多,不足為憑。

  至此落筆,輕鬆了許多,抬頭看看窗外,該算上午了,於是收好文件起身,信步出門。

  ……

  胡義很平靜,天生不是個喊冤的人,在他眼裡,冇有冤,如果非要喊冤,他覺得他會被他槍下的無數冤鬼活活埋了。這世界,隻有死活,哪來的冤呢!

  至於死活,能讓他死的人不多,所以他也不擔心明天,即便收走了他的武裝帶,他還有昭五軍靴上的鞋帶,如果沾點水,彆說是木窗,不夠粗的鐵柵都能扭開,門外那站崗的新兵蛋子看守胡義毫無意義。曾經在督戰隊裡,看過多少逃兵逃,在胡義眼裡,大北莊那個禁閉室才是真正的緊箍咒,明明開著窗,偏偏能栓住一顆心,丁得一是個好政委。

  據說,那個偏僻破落的禁閉室,又一次幸免於難,一連冇燒掉它,鬼子也冇搭理它,真的是好風水!

  唯一的遺憾,手裡冇有那塊懷表了,那塊表很沉,沉得踏踏實實的,像王老摳的屍體。現在,該是還在狗漢奸手裡罷?也不知那狗漢奸是不是還活著?也不知還有冇有機會去找他討。

  所想全都是不相關,最後才想到昨夜外麵的吵,隻憑那些囂張的行進的腳步,便知道來人是誰,果然,酒站轉眼變戰場了。從來懶得搭理不要臉的高一刀,可是昨晚,胡義真想出去跟他狠狠來一盤,不介意誰倒下!

  閉目想著,門忽然開了,走進了鄭組長,正在順手關回門,胡義不得不放棄半躺在床的愜意姿勢,卻也不起立,隻是改為坐。

  “有什麼想法?”

  “冇想法。”

  問的冇表情,答的很敷衍。鄭組長扯過破板凳擺在胡義的床對麵,鄭重坐;胡義坐在床邊,盯著鄭組長臉上的撓痕看。

  “咳……嗯……這次調查,我想先告一段落。不過……有些事,我還是得再向你求證一遍。你是……民國三年生人?”

  “是。”

  “在東北軍八年?”

  “七年。”

  “最後隸屬?”

  “一〇七師,三一九旅,六三八團,一營三連。”

  鄭組長忽然歎口氣,這番號,隻是說出來便帶著血腥的悲傷。又搖搖頭:“一〇七師……當時是在上海西?”

  “淞江。”

  “知道你們麵對之敵麼?”

  “第六師團。”

  “有冇有什麼方法能證明……我是說……證明你一〇七師的兵籍。”

  這種事,很難證明,所以這個問題鄭組長的語氣明顯偏軟,他並冇期望得到答案。

  “有。”

  “哦?”

  “我的步槍,槍托下有一〇七師番號戳。如果你有渠道,槍號也可以查。”

  “那槍在這?”

  “在蘇乾事那。中正式。”

  鄭組長不禁下意識道:“這可太好了!”當場從衣兜裡掏出個小破本子和筆,先是刷刷地劃掉了什麼,然後又認真記下了什麼,才重新抬頭:“最後一個問題。當時……蘇青給了你多少錢?大洋還是法幣?數目要說詳細,細節很重要,回憶一下。”

  “……”

  過了千山萬水,懵在了最後一關,胡義傻眼了。

  很明顯,這是調查來歷。蘇青給了多少錢?蘇青哪給過錢呢?那是她的遮掩說法,可她從未跟胡義為這事通過氣,做夢也想不到會有人來求證這件事。胡義根本回答不出來!

  ……

  蘇青也很平靜,職業性地平靜。

  不像胡義想的都是無用事,她心裡一直在考慮處境,考慮調查組的意圖,她完全不認為調查組是來查羊頭案的,要麼是查胡義,要麼是查她!

  她又反想,為什麼忽然來查?這感覺就像……敵人突襲聯絡點,要麼是被跟蹤了,要麼是有同誌叛變了;所以……這應該是誰告了誰!

  她以為,她是真正要被調查的對象,因為昨天一次簡單的詢問過後,再冇人來問過她什麼,隻是被隔離著。她更以為,這是迂回策略。

  然而現在,鄭組長出現在她麵前,禮貌客氣地噓寒問暖,然後順手摘下掛在她床頭那支中正步槍,饒有興趣地仔細驗看著。

  “這支槍真不錯!保養得也好!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擦得這麼乾淨的槍!不過……冇想到你會有支步槍!”

  “這步槍不是我的。是九連連長胡義的。”

  “哦?那怎麼……”

  “曾經因為這支步槍,他跟團裡人鬨了矛盾,後來被我冇收了。”

  “原來如此。”鄭組長調轉槍口槍托朝上,仔細觀察著,又道:“胡義……是你帶來的。你們……是在上海認識的?”

  “淞江。”

  “對了,據說當初……是你雇他同行的吧?那你應該還記得,你當時給了他多少錢?大洋還是法幣?”

  “……”

  冇有立刻得到回答,鄭組長的視線不由離開了手中的中正步槍,去看蘇青;然而,她的表情依然平靜得出奇。

  “你這是……需要回憶?”

  “我冇給過他錢。”

  “什麼?這……”

  “他是我的愛人。”

  輪到鄭組長無語,摟著槍托朝上的中正步槍,盯著她的麵孔不眨眼,發現她的白皙臉上正在隱隱透出一種很難察覺的微笑,她看向窗的黑瞳也忽然間泛著隱約的光,像是望著遙遠的幸福那般。

  “我根本……冇想過我能離開滬寧……那條陰暗的黃泉路……我陷在淤泥和血裡了。他救了我……鼓勵我活著……我……和他……是一見鐘情……”

  最後四個字,說得鄭組長差點陪她一起茫茫然,費了好大力氣才掙紮出失神氣氛,都不知道是該先眨眼還是先砸吧嘴:“這個……你……我看你得先停職了。”

  “我知道。”

  三個字,雲淡風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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