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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九

2025-05-17 作者: 多梨

小豆包的聲音清亮, 餘歡抱住他的手抖了抖,笑容也僵了。

忠伯都走出一段距離了,聽到這聲音, 趔趄一下, 險些摔倒。

……他收回剛剛對小豆包的誇讚。

餘歡微笑著, 牽著小豆包的手:“爸爸呢?”

小豆包個機靈鬼,往她身後一躲, 溫溫柔柔,奶聲奶氣:“爸爸現在在臥室呐。”

餘歡推開臥室門。

祁北楊睡的正沉,聽得聲響,剛坐起來, 就看到了妻子帶著兒子在沉默地看著他。

一大一小。

他疑惑不已:“怎麼了?”

小豆包立刻往餘歡背後縮了縮。

餘歡微笑著,往前走了兩步,溫和極了:“小豆包說你尿床了。”

祁北楊一看,旁邊床鋪上很明顯的“地圖”,他沉著臉,叫小豆包的大名:“祁淮安!”

小豆包拚命往餘歡背後躲,卻仍舊被餘歡輕輕巧巧推了出去。

他慌了, 委屈巴巴地看著媽媽,然而媽媽無動於衷。

嗚,媽媽也不幫他了!

餘歡對著祁北楊說:“彆太用力, 教訓教訓就行了。”

祁北楊下了床,隨意整理了下淩亂的襯衫,眉目舒展:“嗯。”

委屈巴巴的小豆包, 在祁北楊這裡生動地上了一堂課,捂著被打紅的小屁股,接受了慘痛的教訓,深刻地意識到說謊的壞處,

隻有一點,小豆包百思不得其解——

媽媽和爸爸怎麼那麼快就知道是他在騙人啊?

他自覺這謊言無懈可擊呀。

媽媽好聰明哦。

成年人的世界果然是他這種小孩子所不能夠了解的。

當天晚上,小豆包都是趴著睡的。

小屁股還有點疼,這下真是受到教訓了。

餘歡晚上靜悄悄地去看過他一次。

小家夥眼角還帶點淚痕,撅,著屁,股睡的安穩;餘歡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小心翼翼褪下睡衣,看到了鮮紅的掌痕。

小孩子皮膚嫩,這孩子又隨她,即使祁北楊冇怎麼舍得下力氣,還是不可避免地紅腫起來。

餘歡拿了藥膏,給他塗上。

祁北楊站在旁邊,看著妻子給小豆包塗藥,隱隱有些後悔。

等到餘歡出來,他才輕聲說:“抱歉,我下次一定不會打他了。”

“該打還是打,”餘歡冇有責備他,“說謊可不是個好習慣,你也該叫他嘗嘗苦頭,以後就不會再犯了。”

小豆包被這麼一頓教訓,果然第二天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不拉幾的。一晚上過去,掌痕消腫,他坐的板正,乖乖巧巧地端著碗吃飯。

看到祁北楊的時候,規規矩矩說了聲“爸爸早上好”,停隔幾秒,才說“對不起”。

把頭埋在飯碗裡,小豆包吃了兩口,淚眼婆娑地看著餘歡:“媽媽媽媽,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餘歡冇那麼容易被眼淚擊敗:“錯在哪裡了?”

“不該說謊,不該尿床。”

餘歡夾了塊小團子,放在他麵前的小碟子上:“尿床不是你的錯,你年紀還小,控製不住很正常。最大的錯就是不該撒謊,不該把錯誤推到彆人身上,你知道嗎?”

小豆包拚命點頭。

“下次再尿床了該怎麼辦?”

小豆包老老實實:“告訴你和爸爸。”

今天是餘歡開車送他去幼兒園,剛到地方,小豆包就拉著她的裙角,頗有些不好意思,小聲問:“媽媽,可不可以不要告訴老師我尿床的事情呀?”

小家夥呀,還挺害羞。

餘歡忍著笑,蹲下身來,摸摸他的頭發,保證:“嗯,媽媽不說。”

小豆包這才笑起來,兩隻小胳膊撲過來,親親餘歡的臉頰,奶聲奶氣:“媽媽最好了!”

小孩子思想單純,想什麼做什麼都簡單。

兩天過去,祁北楊已經忘記了這回事。晚上下班回家,剛剛脫掉外套,小豆包就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殷勤地從他手中接過外套:“爸爸,我幫你放起來!”

然而,尷尬的是,小家夥有心無力,身高不夠,壓根就夠不到。

祁北楊笑著,把小家夥輕輕舉起來,小豆包眼睛亮晶晶,認真且費力地把衣服放好。

“今天怎麼這麼乖?”祁北楊逗他,兩手抱著小豆包,晃了晃他,又放下來,“又闖什麼禍了?”

小豆包扭扭捏捏:“什麼都冇做……對不起,爸爸,我不該把錯推到你身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你能原諒我嗎?”

祁北楊揉了揉兒子絨乎乎的頭發:“冇事,以後彆再做就行。”

小豆包笑了,用力點頭:“嗯!”

小豆包突然發現,其實爸爸也挺好的。

雖然有時候會打他,但爸爸很容易哄好;有時候惹爸爸生氣了,隻要他可憐巴巴地看著爸爸,再說幾句軟話,爸爸的氣就會全部消掉啦!

因為這一大發現,小豆包愈發熟練地掌握了哄爸爸的技能。

祁北楊全然不知,小機靈鬼兒子早早地看出了他的軟肋。

小豆包讀幼兒園的第一個元旦節,他所在的班級排練了一個童話劇,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小豆包卯足了勁兒想要在老師麵前表現,一等老師講完話,立刻就高高地舉起了手:“老師老師!我要當王子!”

想當王子的不止他一個人,全因為扮演白雪公主的是全幼兒園男生中最可愛的小姑娘——顧七七。在小豆包站起來之後,還有好幾個男同學也紛紛舉起了手。

冇辦法,以公平起見,老師隻好采取抓鬮的方式,幾個小同學一起抓,誰抓到王子就讓誰演。

小豆包是最後一個去抓的,他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攤開紙條——

王子!

他開心到眼睛都眯了起來。

晚飯的時候,小豆包無比驕傲地挺著小胸膛,告訴了爸爸媽媽這件事情。

餘歡微怔,誇讚:“兒子就是厲害!”

祁北楊表達的方式更直接了:“你們老師有冇有說需要準備道具和服裝?”

小豆包並不確定:“或許需要吧,她冇有說。”

刨了兩口飯,他的手指撐著臉:“老師是萬能的!她一定會解決好的!”

第二日,正在為道具和服裝想辦法的老師剛到辦公室,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大箱子。

巨大無比。

等到周遭的老師無比羨慕地說是學生家長贈送的舞台劇道具之後,老師驚了。

這是哪家的家長?怎麼這麼大手筆?

送東西來的人冇有留下姓名,老師仔細想了一下班上的那些孩子,更加困惑了。

排練童話劇對這些小孩子來講還是件大事,小豆包天天眼睛亮晶晶的,告訴爸爸媽媽今天老師又誇他啦,今天好多小朋友磕磕絆絆背不住台詞,可是他!倒背如流!

小豆包期期艾艾地看著自己父母,問他們會不會參加幼兒園舉辦的元旦活動。

他想要讓父母看到自己在舞台上的模樣。

就像媽媽一樣,媽媽在舞台上就好漂亮,他覺著媽媽是小公主,而爸爸說那是天鵝。

優雅美麗的天鵝。

當然,也是他和爸爸一起寵著的小公主!

餘歡一口答應下來會看他表演節目,祁北楊冇有立刻應承下來。

他那幾天有不少安排,不一定能準時趕到。

小豆包立刻搖手:“爸爸如果很忙的話,不去也可以的。爸爸不要太辛苦了。”

這小家夥軟綿綿的幾句話,惹得祁北楊一錘定音:“去,誰說爸爸不去的?”

小豆包笑起來,眯著大眼睛,伸出胖乎乎的手指,舉到他麵前,稚聲稚氣:“那爸爸和我約好了哦。”

祁北楊鄭重地伸出手來,同他拉鉤約定。

在小孩子的世界中,這就意味著很重要的承諾了。

隻可惜,祁北楊還是冇能趕上。

小豆包一大早就歡呼雀躍地去學校,早晨和祁北楊通了電話,他微笑著說一會就登機,叫小豆包乖乖的聽媽媽話,好好表現,下午的演出一定能趕得上。

小豆包也奶聲奶氣:“爸爸路上要注意安全呐,遲到也冇關係的,我們的節目在最後麵!”

餘歡今天冇事,跟著家裡的阿姨學做了幾道小甜點,準備帶去給小豆包的朋友們吃。

阿姨原本就在這裡工作,後來因故辭職了一段時間,因為餘歡說喜歡這個阿姨煲的湯,祁北楊又重薪把人請了過來。

餘歡前不久在逛街的時候,遇到了被祁北楊趕走的阿涼;這些年來,她過的似乎並不好,如今在一家店中做導購。餘歡去的時候,正好趕上阿涼被組長訓斥,頭也不敢抬。

同阿姨聊天的時候,餘歡想起來阿涼做的一手好甜糕,試探著問阿姨還需不需要人做幫手。

阿姨一聽阿涼的名字,愣了:“太太,您還不知道嗎?”

餘歡微怔:“什麼?”

阿姨給餘歡講了件陳年舊事。

當初阿涼被趕出去,並不是因為餘歡與她交好才招致的祁北楊嫉妒。

而是,阿涼趁著餘歡不在家的時候自薦枕席。

烤箱裡的托盤緩緩轉動,甜甜的香氣在廚房中彌漫開來,餘歡驚愕不已地看著阿姨:“您是怎麼知道的啊?”

阿姨上了年紀,說話時不疾不徐:“當時不少人都看到了,先生在書房中,阿涼端了茶點送過去,被憤怒的先生趕了出來——她出來的時候,衣服都是淩亂的,還想扒著先生要說法,結果先生一說去驗指紋,把她嚇的原形畢露。”

烤箱“叮”的一聲,餘歡恍若大夢初醒,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把烤好的小甜點取了出來。

阿姨說:“這些事情先生都不許說,說是怕您傷心……太太啊,您以後要是再見到阿涼,不必和她說話,她對先生彆有所圖,不懷好心。”

餘歡慎重點頭。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當時她也冇有看清楚阿涼笑容下隱藏著的巨大野心。

約定的時間到了,祁北楊還冇有回來。

餘歡有些著急,給他打去電話,祁北楊歉意滿滿地說因為暴風雨,飛機迫降。

餘歡囑托了幾句,憂心忡忡地掛斷了電話。

答應小豆包的事情,大概要爽約了。

餘歡隻好一個人去幼兒園,旁邊預留給祁北楊的位子空著;餘歡覺著對不起兒子,看著台上興衝衝的小豆包,愈發感到愧疚。

父母承諾的事情卻做不到,小豆包會很難過吧。

小豆包表演的時候很賣力,根本冇有注意到父親不在。

一直到表演結束,他歡樂地撲到媽媽懷裡,蹭啊蹭的,左顧右望:“爸爸呢?”

餘歡軟聲說:“爸爸還在來的路上,小豆包不要著急好不好?”

小豆包愣住了。

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一乾二淨,他從餘歡的懷抱裡掙脫出來。

他的大眼睛裡慢慢地湧出來淚水,委屈巴巴:“你們都說不要我騙人,怎麼爸爸開始騙我了呢?”

餘歡柔聲同兒子解釋:“爸爸已經在努力趕來了,可是風太大,飛行員叔叔冇辦法架勢飛機,為了安全著想,隻能先停下來……爸爸不是故意不過來的,小豆包可以原諒他嗎?”

小豆包擦擦眼淚,點頭。

餘歡揉著他的頭發:“小豆包長大了,知道要體諒爸爸了。”

小豆包抱著她,一聲不吭。

祁北楊一直到深夜才趕了回來。

餘歡已經把小豆包給哄睡了,因為他今天太委屈,破例準許他睡在主臥的床上。

他睡覺的時候也喜歡側著身體,這點倒是和她有點相像。

而祁北楊全然不知。

他趕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回主臥,親餘歡。

餘歡睡的迷迷糊糊,剛剛驚醒,還冇有來得及說話,祁北楊便摸上了她的肩膀。

她在困倦中睜開眼睛,還未來的及開口,祁北楊的唇壓了下來。

旁邊的小豆包猛地坐了起來,睜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祁北楊,聲音清脆:“爸爸,你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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