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局勢的推演 上
七月三日夜晚,世俗戰鬥教徒在耿納屠殺整整兩千六百名新教徒,這消息也真稱得上是駭人聽聞了,一周時間過去,就傳遍了大半個艾而多。
聞聽這消息的人都是感到無比的震驚!不管是再無見地之人也能判斷出,四十年前浩大的宗教衝突或許又將重演了。
但這還隻是表麵上的判斷,那些善於思考的人們卻開始往深處挖掘。這大規模的屠殺發生在耿納,艾而多王權所在之地,那麼,這證明了什麼?是否證明王權已經衰落,無力製止這血腥的屠殺?
這樣一來的話,那些人又想,假如王權已經衰落到這個地步,一旦大規模的宗教衝突發生,這王國裡還有誰能壓製這衝突?
深入思考的人最終得到了答案——艾而多即將陷入可怕的動亂中了,而這場動亂無論是規模還是持續的時間,都必將遠遠超出於四十年前。
那些習慣於將大事記錄在案的人統一寫下這樣一行字——七月三日,是血腥的夜晚,是艾而多王權衰落的夜晚,由此,艾而多王國開始陷入可怕的動亂之中。
人們就將這彆有紀念意味的夜晚稱為血色耿納之夜。
就如人們判斷的那樣,這消息一傳到南方數萬新教徒的耳朵裡,新教徒們就徹底沸騰了,先是克萊斯頓的覆滅,後是伯爵伊斯特被暗殺,然後,是兩千新教徒葬身耿納,怒火幾次積蓄,終於抵達了巔峰。
新教徒們明白,和世俗戰鬥教會要決一死戰了,四十年前未分出勝負,這一次,卻要徹底決出個勝負了。
多達整整十一萬新教徒們聯合在了一起,他們聚在尼姆巴斯平原,為伊斯特舉行了聲勢浩大的葬禮,然後,這十一萬新教徒無論男女老幼,都拿起了兵器,帶著滔天的憤怒浩浩蕩蕩的朝北而來了。
假若第一次六千新教徒前往耿納、沿路焚燒幾間教堂隻是泄憤,那麼,這一次就是**裸的毀滅了,十一萬新教徒被憤怒燒光了理智,所經之處,所有的教堂、修道院、修女院全都冇留下一片完好的瓦片,他們開始大規模的屠殺一切於世俗教會牽連上關係的人,不但是神甫、修士,就連臨近教堂的人都連帶著遭殃。
南部大批大批的艾而多民眾開始舉家逃亡,想要遷至不會被災難波及的省郡,但是,此時的艾而多究竟哪裡是安穩之地?十一萬新教徒一上路,整個艾而多的南部就迅速的陷入了動亂之中,城鎮裡每日暗殺之事接連不斷,廣場上、河道裡、莊園裡,到處都有死狀淒慘的屍體,數百間教堂被焚燒,黑灰飄在空中,堪比厚實的烏雲,將整個艾而多南部籠在了陰影裡。南部世俗教會受到新教的壓製,根基原本就薄弱,這一次,卻要被連根鏟除了。
與之相應的是,北部的世俗戰鬥教徒也開始集結,新教徒的行為又點燃了世俗戰鬥教徒的怒火,他們更堅信他們這次要徹底覆滅南部的這顆神聖信仰的毒瘤了,因為,在背後支撐著他們的是權利淩駕於王權之上的聖靈主教都瑞而,以及整個神聖教廷。
南部新教徒的提出的口號是:毀滅這些偽神聖信仰者!而北部世俗戰鬥教徒叫嚷的口號卻是:審判這些神聖信仰的叛徒。這兩支信仰原就是一支信仰,隻因分歧,卻成了不能共存的仇敵,父神若有知,不知對這雙頭怪獸做何感想。
幾日之間,世俗戰鬥教徒也聚集了整整十四萬的數量,開始往南部進發,他們所經之處,那些民眾就更遭殃了,宛如強盜過境,一切財富、婦女的貞操都保不住。
人心惶惶,按照有心人估算,這兩支隊伍最終會在艾而多中部四個省郡碰頭,然後,就是大規模的衝突。
流民遍野,這四個省郡整整四十五萬民眾不得不提前遷徙,尋安穩之處。那些領主也開始覺得不安穩了,他們那點私人武裝,在這樣的規模浩大的衝突裡極有可能眨眼就被淹冇的不見蹤影了。
地方的軍隊原本是應起些作用的,但是,國王冇發話,他們就特彆珍惜生命,留守原處,其實,就算國王發話了,這些地方軍隊究竟會不會為國王賣命,這還是另外一回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朝多爾尼維亞而去的奧斯科怎能察覺不到這局勢?他的心情開始變的低落,四十年前的災難終究還是要發生了。
不過,血色耿納之夜之後,他已經不像當初那般全然認為是他引發了這場災難,局勢的推演讓他逐漸察覺出了,他確實乾了件錯事,殺掉了兩名無辜的新教徒,但也僅僅如此而已了,他的過錯還不足已引發這場災難,引發這場災難的罪魁禍首隻有一人,就是琳德夫人。
他這些天來將所有的事情連貫起來那麼一想,就止不住的覺得心裡發寒。因為他察覺出這極有可能是個一環挨一環、環環相套的計劃,以克萊斯頓的毀滅為開始,琳德夫人就埋伏下了種子,她暗地裡推動了整個局勢,終將四十年前的災難在艾爾多重演。
這推斷的結果著實讓人不願意相信,但奧斯科卻又有確鑿的證據,因為他記起了在克蘭維爾茨堡宮時,曾親耳聽到琳德夫人與巴克羅大帝的談話,那談話的內容已經表露了,琳德夫人向這位克蘭的國王借取了龐大的人力,而這些人潛伏於艾而多的各個角落,從新教到世俗戰鬥教會,乃至神聖教廷都會有,這些人向她提供所有的消息,而她掌握了這消息之後,就一步步的施行她的計劃,所有局勢的發展都在她的預算之中。
而聖靈主教都瑞爾,充其量也隻是這龐大計劃最後一環的推動者罷了,得出這個結論後,奧斯科就徹底的明白了琳德夫人是個多可怕的女人,尤其這個女人有顆隻因毀滅而滿足的心靈,這樣的人,繼續存在於這世界上,就早晚還得行喪心病狂之事,他也因此而更堅定了審判這個女人的決心。
不過,想通了這一切之後,也並不能讓奧斯科完全解脫出來,錯事畢竟已然鑄成,芙瑞雅雙目失明,金吉爾夫人遭遇毒害,這些都是他難以償還的過錯。
對他的通緝令早就傳遍了艾而多大半的城鎮,然而,在這樣的局勢下,這通緝令卻讓艾而多的民眾覺得無比疑惑。通緝令上寫著:為顯公道,茲以無上王權之名義,於艾爾多全境通緝殺害新教徒首領伯爵伊斯特之凶手,傑克61達托尼。但是,他們想不通,這通緝令到底是由誰發布出來的?是國王?國王如有通緝凶手之能力與決心,血色耿納之夜為何還要發生?假若是王國首相都瑞爾,這就更不通清理了,唯一的解釋是,這通緝令隻是個幌子,來轉移人們的注意力。
所以,大半的民眾對這通緝令根本未曾放在心上,他們想著,被通緝的人很有可能是個杜撰出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奧斯科卻不知道這種情況,他一路上仍舊維持著喬裝改扮的模樣,路過城鎮時就格外小心,就這樣,在艾而多動亂徹底爆發之前,他和芙瑞雅一行三人緊趕慢趕,穿過了半個艾而多王國,來到了最南部的連彌斯郡,而這個郡的更南部,就是多爾尼維亞王國的境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