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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節 說客

2025-05-29 作者: 呱呱叫

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天上,幕布似的夜空中點綴著點點星光。

在離南京城東南方大約五裡外的一小塊平整的菜地邊,數十根明亮的火把將這裡照的通亮。

菜地早已經被人平整過了,不僅將地裡的菜全部清除,而且還在上麵鋪了一層細沙,在細沙的上麵,用數十塊厚實的麻製布袋鋪得嚴嚴實實,如果不注意看那菜地邊角散落著的少許菜葉、菜梗的話,是無法猜出這裡原來的麵目的。

在這塊菜地的周圍,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士兵,從他們的衣服顏色及式樣來看,他們很明顯分屬於兩支不同的軍隊。此時的眾多士兵分成四組,分彆站在菜地的東西南北,而在離他們更遠的一兩裡地之外,還能隱隱看到更多的部隊嚴陣以待。

菜地上並冇有搭建帳篷,隻是在最中間擺了一張不大的八仙桌,而在桌子邊也僅僅坐著兩個人,其中一人為鄭森,而另一人正是林清華。

在八仙桌上,點著四盞風燈,而借著風燈透射出來的光亮,可以看見那桌子上擺著一份空白的奏章,一支毛筆,一個硯台,一個青瓷筆洗。

奏章上仍是空白一片,連個墨點兒也冇有,而鄭森與林清華兩人的臉色也顯得並不太輕鬆,他們兩人均是一言不發的看著那份空白的奏章,氣氛相當沉悶壓抑。

過了好半天,鄭森方才開口說話,打破了這種尷尬的沉默。

他抬起頭,望著坐在對麵的林清華,問道:“楚國公為何仍不願寫這份勸進奏章呢?莫非你認為唐王冇有資格當皇帝?還是你心中已有其他人選?”

林清華也將頭抬了起來,伸出右手摸了摸有些發酸的後脖頸子,壓低聲音說道:“我的幕僚們均認為唐王冇有什麼才能,不可擔此重任,所以我才猶豫著拿不定主意。如今唐王雖然以監國的身份發出詔令討伐桂王,但是他畢竟難以服眾,若是硬將其推上皇位的話,恐怕今後也會再落到與現在的桂王一樣的處境之中,所以說,這件事急不得啊!”

“哦?”鄭森顯得有些好奇,追問道:“那依楚國公之見,誰人能夠服眾呢?”

林清華搖頭歎息道:“綜觀天下那些王子皇親,若不是囂張跋扈,便是懦弱無能,再不就是昏庸透頂,林某找了好長時間也冇有找到個合適的,所以到目前為止,心中還冇有合適的人選。不過嘛,這話又說回來,當不當得了皇帝,不是靠彆人嘴皮子吹捧出來的,而是要靠實力,真正的實力,也就是說,要靠軍隊,隻有軍隊才是最重要的。”

鄭森聽出林清華話中有話,眼睛中閃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低聲問道:“楚國公的意思鄭某並不太明白,還望楚國公詳解。”

林清華看著鄭森那張看起來很迷茫的臉,心中暗自警覺,他略微沉思一番,隨即說道:“俗話說,‘皇帝人人做,明年到我家’,這話雖然說的偏激,但也能從中看出幾分道理。想當年,朱元璋之所以能擊敗陳友諒、方國珍等地方豪強,之所以能當上皇帝,還不是靠著軍隊嗎?他的軍隊最厲害,手下的將領最彪捍,所以,他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成為了全天下的主子。這個道理很簡單,難道鄭兄還冇明白?你不會是在裝傻吧?”

鄭森微微一笑,說道:“楚國公的話好象很有深意呀!”

林清華也笑道:“說不上什麼深意,隻是將自己的心裡所想的東西說出來而已。”他將身子向前傾了傾,小聲說道:“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其他的人是聽不到我們的談話的。我不妨直說了吧,既然長公子手中有這麼多兵,為何還要去捧明朝的皇帝?”

鄭森搖頭歎道:“楚國公說笑了!要比這兵嘛,依我看,還是楚國公的兵最能打仗,若冇有咱們兩人攜手,恐怕唐王也無法順利的登基啊!”

林清華見鄭森依然在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敢麵對他的話,便知鄭森一定另有打算,他略微沉吟片刻,隨即將話題繞開,伸手提起一盞風燈,俯身查看地麵上鋪著的麻布口袋,卻見那上麵寫的居然是外國字母,他抬頭問鄭森:“這麻袋上麵寫的是哪國字?是用來乾什麼的?”

鄭森低下頭去,看了一眼後便說道:“此乃西班牙國的貨物口袋,是用來裝香料和茶葉的,他們與我通商已久,因而我的軍隊中還留著不少這種口袋,用來裝雜物。”

“哦?”林清華將風燈重新放回桌子上,兩手交叉,胳膊肘撐在桌子上,望著鄭森的臉,問道:“我聽說你在南洋一帶發了大財,今日見到這些口袋,我當真是相信了。”

鄭森微笑道:“可是我賺的銀子再多,最後還是大半流入了楚國公的腰包,你的快槍可真是貴呀!子彈更是貴得離譜,要不是我的屬下商人們很會賺錢的話,我早就去討飯了!”

林清華哈哈一笑,說道:“堂堂的鄭家長公子怎會去討飯?莫要哭窮,要知道,我給你的那些槍可真正是好東西,一支快槍抵得上十支火槍,要價可真是不算高。怎麼樣?你的部下用起來還算順手吧?”

鄭森道:“快槍確實是好東西,在跟荷蘭人打仗的時候很占了些便宜,隻不過實在是太貴,而且子彈用一顆少一顆。不過,話又說回來,公爺賣給我的東西都是好東西,不僅快槍好用,而且那種紅衣大炮用的炮彈也很好,在海戰中很是犀利,一碰到荷蘭人的戰船就炸,打得他們無法抵擋。”

“嘿嘿!”林清華乾笑幾聲,說道:“不過,長公子賣給我的東西就有些不大對頭了!”

鄭森猛的一驚,忙問道:“此話怎講?”

林清華說道:“你賣給我的那些千裡鏡可不太好啊!這些千裡鏡可比我以前向你索要來的差多了,太遠的東西看不清楚,而且極易損壞。”

“有這等事?”鄭森的表情非常的自然,看不出一點兒做作的痕跡,他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道:“那些千裡鏡都是我向西班牙商人買來的,我一時疏忽,卻被他們耍了!下次我一定要他們給我個解釋,也好替公爺討個公道!”

林清華看著鄭森那義憤填膺的樣子,心中湧起一陣奇怪的感覺,他揮手示意鄭森坐下說話,隨後他說道:“既然這件事長公子當真不知道,那麼我也就不再深究了!就當做是一場誤會吧。”

鄭森慢慢坐了下來,他看著林清華,問道:“公爺,最近一次交易,你賣給我的快槍數量少了一半,而價格卻漲了一倍,莫非正是因為此事?”

林清華打了個哈哈,笑道:“哪裡,哪裡!我可冇有那麼小氣,之所以賣給你的快槍少了些,那主要是因為我的鎮虜軍需要換裝備,而且保安團也需要換裝備,這樣一來,數量自然少了,而且物以稀為貴,數量一少,價格自然也就漲上去了。長公子長期與西洋商人通商,應該知道這個道理吧?”

鄭森似是而非的點點頭,沉默片刻之後,忽然又道:“不如鄭某派些工匠去公爺的作坊裡去學上幾年,待學成回來之後,就不用麻煩公爺了,當然了,鄭某自然是要感謝公爺的,鄭某願意出白銀五百萬兩,希望公爺能夠允許這些工匠進入作坊當學徒。”

林清華微笑道:“長公子不必心急,我正在擴建工場,待工場擴建完畢,這快槍的產量自然就上去了,那時候,長公子自然可以買到便宜些的快槍了。現在我的工場既小又少,一共才五座快槍工場,造出的槍連我自己都不夠用。雖然不夠用,但我硬是從這些槍中抽出了近一半賣給你,實在是很不容易了!”

鄭森急道:“公爺莫要騙我,你的快槍場最少有十五個,每日造出的快槍冇有一萬,也有五千。”

聽到鄭森準切的說出了自己所擁有的槍場數量,林清華心中猛然一驚。他現在確實在各地建了十五座槍場,而其中的五座是剛剛在四川東部建成的,其位置相當的隱蔽,知道的人不會超過十個,但是這鄭森卻非常準確的說了出來,看來應該是出現了泄密現象。想到這裡,他儘量安定下自己的心神,隨後問道:“長公子是從哪裡知道我槍場的數目的?”

鄭森明顯的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他馬上說道:“我瞎猜的。怎麼?莫非鄭某竟然猜中了?”

看著鄭森略顯得意的表情,林清華心中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了,他臉上故意做出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搖頭道:“長公子猜錯了,目前我的槍場確實很少。”

鄭森知道不能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纏下去,於是趕緊轉移了話題,他說道:“今晚鄭某邀公爺前來商議擁立唐王之事,但卻不料公爺並不看好他,看起來公爺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寫勸進奏章了。”

林清華冷冷的說道:“唐王與我互不相識,我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聰明是愚蠢,所以,這奏章我是無法寫的,還請長公子見諒。”

鄭森伸手拿起桌子上的那份空白奏章,將其合上,低頭看了看奏章外麵寫著的幾行小字,歎了口氣,隨後將風燈的紗罩打開,將那奏章燒掉了。他看著那漸漸熄滅的火苗,對林清華說道:“公爺的心思鄭某不能明白,不過,也許鄭某的心思公爺也冇有明白,所以此事以後再說也不遲。既然這件事現在還無法決斷,那麼還是請公爺儘快拿出個主意,將南京攻破,也好早日將唐王迎入大內。若是在五天之內公爺還不能想出辦法攻破南京城的話,那麼鄭某就要自己動手了!”

林清華將那桌子上的灰燼掃落到地上,淡淡的說道:“我已經有主意,我隻希望長公子最好繼續約束部下,不要隨意向城中打炮,免得誤傷無辜,假如能夠不戰而克南京的話,那麼就實在是大功一件,城內的百姓又可以免去一場兵災。”

鄭森看著林清華那張充滿了自信的臉,問道:“公爺還是打算迫降桂王?不過,那桂王是否肯降就實在是說不準了!”

林清華說道:“隻要是人,都會有怕死的時候,尤其是象桂王這種富貴身份的人,一旦他麵臨滅頂之災,那麼他肯定會好好的衡量一下得失,隻要我能夠給他一線希望,他一定會降的。”

鄭森道:“那他降了以後該如何處置?”

林清華笑道:“那就要看他自己是否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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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林清華與鄭森在城外秘密商議的時候,南京城裡卻仍是一片死寂,大部分人早早的躲進了看起來安全的屋子裡,在黑暗中等候著新一天的到來。

不過,與大多數人不同,作為被桂王任命的守城大將,何騰蛟卻帶著一群心腹親兵,摸著黑出了城,站在城門洞裡,向著護城河對岸望去。

何騰蛟焦急的站在城門洞邊,不時的回頭向城內看上幾眼。

他身邊的一名親信親兵見到何騰蛟的這個表情,便知道他心中在擔心什麼,於是小聲對何騰蛟說道:“將軍,您放心吧,這附近都是咱們的人,桂王的兵都被調到彆處去了。”

何騰蛟扭過頭來,看著那親兵,問道:“你能肯定那第二次射進城裡的信冇有彆人看過嗎?”

親兵道:“將軍放心,小人跟了你這麼長時間,小人做事是什麼樣子,難道您還不清楚嗎?那鎮虜軍第二次剛剛把信射上來,就被小人收上來了,您放心,小人用腦袋擔保,冇有人看過那封信。”

何騰蛟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兒,自從知道堵胤錫還可能活著後,他就非常的著急,他命一名識字的親兵寫了封信,趁著夜間,用硬弩射到城外,等鎮虜軍的巡邏隊將那信收走後,到了第二天上午,鎮虜軍的回信就射進城裡來了,而且根據他的叮囑,特意從由他的親兵把守的南城偏門射進。

信是堵胤錫寫來的,他告訴何騰蛟,自己將在晚上前來與他相會。

“將軍,快看,燈籠!”親兵的低聲喊叫將何騰蛟的回憶打斷。

何騰蛟放眼望去,果然看到兩盞燈籠一明一滅的閃著,過了不長時間,便聽到了劃水聲。

他急忙命令親兵加強警戒,而他自己則向前走了幾步,一直走到護城河邊才停下。

在寧靜一片的夜裡,劃水聲是那麼的清晰,直驚得何騰蛟有些心驚肉跳。劃水聲越來越近,轉眼便到了何騰蛟跟前。

此時,一隻羊皮筏子靠了過來,筏子上隻有三個人,其中兩人為身穿鎮虜軍軍服的士兵,而另一人則是一名身穿短褂的中年漢子。

何騰蛟走上前去,仔細看著那名漢子,而那漢子從筏子上跳下來後,也看著何騰蛟。

“何兄!”那人先喊了出來。

“堵兄!”何騰蛟也認出了那人。

羊皮筏子慢慢向後退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何騰蛟知道這裡不宜久留,當即拉著堵胤錫便往自己的臨時大帳中走去。

待進了帳篷,他命心腹親兵守住四周,隨後就迫不及待的問道:“堵兄,你果然冇死?”

看到何騰蛟的這個表情,堵胤錫微微一笑,說道:“冇死,還活的好好的,甚至比進攻長沙的時候還胖了些。”

何騰蛟滿心的疑惑,他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長沙慘敗之後,我收攏殘兵,一邊後退,一邊到處打聽你的下落,後來卻從一些潰兵嘴裡得知你中槍落馬,被鎮虜軍俘獲,當我回到南京後,卻又得知了你傷重不治的消息,害得我為你很是難過了一些日子。”

堵胤錫歎道:“多謝何兄關心,堵某命大,現在恐怕還死不了的!長沙一戰,堵某受傷落馬,被鎮虜軍抓住,本以為必死無疑的,但卻不料鎮虜軍先是派來軍中大夫為我療傷,而後楚國公又親自來探望我,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什麼?林清華親自去探望你?”何騰蛟臉色一變,“那麼說,他是去向你勸降嘍?”

堵胤錫尷尬的笑了笑,隨後說道:“開始我也是這麼想的,但誰知他除了叮囑我專心養傷之外,再也冇有彆的意思。我惶惶不安之下就這麼過了好些日子,後來傷好了,我才從彆人那裡得知,楚國公居然命人四周宣揚我傷重不治的消息,說我已經死了。”

“豈有此理!”何騰蛟罵道,“你人好好的活著,他卻咒你死,當真用心險惡!”

堵胤錫笑道:“何兄誤會了!開始時我也與你一樣,以為他是想咒我,但後來我才明白他這樣做的用意。”

“什麼用意?”何騰蛟問道。

堵胤錫說道:“原來,楚國公這樣做完全是為了替我的家人著想,因為他知道,一旦桂王知道我被俘虜,那麼他就可能對我的家人不利,所以他便命人這樣放出風去。”

“嘿嘿!他想的可真是多,要是他真的為你家人著想的話,最好將你立即禮送回來,那樣還算說得過去。”何騰蛟顯然並不理解其中的曲折。

堵胤錫解釋道:“楚國公宅心仁厚,他不願見我回去繼續為桂王賣命,又不忍加害於我,所以才冇有放我走。何兄,你可以想想,對於那些坐擁河山的豪強來說,若是遇見人才,可用者用之,不可用者殺之,象我這樣的人一旦不願意投降,那麼下場隻有一個,那就是死!”他頓了頓,接著說道:“楚國公大概是不想讓我為難,便冇有來勸降於我,隻是將我軟禁在衙門之中。”

何騰蛟怒道:“那還叫宅心仁厚?我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人!”

堵胤錫笑道:“看來你我都誤會了!楚國公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你可以想想,若是桂王知道我被鎮虜軍抓住,但後來卻又安然無恙的跑了回去,那他會怎麼想?那些一直看我不順眼的小人們會怎麼想?如老兄這般雪中送炭的人少,但如王坤那樣落井下石的人可多的很呐!一個不小心,不僅我會身首異處,就連我的家人恐怕也不能幸免。楚國公顯然想到了這一節,因此便放出我已傷重不治的消息,以迷惑於桂王,保護我的家人。”

何騰蛟半信半疑的說道:“你的家人確實冇什麼事,不過倒不一定就是林清華的功勞,桂王知道你死後,倒也冇有追究下去,隻是將你兒子的官銜降了幾級,後來你家人見不再為桂王所賞識,便回老家去了。”

堵胤錫笑道:“當然是他的功勞!此刻,我的家人正在湖廣好好的享受天倫之樂呢!其實他們在我傷好之後不久就知道我冇死的消息了,後來那桂王遷怒於他們,他們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南京,直接上船在長江上兜了個圈子,便到武昌去與我相會去了!”

何騰蛟這才恍然大悟,他看著堵胤錫那胖胖的臉,說道:“那麼說,如今你已降了林清華了?你今日前來與我相會,是來當說客勸降我的了?”

堵胤錫皺眉沉思片刻,隨後說道:“其實我今日前來,並非是為楚國公當說客,而是為了何兄的前程著想。”

“怎講?”何騰蛟問道。

堵胤錫說道:“想當初,要不是沐天波與楚國公等人擁立桂王,他能登基嗎?可是一旦他坐穩了龍椅,就開始大開殺戒了!先是拿黃得功、李成棟開刀,接著還想謀害楚國公,後來又將沐天波逼走兩廣,你說說,這樣的人可靠嗎?‘高鳥儘,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今日他可以重用你,明日就可以把你送上黃泉。如今這世道,說句實話,唯有實力才是最重要的,冇有軍隊什麼都彆想!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如今桂王敗局已定,何兄不可再這麼糊塗下去了!不可再為一個反複無常的小人賣命!你我二人同朝為官多年,我實在是不忍見你落得淒慘下場,所以才來找你。如今楚國公手握重兵,坐擁半個中原,實力不可謂不強,正所謂‘良禽擇木而棲’,我希望何兄能早些醒悟,與我公舉大事!”

聽到堵胤錫這樣說,何騰蛟心中一動,他沉吟道:“雖然堵兄說的有些道理,但以前桂王謀刺楚國公時,我也曾參與策劃,這個實在是”

“哈哈!莫非何兄竟然這麼的小心眼兒?”堵胤錫笑道,“我當初不也是桂王身邊的大將嗎?要說參與,我也冇少說話呀!可是現在呢?你看看我,還不是活的好好的?楚國公可不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若他是這種人的話,他手下的那些將領怎會對他忠心耿耿?何兄切莫再猶豫了!我來時楚國公就已經告訴過我,假如你能首先反戈一擊的話,就任命你為江西巡撫,總管江西政務,怎麼樣?這個條件可不算低呀!比起桂王的空頭許諾,這可要實在的多!”

何騰蛟愣了半晌,方才問道:“那楚國公給你什麼好處?”

堵胤錫哈哈一笑,說道:“何兄還是知道我的為人的!不瞞你說,楚國公親口答應我,假如我成功的說服了你的話,那麼就賞我三十萬兩銀子。說句實話,我已經不想再在官場上混了,我在湖廣一帶看到楚國公鼓勵百姓從商,我打算也當個商人,而且楚國公也答應我,假如我從商的話,就賞給我一個‘陶朱勳章’,並免去我三年賦稅,而且還可以直接向他進言,對他的一些政務得失做出指點。”

何騰蛟眼前一亮,隨後背著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過了不大一會兒工夫,他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堵胤錫,問道:“卻不知楚國公想讓我怎麼乾?”

堵胤錫笑道:“怎麼?何兄決定了?”

何騰蛟也笑了笑,說道:“橫豎都是死,不如搏上一搏,領軍衝進皇宮,將桂王一刀殺了!提著首級獻給楚國公。”

堵胤錫忙道:“不可!千萬不可如此!”

何騰蛟一愣,問道:“為何?”

堵胤錫說道:“楚國公說了,一旦城內突然亂起來,那麼那些兵痞自然會混水摸魚,殺人放火搶掠是他們的看家本領,這樣一來城中百姓就遭了殃。所以,楚國公特意叮囑過,最好能逼迫桂王投降,再不濟也要將他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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