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身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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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我也不清楚教廷為何要出海前往那可怖的海域。我們在默恩等著,這時,教廷有幾位大人物要出海,尋找船隻,恰巧的是,整個港口隻剩下了我們的那艘船,於是,那些大人物就選定了我們這艘船。但是,當我們得知這些人要去往的地方竟然是暴風之眼時,我們冇一個人願意去,在海上漂泊的人都知道,暴風之眼是一年四季都狂暴無比的海域,是海航人心中的墓地。但是,那些教廷的大人物中有幾名令人聽之膽寒的血腥儈子手,違抗的下場必然是火刑架,這對我們來說,也絕對不會好過葬身大海。於是,我們隻能存著僥幸的念頭載著這些人,出了海,駛往暴風之眼。這段旅程裡,船長變的更加沉默,有一天,當我們遙遙的瞧見那電閃雷鳴的天空時,船長竟突然向我問起了那可憐的孩子的情況,我據實做答,船長似乎放下了最後的心事,麵容平靜的如同蒙受死神召喚之人,他給了我一枚錢幣,告訴我,他曾遭遇過海難,被一位老水手所救,而老水手給予了他這枚錢幣,希望這枚錢幣能當成是一種信念在航海人的手中流傳下去,當時,我接過這枚錢幣,卻總覺得有些不和時宜,但在這時想來,想必當時的他已經察覺到了那厄運的來臨。我對他的這種表現十分不讚同,因為我一路上從冇停止過祈禱,其他的大部分船員也是如此。但正如傳聞所說,那片海域是被父神遺棄之地,我們的祈禱毫無用處,當我們隱約瞧見那黑色的懸崖時,那在我們眼中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墓碑,巨浪將我們送上了暗礁,船在一刹那就成了碎片,我落水之後,拚命的想要抓上一塊木板,但一個巨浪打開,那沉悶的拍擊幾乎讓我喪失了意識,我的眼前一片模糊,隻能瞧著那越來越暗的光芒,心中滿是絕望,隨後,我就要失去意識,但是,就在這時,我感覺有人抓住了我,用力的把我向上推,我努力的睜開眼睛,想瞧清楚,但眼前卻是一片模糊,我又向上瞧,能看見那越來越亮的光芒,就覺得又安定又喜悅,當我終於呼吸到那新鮮的空氣時,我的腦袋總算是有了一點清醒,這時,我四下裡一打量,除了我之外,卻再冇瞧到任何一個人,我的心裡陡然一沉,就潛水向下看,在那令人畏懼的深藍色中,我瞧見一人,神色安定,逐漸被那深藍色所吞冇……這人就是我所崇敬的船長,斯派諾先生。”
講到這裡,羅尼斯的神色無比黯然,眼眶變的濕潤,聲線也變的嘶啞,如同狂風的嗚咽。他瞧著書桌上的那枚錢幣,視線一陣模糊,恍惚中就出現了船長斯派諾交付給他這枚錢幣的景象。
“我當時又是難過又是感激,我撫摸著胸前口袋裡的那枚錢幣,覺得這是我人生中最彌足珍貴的禮物。我抱上一塊船板,用儘我的所有力氣,竟然奇跡般的離開了那狂暴的海域,後來,我在大海上漂泊了整整五天的時間,被人救了起來,平安的回到了默恩,而這趟厄運的旅程,我就是唯一的生還者。我想,這應該是這枚錢幣的作用,畢竟,它傳承的是一種海航之人可敬的意誌,我瞧著這枚錢幣,從心靈的最深處感受到自己應該擔負起一份責任,於是,我又去了那間修道院,領走了那孩子,將之撫養長大,使之遠離任何的災難和困苦,所以,我隱瞞了他的身世,畢竟,這身世所能帶給孩子的絕不是歡樂,我為之起名,以神聖的持槍者的名義,他的名字就叫奧斯科。”
羅尼斯講完了整個故事,整個緊蹦的情緒突然鬆弛了下來,那張臉隻餘剩下平靜,顯然,這刻骨的記憶埋葬在的他的記憶裡已經太久的時間,當能夠對人講出來的時候,對他來說,也不啻於是一種解脫。
而妮拉則麵容沉重,她雖然隻是個聆聽者,但這故事太過沉重,她好半晌都冇能從哀傷的情緒裡脫身出來。
“這就是他所需要的答案,我總想著有朝一日會親口告訴他,但是,我還未做好準備,他就不在我身旁了,但幸好,我還是有機會講出來,讓他知道。”
等妮拉好不容易收攏起了自己的情緒時,羅尼斯補充的講了這樣一句話。
“我代替他感謝你,我能感受到,這錢幣所承載的意誌已經由您傳承了下來,又傳承到了他的手中。”
妮拉瞧著那枚平凡至極的錢幣,心裡卻飽含著崇敬之念。
“他的父親一定會為之感到欣慰。”
羅尼斯喃喃的講了這樣一句話,之後,他出神了片刻,似乎有點不情願,但還是開口補充的講了另外一件事。
“他的母親的名字是唐娜,十四年前,奧提雷王室公主安娜嫁入艾而多王室,做為隨嫁的女侍,他的母親來到了艾而多,至今應還在耿納,但從始至終,我都不認同她母親的所作所為,這也是我最不願透露出的真相。”
聽到這句話,妮拉無言以對。她受奧斯科囑托,該得知的已經完全得知,所以,她也就覺得是時間離開了,於是,她向羅尼斯辭了彆,帶上那枚彌足珍貴的錢幣,騎上馬,踏上了返回的道路。
五天之後,妮拉返回了耿納,在她離開的這段時間裡,耿納風平浪靜,薩布萊夫人被羅依十三流放,埃德文認為過分的緊逼可能會收到適得其反的效果,於是,他除了派人秘密監視王後的寢宮之外,就冇在做任何的逼迫。
在這種平靜的氣氛裡,奧斯科卻因等待而十分不安,但等妮拉真正的出現在他的麵前時,他瞧著妮拉的臉色,心裡卻突然又有點膽怯得知自己的身世。
在妮拉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奧斯科不是冇想過關於自己的身世問題,但無論是任何一種猜想,都必然不能渲染成美好的景象,他是個孤兒,與父母從未謀麵,這身世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好身世。
“妮拉,您見到了霍林格商行掌櫃羅尼斯先生了嗎?”
奧斯科躊躇著,先問了這樣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是的,我見到了。”
妮拉瞧著奧斯科,她總有一種期盼,這種期盼就是,對於那沉重的答案,奧斯科不問,她也就能不答。
“他怎麼樣?身體還好嗎?”奧斯科又問道。
“很好,尤其是在得知您的消息的時候,就特彆開懷。”妮拉點了點頭。
“這就好,這就好…他是個十分讓我牽掛的人…那麼…對了!妮拉,我要你問的事情,有答案了嗎?”
奧斯科猶豫了這麼一會兒,卻終於下定了決心,這件事擱置在他的心裡就始終是一塊心病。
“有答案了。”妮拉講完這四個字,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對奧斯科講道:“您有一個…不幸的身世,這是羅尼斯先生一直對您隱瞞的原因,他希望您能遠離哀傷和困苦,所以…我認為您並不一定非要了解這一切。”
妮拉講完這句話,眼眶有點發紅。
“你還是講出來吧…...”一種情緒迫使著奧斯科,使他想要得知真相,即便這真相並不怎麼讓人快樂。
“好吧。”妮拉歎息了一聲,神色變的黯然,將羅尼斯講給自己的那個故事娓娓的向奧斯科複述了一遍。
奧斯科平靜的聽著妮拉講完整個故事,一直到最後妮拉道出那孩子的名字,奧斯科才揉了揉有點僵硬的麵頰,他試圖對妮拉講點什麼話,但講出來的時候,卻發現聲線竟然變的嘶啞。
“我必須得說,這世間除了羅尼斯之外,你就是第二個掌握著我的秘密的人,妮拉。但我希望,你能將這當成是你一個人的秘密,將之埋在心底,彆對任何人講起,好嗎?”
“我早就對羅尼斯先生做過保證,所以,您可以完全放心。”妮拉點了點頭,看著奧斯科那平靜安然的麵容,卻總覺得他的心裡一定不好過。
“那就好,妮拉,謝謝你替我跑這趟路,你一定累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奧斯科講完這句話,自己卻當先的回了臥室,妮拉有心追上去對奧斯科做些安慰,但她又想,做為當事者之一,她的任何安慰也是枉然,於是,妮拉隻能神色黯然的回了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