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曆史轉折點 第一節
當林清華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同時他感到自己很不爽,不僅混身發燙,而且頭昏眼花,他想翻個身,但背上的疼痛使他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聲,正苦惱時,一個黃鶯般好聽的聲音傳入耳際“公子,你終於醒了。”當一個穿著古裝的少女映入他眼中時,林清華又昏了過去。
當林清華第二次醒來時,古裝的少女正坐在他的身邊,兩個美麗的大眼睛正注時著他,當少女發現林清華正看著自己時,立刻垂下頭去,一團紅暈也很快出現在臉頰。林清華清醒過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我在哪?”
黃鶯般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公子,你在我家。”“你家?那你為啥穿這衣服?”林清華再問。少女一臉的茫然“公子,我不明白你的話。莫不是你還在發燒?說胡話?”少女說完伸手摸了摸林清華的額頭,顯然放下心來,說到:“還好,已經不燙了,嚇死奴婢了。”林清華隱隱感到有些不對頭,繼續問到:“我昏迷了幾天?”少女說:“公子你已昏迷了四天,而且還不停的說胡話,嚇死奴婢了。不過現在公子一冇事了,再休息幾天就好了,奴婢也可放心了。”林清華聽完後回想起自己好象是被閃電擊中了,但居然冇死,看來真是一個奇跡,便又問道:“我怎麼到這兒的?是你救了我嗎?”少女驚詫的說:“公子,你不記得了嗎,是你從屋頂上撲下來,把那兩個壞人砸死,救了奴婢。”林清華更驚訝了,他用手掐了一下大腿,很疼,不是在做夢,趕緊又問:“今年是哪一年?”少女皺了皺眉頭,說道:“今年是崇禎十七年,公子,看來你摔的不輕,彆多說話,好好休息。對了公子,你餓了嗎,奴婢給你端粥來。”少女見林清華冇反對,便起身端粥去了。
林清華聽完第一句話,整個人楞住了,以至少女後麵說的是什麼也冇聽進去,以前隻是在小說中見到有人穿越時空隧道回到過去,冇想到這種事居然讓自己給碰上了,他又用力掐了自己一下,再次確定這不是夢,“天那,你怎麼把我送到著樣的亂世,我該怎麼辦?”林清華知道這一年正是李自成的農民軍進入北京,滿清八旗入關南下的一年,這是一個真正的亂世,一個人命如草芥的亂世,而且這一亂世將持續三十年,直到康熙平定三藩。林清華正胡思亂想的時侯,少女已將一碗粥端到了他的麵前,林清華看著粥,肚子不覺“咕咕”的叫了起來,用手撐起身子正欲坐起,卻發現自己光著身子,忙問到:“我的衣服呢?”少女的臉更紅了,囁嚅道:“公子的衣服奴婢已漿洗乾淨,公子要穿的話,奴婢馬上拿來。”林清華點點頭,少女將粥遞給林清華,轉身去取衣服。林清華接過粥,一口氣就喝完了,確實餓壞了,加上碗又小,一碗粥跟本不管用,肚子依然餓。少女拿來衣服,遞給林清華,林清華一邊將碗還給少女,一邊問:“還有嗎?”少女顯得很惶恐,說道:“家中隻剩粗糧了,公子若要喝粥,奴婢去李嬸家借。”林清華道:“冇有就算了,粗糧也養人,就吃粗糧吧。”
林清華穿上衣服後終於吃上了有生以來的第一個野菜窩窩頭,雖然很餓,但依然覺的難以下咽,為了不讓少女傷心,故意裝做吃的很香的樣子。吃著吃著突然想起一事,便問道:“姑娘,我的衣服是誰脫的?”少女低下頭,低聲說到:“是奴婢。”林清華很詫異,因為按常理,這個時代的女子是很保守的,正所謂“男不露膝,女不露皮”,為何此女這麼放的開?為了掩飾尷尬,忙說:“讓你受委屈了,對不起。”少女抬起頭來,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淒楚的說道:“公子莫要如此,折殺奴婢了。奴婢出身賤籍,隻怕汙了公子身子,奴婢罪該萬死。”說完便跪了下來。林清華趕忙扶起少女,他知道終明一世賤籍始終是存在的,並且世代不得脫籍,直到清雍正年間賤籍才被取消,入了賤籍的人十分可憐,尤其是女子,命運更是淒慘,而眼前便是一個。林清華忿忿的說:“姑娘,不必傷心,人人生而平等,不存在貴賤,總有一天我要讓這吃人的世界滅亡,讓所有的人都有飯吃,有衣穿,有房住,冇有人可以騎在他人頭上作威作福。”少女聽的目瞪口呆,這些話聞所未聞,不僅大逆不道,甚至已有些瘋狂了。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十天了,林清華與少女已十分相熟,通過交談,林清華已知道了少女的身世。少女的藝名叫萍兒,小時侯的事已記不大清了,隻記得她很小的時候就在揚州春香院了,春香院是揚州最大的青樓,是揚州達官顯貴、文人騷客聚集之所,因此萍兒從小就接收琴棋書畫的全麵訓練,從十二歲便開始見客,開始時還隻是唱唱小曲兒,到了十五歲那年,一個從京城來的大官花了三千兩銀子給萍兒開了苞,從此萍兒便開始了辛酸的皮肉生涯,整天違心的堆著笑容接客送客,稍有不從便要吃皮肉之苦。這樣苦熬了兩年之後,杭州知府用五萬兩銀子將其買回府中,本以為終於跳出火海,哪知剛出虎穴又入狼窩,那蛇蠍心腸的知府夫人三天兩頭折磨萍兒,而知府大人則垂涎其美色,旦旦而伐,終於有一天死在萍兒肚皮上,知府夫人一怒之下將萍兒綁到官府,告她一個戕害主人之罪,而那昏官問也不問就判了萍兒淩遲。幸而一個師爺垂涎其美色,勾結通判,用另一個死囚冒名頂替,萍兒才得以幸免於難。後來師爺帶著萍兒北上買官,卻不想在京郊被流民衝散,混亂中萍兒被四個青皮裹挾而去,他們將萍兒安置於京郊一屋中,日夜淩辱,兩個月前四人一起不知所終,拋下萍兒一個人,若不是村中百姓接濟,萍兒恐怕早已餓死,所幸萍兒會織錦刺繡,且手藝高超,織出之後托村中小販進京販賣,居然很是暢銷。原以為生活就此安頓下來,不想兩個青皮十天之前突然返回,在屋前拉住萍兒就要非禮,就在快要得逞之時,林清華從天而降,將兩個青皮活活砸死。
此時林清華與萍兒正坐在屋前看著天邊的夕陽,夕陽的餘輝照在萍兒臉上,使萍兒看起來更加的嫵媚,多年的滄桑並冇有在萍兒臉上留下痕跡,萍兒依然是那樣的年青、漂亮、清純,依然是那樣的引人遐思,林清華不由看得癡了。萍兒發現林清華呆呆的正看著自己,羞紅著臉嬌嗔道:“公子,你”林清華回過神來,說道:“萍兒,不是說好了嗎,以後叫我清華就行了,怎麼又忘了。”萍兒忙道:“萍兒知到了,公子,啊,不,清清華。”林清華笑道:“這才乖。對了,萍兒你今年多大了?”“十九了。”“歐,正是青春年華啊。”“公子,你又取笑我。”萍兒不依的道。林清華哈哈一笑,接著問道:“萍兒,我上次從屋頂上‘撲’下來的時侯,身上有冇有背著東西呀?”萍兒點點頭說:“有的,公子的東西好古怪,萍兒不敢打開,都藏在床底下了。”林清華喜道:“那快拿出來。”
當林清華擺弄著槍和子彈的時侯,萍兒好奇的問道:“公子,這是什麼東西呀,樣子這麼古怪?”林清華笑著說:“這是火銃。是一種武器。”萍兒露出不信的神色:“公子騙人,我在春香院的時侯見過遊擊將軍的火銃,不是這個樣子的。”大概想起了傷心事,她的神色有些黯然。林清華隻好胡編亂造道:“這是我從西洋帶回來的,中原冇有這種火銃。”萍兒的好奇心再次被提起:“西洋?西洋好不好玩?西洋遠嗎?”林清華說道:“西洋很遠,坐船要走半年,西洋有好玩的東西,也有不好玩的東西。”於是林清華從古羅馬鬥獸場講到哈得良長城,從馬可波羅東遊講到宗教裁判所,從光著屁股的大衛講到文藝複興,天南海北,人文地理,無所不講。一會兒講到冰天雪地的南極,一會兒講到烈日炎炎的撒哈拉;一會兒講到肆虐歐州的黑死病,一會兒講到麥哲倫的環球航行。林清華講的唾沫四濺,萍兒則聽的津津有味。講到驚險處,萍兒嚇的小臉煞白;講到歡樂處,萍兒拍手稱快;講到羅米歐與朱莉葉的愛情悲劇時,萍兒垂淚不止;講到地球是圓的時,萍兒則瞪大了眼睛表示難以致信。
林清華的心情很好,有了跨時代的槍就能在這個世界自保,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他還準備在這個世界創一番事業,改變中國的命運,讓那個貧窮、落後、愚昧、任人欺淩的舊中國被一個富強、自信、充滿希望的新中國取代。前天他將被村民草草掩埋的兩個青皮的屍首挖了出來,檢查了一邊,發現了兩個腰牌,腰牌上寫著“大順”兩個字,看來李自成已經進北京了,他決定進城探探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華便帶上腰牌和手槍,向萍兒問了方向,大步流星的向北京進發。林清華身上穿著一件村民的舊衣,頭上包著塊青布,腳上穿著萍兒親手縫製的步鞋,小腿紮著綁腿,手槍彆在腰後,雖然說不上英雄氣概,但也顯得精神奕奕。一路之上行人很少,經過的幾個村莊不是被焚毀就是十室九空,幾乎見不到人影,偶爾一兩聲犬吠也顯得是那樣的淒涼。幾乎快到中午時,才遠遠望見北京高大的城牆,此時行人才漸漸的多了起來,但也多是背著大包小包的逃難人群,且個個麵有菜色,目光呆滯。不一會兒便到了城門口,隻見城牆和城門樓上刀槍林立,布滿了大順兵丁,城門口也站著兩排兵丁,對過往的行人嚴加盤查。林清華定了定神,若無其事的走向城門。剛到門口就被一大順兵丁攔住,兵丁喝問道:“你從哪兒來?進城乾啥?”林清華也不說話,左手掏出插在腰間的腰牌向兵丁晃了晃,右手則摸向腰後的手槍,以防萬一。哪知那兵丁看清了腰牌,立即點頭哈腰的說:“小的瞎了狗眼,不知大人是權將軍的親隨,攔了大人的駕,真是該打,該打。”說完輕輕打了自己兩個耳光。林清華冇想到一塊腰牌的作用這麼大,當下也不言語,隻點了點頭,便邁開大步走進了北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