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雷雨交加的夜晚 上
在裁決騎士出門之後,埃德文覺得不洗個熱水澡,根本就不可能睡的著,於是,他大聲的喚起了佃戶房東。
奧斯科在隔壁的房屋裡本就凝神聆聽著任何的動靜,他先是聽到兩人出了門,他就湊在門縫前偷眼瞧了瞧,雖然光線昏暗,但他仍能確定出門的兩人絕冇有弗萊德,因為身形對不上號。
出門的這兩人身形十分壯碩,有可能是裁決騎士,不過,奧斯科卻有點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假如那房間裡四個人中有一人是埃德文,那麼,他將兩名裁決騎士都派了出去,就完全不擔心自己的安危問題嗎?
“也許那房間裡的最後一人不是埃德文。”想到這裡,奧斯科不禁覺得十分失望,但就在這時,從那房間裡陡然傳出了一聲呼喚聲,落進了奧斯科的耳朵裡,然後,他的那顆心靈就漸趨平靜了,毫無疑問,埃德文就在那房間裡。
隻是,這種平靜就宛如暴風雨前的靜謐,是壓抑著難以想象的躁動,奧斯科馬上就想過去瞧瞧埃德文的那張臉,但他終在房間裡又默坐了片刻,他等待這個時刻已經等了很久,就不必爭這三兩分鐘,等裁決騎士走遠之後,再出發也不遲。
佃戶房東聽到埃德文的呼喚聲,揉著惺忪的睡眼拽了一件外套出了門,人與人是不同的,這佃戶節儉生活,白天要伺候一大片土地,管它天氣到底有多熱,他該睡的時候,就能睡著。
任何人被打攪了安睡,心情恐怕都不會太好,這佃戶也正是如此,不過,他表達他不滿的方式卻有點另類,他想著:除非是兩個銀幣,否則彆想指喚我半夜裡做燒水的工作。
他的不滿意得到了滿足,想來,埃德文是不會在意多付一枚銀幣的小事情,他隻覺得,他要是不好好的洗乾淨身上的熱汗,整整一晚,都彆想睡的著。
奧斯科等了一會兒,估計著裁決騎士此時應已經走出了這鎮子,他長出了口氣,悄然的出了門,在還未走到埃德文的那間房間的門前時,瞧見佃戶房東拎了一大桶冒著熱氣的熱水,先他一步進了那房間裡。
這桶熱水不由得讓奧斯科想起了一句十分有趣兒的話兒,特彆適合當下這種情況,這句話就是:洗乾淨脖子等著挨宰吧!他曬然一笑,突然覺得不妨再等上片刻,瞧瞧埃德文洗乾淨那身軀之後,心靈的罪惡是否就無處遮掩?
佃戶房東送完熱水,拎著空桶出了門,先前他冇怎麼注意,這時才發現那個鄉下小夥正在院子裡徘徊著,臉上還帶著詭異的笑容,這笑容讓任何人在半夜一瞧,就得止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小夥子不是神經病吧?”佃戶自己問自己了這麼一句,卻冇確切的答案,但他已經十分肯定的決定,明天無論如何都得趕這小夥出門。
“我說,您半夜不睡覺,在這傻笑什麼呢?”
佃戶房東被嚇的不輕,就用一種不怎麼和善的語氣對奧斯科問出了這句話。
“喏,這是三十枚金幣,我必須得為我今晚要做的某件事向您致歉。”
奧斯科卻答非所問的拿出了一個錢袋,拋給了已然完全呆傻的佃戶,他萬分確定,這小夥子精神狀況肯定有點貴恙,但是,等他打開錢袋,發現那亮澄澄的金幣卻又不作假,他甚至用牙齒專門做了驗證。
“您現在最好就回您自己的房間裡,什麼也彆問,什麼也彆管,一覺睡到大天亮,然後把今晚上關於你和我之間的事情全都忘掉。”
奧斯科扔完錢袋,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假若我非得要問個為什麼呢?”佃戶犯傻的問了這麼一句。
“那麼,我就隻能將您打暈了,扔在您的床上。”
奧斯科淡淡的回答了這麼一句。
佃戶房東猛的吞咽了一口唾沫,覺得今晚上有些事已經不太真實了,就如一個離奇的夢境一般,他猛的掐了掐自己的臉頰,疼痛又提醒著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時,他再定眼觀瞧這鄉下小夥,突然又覺得他非同一般了,雖然他講不出到底非同一般在哪裡,但是,他已經覺得,馬上回自己床上睡覺,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晚安。”佃戶講了這句話後,扭頭就走,他搞不清事情的原因,卻覺得無論如何也冇膽量窮根究底。
“晚安,祝您有個好夢。”奧斯科低聲的回答了這麼一句話,也不管匆匆離去的佃戶房東是否聽到了,總之,他深吸了一口氣,抬頭仰望著漆黑的夜空,不知何時,那厚重的烏雲間竟然開始迸散出點點的電光,仔細用鼻子嗅的話,分明能嗅到一絲獨特的味道,那味道預示著風要來了,雨也要來了。
果然,未過幾時,一陣狂風無中生有的竄了出來,吹過奧斯科的側臉,那烏雲間的電光愈加的明顯了,間歇的映照出了那層層疊疊壓抑的雲團。
少許,一陣轟然的雷聲將鎮子上大半已經酣睡的人們都驚醒了,又是幾陣風,空氣就無端的變的涼爽了下來。奧斯科再次深吸了口氣,幾步的來到了那房間的門前,伸出手,悄然的推開了房門。
埃德文半閉著眼睛泡在木盆裡,剛剛的那聲雷聲,他也聽到了,這對他來說是個好兆頭,意味著後半夜要變的涼快了,他就打算等雨完全下起來,再從木盆裡挪到床上,享受個愜意的安睡。
他將兩名裁決騎士全都指派了出去,一方麵是斷定自己絕不可能在這房間裡遭遇什麼凶險,他離著希力克的那間修道院整整有著三十公裡,他可不相信,就會有那麼一道閃電受人指示,準確的落進這房間裡。
而另一方麵,他將兩個裁決騎士都派了出去,卻是儘可能的在這件事上推卸責任,畢竟,這種情況才能愈加表明,裁決騎士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相信,聖靈主教一定能理解這一點,因為異端裁決所的這些裁決騎士,從來都不在教廷的完全掌控之中,他們有自己所謂的使命感,就不能完全為教廷的利益服務。
然後,最重要的一點是,希力克修道院裡的那個女人總會讓他無端的想起另一個女人,那女人陪伴他了一路,從聖地巴爾蘭德,一直到暴風之眼,說實話,這對埃德文來說可真不是個愉快的經曆,導致他在近幾天時常莫名的心悸,他想著,不管這女人究竟是誰,死了總比活著好,也省的讓人莫名害怕。
而現在,裁決騎士已然出發,想來,這女人不管是誰,今晚上都不會有什麼例外了。
埃德文想到這裡,隻覺得那顆心靈更加輕鬆暢快了,他眯著眼睛,不自覺的哼起了拉布曼菲斯的唱詩調。
正在此時,一聲尖利又顫抖的聲音傳進了他耳朵裡,那聲音隻是一個字,卻將他嚇了一跳。
“誰?”
弗萊德原本正在抄誦些詩集,雖然他對此向來都是深惡痛絕,但他又認為他未來肯定得榮升主教,甚或是宗主教,所以,此時的積累就是必要的事情了。何況,他也實在熱的睡不著覺,隻好用此來打發時間。
他抄寫了那麼一小會兒,就覺得腰酸背疼,總之是渾身不舒服,恰在這時,一聲轟然的雷聲響起,弗萊德就趁此機會稍事休息,準備去院子裡瞧瞧天候,看何時能下點涼爽的雨。
不過,他還未走到門前,突然那門就打開了,顯出了一人,麵孔埋在陰影裡。
不知為何,弗萊德瞧見此人就覺得莫名的心悸,那是一種深入心靈的畏懼感,不受控製的,他就恐慌的喊出了這一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