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談判 下
時間悄然流逝,六千新教徒一路朝北而來,未過一周,就抵達了羅格裡斯鎮,這是到達耿納前的最後一站,離耿納也僅剩下了一天的路程。
而直到這時,代表著神聖教廷一方的世俗戰鬥教會就似全無反映一般,這消息屬實,因為潛伏於耿納的新教徒來到了羅格裡斯小鎮,他親口向庫西男爵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這樣一來,庫西男爵卻因為事情太過順利而覺得有些蹊蹺了,他隱約中嗅到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他帶著這樣的顧慮,想要約束眾人靜等幾日看看情況,當等了兩天之後,世俗戰鬥教會還是不見動靜,這時,庫西男爵就覺得自己未免有點疑神疑鬼了,他認為,聖靈主教都瑞爾既然擔當了首相之職,想必就會因這雙重的身份而顧慮著、壓製著,使四十年前新教與舊教的衝突不至於重演,那對誰而言畢竟都是一場浩大的災難。
做為一個領導者,庫西男爵也是不希望這災難真正的發生。假如冇能謀取夠足夠的利益,這衝突對新教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還會讓新教大傷元氣。
事情是這樣,庫西男爵就不打算再等下去了,早一日同國王談判,就早一日遠離危險。而六千新教徒們等了兩天,就徹底磨掉了耐性,他們相信庫西男爵的謀略發揮了應有的效用,他們也再冇什麼可顧及的,就準備直衝進耿納,做兩件事,其一是收回伊斯特的遺體,其二就是同國王談判。
這幾日,羅依十三呆在羅浮宮裡也覺得事情也實在夠蹊蹺的,世俗教會全無動靜,使他琢磨不透都瑞爾究竟做著怎樣的打算,他無比擔憂這是一種陰謀,畢竟,他不同於庫西男爵,這王國裡冇人比他更深明局勢,也冇人比他更明白王權在他手裡還殘留下多少,假如這真是陰謀,他也無能為力。
不過,該有的談判也必須進行下去,而他也如同第一場談判一樣,仍舊抱著極大的誠意,隻要四十年前的事件不至於重演,隻要他不至於在史書留在極不光彩的一筆,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能夠接受。
七月三日,這六千名新教徒浩浩蕩蕩的越過了城門,他們集體刀劍出鞘,負責守門的禁軍衛士如何敢阻擋這可怕的洪流,他們身軀緊貼著牆壁,生怕一個不甚被擠傷,或者被刀片劍刃掛傷。
這些新教徒踏上伯塞亞大道,先是去了聖約翰廣場,這時,那斷頭台前怎可能還有不要命的紅衣衛士負責看守?留在那裡的是另外一批人,這些人正是潛伏於耿納的新教徒,他們得知同盟軍即將前來的消息,先一步的自發湊了一些人聚在聖約翰廣場,負責保護兩具遺體,等兩方接頭之後,這兩具遺體就被接收和安置了起來。
庫西男爵再次從這些同盟者那裡求證了耿納的現況,以證實先前的消息並無任何的遺漏。其後,他就率領著六千名新教徒一路前往了羅浮宮。此時,羅浮宮已經被禁軍衛士團團的圍護了起來,假如不是羅依十三王權威望大降,這隊伍中還必定要包含地方貴族的私人武裝,數量也將增加幾倍,而不是現在寥寥的五百餘人。
但這五百餘人並不容小覷,禁軍衛士則個個都佩發了十字弩,這些十字弩威力巨大,能以一擋十,羅依十三完全顧不上了紳士的道義了,不得不拿出大筆資金,收購這些曾被明令禁止使用的武器。
麵對這五百多名手持十字弩的禁軍衛士,誰人都知審判國王的口號的僅僅是個笑話了,六千餘名新教徒就堵在羅浮宮外,不過一會兒,就如同新教徒預料的那般,羅依十三從露台上現了身,邀請新教徒中的領袖來羅浮宮“談談”。羅依十三的表情瞧起來倒是有意外的驚喜。
庫西男爵就越眾而出,在禁軍衛士的環伺中走過宮門,來到了羅依十三的候客廳。等他見到羅依十三時,卻發現這侯客廳裡不止有一人,還有一人,身穿紅色的神官長袍,整個耿納能做此裝扮的也隻一人,也就是聖靈主教兼王國首相都瑞爾。
都瑞爾一大早就來了羅浮宮,他和羅依十三已經先行進行了一場談判,這談判中,羅依十三輸的一塌糊塗,教權也於今日開始將會徹底淩駕於王權之上,但是這場談判之後,羅依十三卻內心大為安定,因為這起碼解除了他最大的擔憂,他想著,都瑞爾的目的既然是如此,那麼,四十年的前的災難終於能得以避免了。
而接下來的這場談判,都瑞爾也準備以著王國首相的身份加入到其中。
庫西男爵乍一看到都瑞爾,不可避免的在心裡提防了起來,但是,等羅依十三提議,三方開始進行談判的時候,庫西男爵卻逐漸打消了疑心,因為都瑞爾是全然以王國首相的身份來參與到這場談判中,他與羅依十三的目的完全一致,就是儘量避免四十年前的災難重演。
這樣一來,庫西男爵就在這場談判占據了主導的地位,接連而來的收獲讓他不禁喜出望外了,羅依十三不但同意南方三個省郡成為新教徒合法發展信徒之地,可以設防,此外,他還將毗鄰三個省郡的兩個港口劃歸成了新教徒的勢力範圍,以做為克萊斯頓覆滅之後的彌補。
這距離新教七個省郡勢力範圍的最大的目標還有著不小的差距,但是,庫西男爵已經十分滿意了,他明白,這對羅依十三來說,已經是極大的讓步,近一步的要求,就可能讓這場談判崩裂。
這場談判已經達成了這初步的協議,而接下來,則是這些協議的具體細節,而羅依十三和都瑞爾也需要製定和推出相關的法令,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完成的事情,至少也得花費一周之久,而庫西男爵卻代替新教徒表態,堅持要在耿納等到這些法令完善並推行出來,隻有如此,才算是攥住了勝利的果實。
這樣一來的話,這整整六千餘名新教徒的食宿問題倒成了一個難題,羅依十三有心慷國王應有之慨,卻囊中羞澀,幸好,庫西男爵對這情況早有預料,他心中因喜悅而安定,就分散了一半的新教徒帶著伊斯特的遺體先行回到南部予以安葬,而剩下的一半,將耿納的大小旅店塞滿之後,就不成問題了。
這場談判一直從中午持續到傍晚,羅依十三處於禮貌,邀請庫西男爵留在羅浮宮裡,但庫西男爵卻急於想要和所有新教徒分享這份前所未有的勝利果實,他就婉拒了羅依十三,離開了羅浮宮,去往了早就被安置好的旅店。
這間旅店的名頭十分具有象征意義,叫做勝利旅店。庫西男爵就下榻在了這間旅店裡,不過,這旅店旁邊還有一間旅店,名頭倒是有點晦氣,叫做一場空旅店,這兩間旅店的老板是世仇,隔三岔五就得就得發生點摩擦。
等庫西男爵男爵來到勝利旅店最大的那間客房時,這房間裡已經聚了十幾人等待著,這十幾人都是新教之中能力出眾的執事者,他們等在這裡,就是為了從庫西男爵這裡得知談判的結果。
“一個巨大的勝利!”
庫西男爵從進了房間之後,臉上就泛出了歡欣的笑容,他先用一句話概括了談判的結果,然後,在眾人驚喜時又想要了解細節的時候,庫西男爵緊接著就將談判的結果娓娓的向眾人道出。
等他剛一講完,這房間裡就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整個勝利旅店的都因這歡呼聲而被驚動了,十幾間客房的房門相繼打開,一百餘名新教徒奔向那間發出歡呼聲的旅店,等喜悅被共享和傳達到每個人時,勝利旅店就沸騰了起來,歡呼聲響成了一片。
大家都為這巨大的勝利果實而高興萬分,但馬上,就有人認為應該讓所有的同仁都分享到這喜悅,就連庫西男爵也是這樣認為,他開始分派人手,跑遍整個耿納大小旅店,將這消息傳進每個新教徒的耳朵裡。
“這群人真是瘋子,我倒希望他們的歡喜都是一場空!”
勝利旅店的老板被吵嚷的不勝煩惱,就不滿的嘟囔了這麼一句,這樣的客人,可真是不怎麼受旅店老板歡迎的客人。
耿納的大街小巷開始來往奔馳著新教徒,他們將消息傳到每一間旅店,一個小時過去,留在耿納的兩千七百餘名新教徒全都因此而歡騰了起來,這歡騰一直持續到深夜,三百餘間旅店的老板幾乎全都暗自裡發出了咒罵之聲。
等分派了人去傳達消息之後,庫西男爵呆在房間裡,還是止不住覺得高興,這時,他突然想到,這消息僅僅傳達給了從南部而來的新教徒們是遠遠不夠,這城市裡還隱藏著一批新教徒,他覺得他有必要將這好消息也傳達給耿納每個同仁兄弟。
抱著這樣的打算,他派人找來了耿納新教徒組織的負責人,安奎爾先生,拋開耿納新教徒組織負責人的身份不談,這位先生原本就在耿納薄有名聲,他從事服飾生意,斂聚而來的財富讓很多人羨慕無比。
他是一個成功的商人,而成功的商人往往都有這樣一個品性,這品性就是謹慎,他正是因為擁有足夠的謹慎,才被推舉成了耿納新教徒的領袖,而正是因他的領導,在這灰衣密探遍布的城市裡,耿納潛伏的新教徒從未暴露過任何一人。
安奎爾聽完庫西男爵的建議,說實話,他也為這好消息感到由衷的高興,既然南方即將成為新教徒徹底的安身之地,安奎林就動了心,想要勸服每個一個他所負責的教徒,一同去往南方,為新教的發展壯大儘一份力量。他將這念頭表達了出來,就得到了庫西男爵極大的讚同,他也認為,等新的法令推出之後,新教就會迎來蓬勃的發展,這樣一來,就尤其需要共同的努力奮鬥者。
安奎爾展望著那美好的前景,那顆謹慎之心就開始大大的鬆懈了,他想著,既然耿納的教眾將要去往南方了,那還有什麼好顧慮的呢?他就找來筆和紙,寫了一張名單,這名單上包含耿納全部新教徒的名字以及住址,這被他熟記於心中,在以往絕冇見於文字過。
“就由您派人,去通知他們這個好消息。”
安奎林將這張寫好的名單遞給了庫西男爵。
“相信我,今夜對誰來說,都是個不眠之夜”
庫西男爵講了這樣一句話,歡暢的接過了那張名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