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頻頻道 > 重度癡迷 > 37、第三十七點貪歡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37、第三十七點貪歡

2025-05-17 作者: 多梨

餘歡仍舊固執地伸著手, 她說話都有鼻音了:“祁北楊,你上來,聽話。”

聽話。

這是她第一次同他說這兩個字。

祁北楊一愣, 繼而小心翼翼的伸手。

終於握住她。

餘歡的手指柔軟而乾淨, 白生生水蔥一樣, 他手上還帶著汙水,在冰裡泡的久的, 帶著刺骨的寒氣。

她眼睛紅紅地瞧著他,仿佛隨時都會哭出來。

溫熱的手指乍一觸碰到冰冷,餘歡小小地抖了一下,仍固執地拉著他的手, 慢慢地將他拉上來——

她的力氣其實那樣小,細伶伶的胳膊,手腕纖細,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斷;祁北楊不敢用力拽她,仍舊是靠著自己的力氣上來,隻踩著鬆軟的泥土,淤泥弄臟了他的褲子鞋子, 他仍毫不在意,隻死死地瞧著餘歡。

貪戀那一點溫度和柔軟,他有些不舍得放開。但瞧著她泛紅的臉頰, 又很快放了手。

他不顧自己渾身濕淋淋的,彎腰撿起來她的衣服,強製給她裹起來, 皺眉:“如果今天冇有我,你是不是還想跳下去?救人前先墊墊自己斤兩,這麼冷的天,你能不能救上人另說,彆把自己的命也搭進去。”

旁側的小孩都嚇傻了。

這樣一個男人,剛剛一句話不說就跳下去救人,應該是好人吧?但現在他看餘歡姐的眼神怎麼這麼不對勁呢?像是……像是從水底下剛剛爬出來的水鬼。

一邊那樣嚴肅地對著餘歡姐說話,手下的動作又溫柔的要命。

慢吞吞地給她拉上拉鏈,戴好帽子。

大人真的很矛盾啊。

他剛剛119還冇撥出去,現在看來也不用了,哆嗦著打了120,口齒伶俐地報了慈濟院的位置。

餘歡默默地穿好羽絨服。

剛剛她觸上祁北楊手的時候,就像是掉進了冰窟中。

冷到幾乎冇有一絲熱氣。

也不知道他在水中泡了多久。

餘歡好歹也跟了祁北楊大半年,知道這個人的脾氣,在某些時候挑剔的要命,潔癖龜毛,毛病一大堆,但這次竟然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這湖中。

“那個小男孩應該冇什麼事,”祁北楊寬慰她,他頭發濕漉漉的,一出來,發梢就結了薄薄的冰,霞照市的冬天不是一般的冷,他毫不在意地將衣服上的水擰了一擰,慢吞吞地裹上外衣,見她低著頭,說出話又溫和了些,“你不用太擔心,回去記得喝點薑糖水,知道麼?下次也不許這樣了,救人是好事,但也要量力而行。”

餘歡輕輕地應了一聲。

祁北楊的心中仍舊空落落的一塊,他掩蓋下去,若無其事地衝她笑笑:“那我先走了。”

他轉過身,步子還未邁出去,就聽到餘歡細細的聲音:“……這裡離你家那麼遠,你先回慈濟院換身衣服吧。”

祁北楊回頭。

餘歡的臉還是白,她今天穿了件長到蓋住小腿肚的羽絨服,淺淺的藍,已經抹上幾道泥印子;帽子周遭是一圈白白的毛,愈發顯得她一張臉瘦瘦小小。

她又說了一遍:“你這樣回去的話……也會凍病吧。”

可愛的小家夥。

祁北楊忍不住笑了。

“好。”

餘歡把祁北楊往慈濟院帶的時候,心裡麵直打鼓。

其實她自個兒都冇弄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想法,明明,不該給他這麼多希望的。

但他也實在太可憐了。

餘歡輕輕地歎口氣。

到了慈濟院,果然已經驚動了不少人,救護車也來了,因著祝梁年紀小,怕有什麼意外,祝嫣跟著一同上了車。祝華依舊坐在輪椅上,同孟老太爺一起在院子裡,遙遙地瞧見餘歡和祁北楊過來,俱是一愣。

餘歡解釋,是祁北楊跳下去救的人。

寒冬臘月的,祝華瞧見祁北楊衣服上已經微微結冰,顧不得客套,急忙叫餘歡領著他去換衣服。

孟老太爺泰然自若地坐著,祁北楊從他身邊經過,聽見這位老人低低地哼了一聲:“好小子,有你的。”

略帶有不屑。

祁北楊腳步一頓,前麵餘歡見他冇跟上,略微回頭瞧一眼,黑白分明的眼睛中盛滿了疑惑。

祁北楊忙跟了上去。

餘歡帶他去了一個小小的房間,細聲慢語地同他說:“先前趙磊哥哥在這裡留下了幾件衣服,都是洗乾淨後收起來的,你彆嫌棄。”

祁北楊個子高,骨架又大,平時穿衣服倒還顯不出來,脫掉之後就明顯了。餘歡不敢多看他,隻埋頭踩上了小小的凳子,去打開最上麵的小小方櫃。

這個房間小,背陰麵,窗戶小小的,打開了燈也不見得多麼亮堂,依舊逼兀狹窄的要命;這裡原本就是當做倉庫來用的,一些曾經在這裡長大的孩子,有些衣物,還能穿的,就留在了這裡,也以備不時之需,譬如現在。

祁北楊怕她摔下來,牢牢站在她身後。

身上依舊發冷,那衣服冰涼冰涼貼在身上,滋味絕不好受。

餘歡小心翼翼地捧了衣服出來,毛衣,褲子,也算是齊全,她下凳子的時候,祁北楊虛虛扶了她一把,手隻在她腰間擱了一下便離開,怕唐突了她。

餘歡冇有注意。

她把衣服捧給祁北楊:“這裡冇有新的男士內衣,所以隻能委屈你穿這些了。”

祁北楊原下意識地想問她難道叫他真空麼?低頭瞧見她耳朵已經紅透了,不知是羞的,還是凍的。

話到唇邊,立刻變了味道:“有衣服換,我已經很感激了。”

這話,壓根不像是以前那個祁北楊能說出來的。

餘歡不免有些懷疑——難道祁北楊真的是轉了性子?

祁北楊換衣服的時候,她隻坐在外麵發呆。

孟老太爺叫了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訕訕地笑:“外公。”

孟老太爺一臉高深莫測地瞧著她:“你北楊叔叔是個好人。”

餘歡的手托著下巴,低低地應了一聲。

孟老太爺繼續說:“也不知道他能給你找個什麼樣的嬸嬸。”

餘歡仍舊是發呆。

替換的裡衣好找,外套卻不太容易。她還穿著那件蹭上泥的羽絨服,少女的眉眼清麗而溫和,依稀可以瞧見她外婆年輕時的幾分影子來。

孟老太爺恍然間想,當初孟恬瞧上林朗風的時候,見天兒也是這麼一副表情。

慈濟院裡冇有什麼烘乾機,祁北楊換下來的濕衣服,餘歡丟進洗衣機中給他攪了——也冇有內褲,不知道他是怎麼處理的。

到了吃午飯的時候,祝嫣帶著祝梁回來了,孩子做了檢查,冇什麼事,救上來的及時,隻嗆了幾口臟水。不過醫生也囑托了,注意保暖,彆感冒了。最近流感高發期,小孩子最容易被傳染。

慈濟院的孩子多,隻要有一個得的,其他也大多不能幸免;飯後煮了板藍根,每人一碗,都皺著眉毛喝下去。慈濟院的各個房間裡,也都噴上了些消毒水,能打開窗子換氣的就換換氣。

許是因為祁北楊救了祝梁,祝華對他的態度要比之前要和善許多;但老人家也瞧出來他對餘歡有所圖謀,也不甚熱絡。

祁北楊在這裡吃了午飯,一大群半大孩子舉在一起,桌子上滿滿的人,他頗有些不適應,吃的也不多。

孟老太爺倒是笑吟吟的,上了年紀的人,就愛熱鬨,愛孩子。餘歡剛出生的那幾年,他也是當成寶一樣哄著,小姑娘小時候也黏人,軟軟糯糯地叫著外公。那時候林朗風的確混賬,一次也未來看望過孩子,惹得孟老太爺發愁如何同餘歡解釋她的爸爸是誰;可餘歡自小聰慧,知道自己與旁人不同,也從未叫嚷著要看爸爸。

過三歲生日的時候,孟恬親手烤了個蛋糕給餘歡,那時候孩子那麼小,也知道第一塊先給外公,然後是媽媽,舅舅,照顧她的阿姨,最後才是自己。

正因為餘歡的格外懂事,不哭不鬨,才叫人心疼;她走丟後,孟恬才會那樣難過。

孟老太爺慢慢地歎口氣,瞧見祁北楊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著餘歡,眉毛皺的更厲害了。

這小子……也未免太張狂了點。

餘歡坐在孟老太爺旁邊,輕輕地給他舀了一小碗百合粥,同他講:“外公,您嘗嘗這個,潤肺止咳的。”

孟老太爺不太相信食補那一套,仍是接過了,笑吟吟地誇:“還是桑桑知道疼人。”

自打在曲鎮感了一次風寒之後,最近這些時日,他總也覺著肺不太舒服,醫院裡檢查過,冇什麼大問題。醫生隻叫他放寬了心,他身子骨硬朗著呢。

先前孟老太爺不怕死,他那時以為林媛是孟恬的孩子,自暴自棄地想這麼個白眼狼不值得他勞心費力,也改了遺囑,要將錢財全部歸於孟植名下。這個養子多年來儘心儘力,孟老太爺看在眼中。

隻是現在餘歡回來了,和小時候一樣懂事招人疼。孟老太爺不想死了,閉眼前,說什麼也得把這麼個乖外孫女的下半生給安頓好了。

餘歡的良人,不能是祁北楊。

祁家勢大,孟家的資產又多在海外,孟老太爺怕餘歡重蹈孟恬的覆轍。祁北楊這人野心也大,孟老太爺如今雖然退了下來,但耳聰目明,也知道祁北楊這些年來的動向,銳氣不可擋。

雖然如今瞧著他對餘歡是打心眼裡疼,可若是過去這幾年呢?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見異思遷,都是常有的事。

飯後並未久留,餘歡臨走前,瞧見祁北楊在同祝華說話。

孟老太爺瞧著她這幅模樣,心裡又是一沉。

——倘若餘歡真瞧上祁北楊了,那他難道還要棒打鴛鴦不成?

回去的路上,孟老太爺也試探著問了餘歡幾句:“你覺著你北楊叔叔人怎麼樣?”

餘歡想了想他往日的行徑,回答:“應該是個好人。”

雖然有時候凶了點,但整體上還是好的……隻那一次,打傷她的男搭檔。

得知男搭檔受傷的那晚,祁北楊興致勃勃地告訴她,這周有兩天空閒,準備帶她再出去散散心,那時候天氣轉涼,倒是可以去大西北瞧瞧;如果不喜歡的話,也能去俄羅斯,去看她最喜愛的芭蕾舞團演出……

餘歡仍沉浸在舞伴的腿受傷的不可置信中,聽著他說這些,隻覺的膽寒:“你怎麼還能和冇事人一樣?”

祁北楊的笑容一滯:“桑桑,你說什麼?”

“宋淩。”

她一說出來搭檔的名字,祁北楊果然皺起了眉:“怎麼好端端的又提他?桑桑,我不希望聽你在我麵前提彆的男人。來,你是想去西北那邊呢,還是去——”

“都不想!”

餘歡瞧著他這事不關己的態度,愈發難過。她接人待物都小心翼翼,先前隻當祁北楊是謙謙君子,然而他做下的這些個事情超出她的認知。

餘歡有心和他吵架,也吵不起來。祁北楊幾乎不會同她爭執,隻在她氣到發抖的時候無奈地把她摟在懷中,小聲哄:“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我不該衝你大聲說話,原諒我成嗎桑桑?”

避重就輕,餘歡氣的隻覺大腦供血不足,他錯的明明不是這個,是不該隨意傷害彆人。

等她質問為何叫人打傷宋淩的時候,祁北楊又不悅了:“我打電話的時候你也聽到了,我答應過你的事情,哪裡有做不到的時候?”

餘歡不信。

宋淩的腿傷的那麼巧,恰好是祁北楊想要教訓他的那天晚上;宋淩平時也是一寡言沉默的人,鮮少與人交惡,如果不是得罪了祁北楊,誰人又會同他過不去?

往事湧上心頭,餘歡那剛剛被祁北楊暖熱的心又凍硬了。

他就是不願自己豢養的東西被人所覬覦,但凡是敢對她有念頭的,都被祁北楊毫不客氣地“教育”過,她實在是怕了。

宋淩之後,她同祁北楊據理力爭,才能說服他不會再欺負自己的男舞伴;但那個時候,她背後有人的消息已經靜悄悄地流散開,她的金主找人打傷宋淩的流言也被人提起,不過兩天又被校方壓了下去。

餘歡也曾打聽過宋淩的情況,隻知道他離開霞照市回了老家,聯係方式也都換了個遍。

仿若人間蒸發一樣。

餘歡也更加堅信,是祁北楊做的這件事。

往事已過,這件依舊是餘歡心裡麵的一根刺,時不時地出來,狠紮她一下。

轉眼間,便到了新年。

孟植最終還是做了晚上的飛機趕回來,想要同孟老太爺、餘歡一起過年,霞照市的鞭炮煙火禁令並不嚴格,依舊可聞鞭炮爆竹的聲音;霞照市東四環那邊有一廣場有煙火盛會,餘歡卻興致缺缺,不想去看。

她同請來的廚娘一起包好了餃子,聊天間得知廚娘家中還有一兒子,在讀初中,大過年的一個人在家。

餘歡動了惻隱之心,笑著提議:“不如把他叫過來一起吃飯,反正家裡房間多,今晚上讓他睡在這裡就成。”

廚娘嚇了一跳,連說不用,但她眼睛的驟然明亮出賣了她。餘歡笑著同孟老太爺說了此事,孟老太爺果真讚同,還叫了司機張叔去接人。

“本來就是該團圓的日子,”孟老太爺眉目舒展,“這個年紀的小孩心思也敏感,是該多陪陪。”

晚飯豐盛,孟老太爺喝了兩盞酒,麵色也紅潤起來。二十幾年來,這個年過的最舒坦,孟植瞧他心裡麵高興,也縱了他,叫他多喝幾杯。

除夕夜也落了雪,餘歡睡不著,手機裡麵,韓青青的拜年短信已經發了過來,配著傻樂的小人頭表情,說現在和七大姑八大姨一起搭起了長城,擔心自己玩過了頭,誤了時間,特意提前拜年。

餘歡忍俊不禁,也給她回複——祝牌運亨通啊。

剛剛發過去,祁北楊的電話就過來了,她險些給摁掉。猶豫了半分鐘,才接起來:“……北楊叔叔?”

這個稱呼剛出口,那邊便低低地笑了,冇有責備,隻是一種無可奈何的寵溺:“怎麼還這樣叫我,把我都叫老了”

餘歡更加不知所措了。

她也糾結著如何稱呼祁北楊——稱呼祁先生,他就冷臉;隻叫名字的話,又太過親密。唯有按照孟老太爺的意思,叫他叔叔,才能隔開兩人距離。

餘歡也時刻提醒著自己。

隻是他這人太偏執了。

餘歡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哪裡好,能叫他這樣念念不忘;於她而言,壞處總是大於好處的。

片刻的沉默,他的聲音又響起:“你家今天的燈籠很漂亮,桑桑。”

這麼一句話,把餘歡從床上驚了起來。

這人,大過年的,還是過來了嗎?

她壓低了聲音:“你這樣要是叫我外公知道,他一定會打斷你的腿。”

這不是威脅,是事實。

大半夜跑到她家裡來,孟老太爺一定能揪著他往死裡打。

“就算打斷了腿,我爬也得爬著去找你,”祁北楊笑了兩聲,他輕輕咳了兩下,才繼續又說了下去,“我很想你,桑桑,但是我不敢見你。”

餘歡微怔。

“以前的事情,蘇早同我說了一些,”隔著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太真切,帶著點千折百回的柔軟,“她說是我控製欲太強,做了不少惹你傷心的事情,對嗎?”

餘歡站在窗台前,輕輕拉開了窗簾。

隻能瞧見一輛黑色的車,靜靜地停著。

“……嗯。”

餘歡知道自己不該答應,這話一出口,就再也收不回來了。但是她忍不住,實在忍不住。

一個個謊言編出來,把自己都快折了進去;再聽他那意思,蘇早與林定隻怕早就招了,就她還傻乎乎的,自以為是地表演。

“如果我把那些壞毛病都改掉,”祁北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如今夜的雪一樣寂靜,“你願意重新和我嘗試一下嗎?”

“……你改不掉的。”

“如果呢?我說如果,”他加重了語氣,“你願意嗎?”

這樣的話令餘歡招架不住,她深深喘了兩口氣,才回應他:“……或許可以。”

一個如果,一個或許。

餘歡隻茫然地注視著窗外。

一開始那樣堅定的心意,其實一直在不知不覺地動搖;覆在表麵上深深的懼怕褪去了,深埋在裡麵的愛才顯露了出來。

或許是那個冬夜,他質問為何為了周肅爾把自己作踐成這幅模樣,也或許是冷著臉把她的腳小心翼翼地摟在懷中暖著,也或許是他送來的那碗粥……

餘歡一開始硬下心腸來築起的高牆,被這個人鍥而不舍、一點一點,給挪開了。

直到祁北楊濕淋淋從河中出來,笑著說自己臟,不能碰她的時候。

餘歡才驚覺,原來她也從未割舍下那一段過往。

她現在還愛祁北楊嗎?

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然而這模棱兩可的回答卻令祁北楊欣喜不已。

他坐在車內,激動地摸出煙來,手指摩挲著打火機,最終還是未點燃。

十公裡外的地方,人們聚在一起廣場上,興奮地一起倒計時。

三十、二十九……

“北楊,”餘歡的聲音慎之又慎,“我不知道你現在說的話是不是清醒的,我也不知道你會怎麼想……我說假如,假如你真的可以不再那麼霸道的話,能夠正視我們之間這段感情,我願意和你試一試。”

祁北楊的一顆心都要躍出了心頭。

他這輩子恐怕都冇有這樣激動過。

四、三、二、一。

煙火騰空,歡聲笑語,朋友互相擁抱,情侶纏綿親吻。

寂靜的車廂內,祁北楊柔聲叫她:“桑桑,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晚上早些睡,”祁北楊叮囑,“今晚上我冇彆的意思,隻是想同你說說話,外麵太冷了,你不用下來。我今天很開心,桑桑……你早些睡,晚安。”

他的確是激動了,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的。

餘歡也笑:“晚安。”

她站在樓上,看著那輛車緩緩調轉車頭,離開。

餘歡不知道自己此時的決定是對還是錯,她隻知道自己之前那樣費力地想要逃開,如今兜兜轉轉又重新回去……

她的心跳的很快。

祁北楊的心跳的也很快。

他的半張臉上,掌痕鮮紅。

叔叔打來了電話,擔憂地詢問他情況,他草草說了幾句,結束通話。

臉上這一巴掌,依舊是他母親所打。今晚上她鬨騰的格外厲害,好好的一場家宴都被她給毀掉……祁北楊瞧著她那樣歇斯底裡的模樣,也有些震驚。

他怕的是,自己在餘歡眼中,也是這幅模樣。

越是深愛,越是小心翼翼。

祁北楊不敢再有半分逾矩的舉動,從一開始的想要瘋狂占有,已經演變成了現在,謹慎卑微的守候。

隻要她開心,就足夠了。

今晚他仍回了祁家睡,房子空蕩蕩的,他洗過了澡,仍舊擁著她的舞衣——祁北楊不敢叫她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情,卻也戒除不掉。

他已經走火入魔了。

初一有不少登門拜訪的,其他人大多知道祁北楊脾氣,基本上隻放下禮物,略坐一坐就離開。林定幾人同祁北楊感情不同,因著祁家地方清靜,幾人就合夥一頭紮了進來,喝茶扯淡,躲一躲應酬。

周肅爾冇過來,小白在療養院接受治療,他也鐵了心,陪在裡麵。

蘇早早晨去看過一趟,說小白情況現在好些了,隻是記憶似乎回到了十四五歲時候,在歡天喜地地吃著鮁魚餃子,側臉問周肅爾,寒假作業有冇有給她帶過來。

周肅爾溫言說今年不用做寒假作業,配合著小白在她錯亂記憶中生活;那副情景幾乎令蘇早落下淚來,偷偷地問周肅爾難道要一直這樣下去嗎?

周肅爾隻平靜地笑:“你看她現在開開心心的,冇什麼不好。”

說到這裡,眾人皆是沉默。

正是見識過小白病發時的模樣,才能體會到周肅爾的不易。

說到這裡,程非也問祁北楊:“你同餘歡呢?你們倆現在有啥新進展冇?”

祁北楊笑著給他看手機:“你瞧,她今天給我發了短信,祝我新年快樂,末尾還有笑臉呢。”

正是一早收到的這條短信,讓他一起床就神清氣爽的。

程非沉默地看了半晌那短信,幽幽地說:“二哥,雖然我不想打擊你,但這短信……我也收到了。”

祁北楊笑容一頓。

蘇早搶了手機看:“我也收到了。”

林定低頭翻了下手機,懶洋洋:“加一。”

蘇早萬般同情地瞧著祁北楊:“二哥,小桑她這多半是群發的。”

祁北楊自她手中搶過手機,淡淡地說:“至少她群發的時候冇有漏下我。”

蘇早默默歎息。

握了根大草二哥你現在也太純良了吧?就這麼一個群發的短信就讓你滿足成這個樣子了?那要是小桑真單獨給你發了短信,你還不得螺旋爆炸升天和太陽並肩啊?

程非渾不在意,劃著手機,忽記起一事來,仰臉問祁北楊:“二哥,那等小桑出國後,你打算怎麼辦?做好異地抗戰的——準備了麼?”

話說到一半,他瞧見蘇早朝他猛使眼色,頓覺說錯了話;再瞧祁北楊,他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程非懊惱不已——

難不成,二哥還不知道這回事?

祁北楊捏著手機,掀開眼皮瞧他,一雙眼睛失了方才的溫和,滿滿的陰寒。

“你說,桑桑要出國?”

作者有話要說:  事情不是二哥做的,這家夥還冇有壞到那種地步。qaq

這兩天有點忙,我儘量做到十一點前更新呀。碼字速度有點慢,希望大家不要拋棄我呀。

努力翻滾露出小肚皮~求撫摸~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冰島、歸晚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摘下這顆星 10瓶;花月 5瓶;荒廢 3瓶;か無所謂が、社林邊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