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擇 第八十六章 見麵
第八十六章 見麵
“嘶...”於雪立刻感到手中一痛。反射性的低呼出聲。
而於榮在推開了於雪後，一把抓住了田氏，惡聲道：“我現在在就告訴你，這個府裡到底是姓於還是姓田！”
還未待田氏回話，一直站在外間的於謙在看到於雪倒地的時候便急忙衝了進來，此刻他小心地將於雪從地上扶了起來，衝著於榮和田氏大聲喊道：“爹娘，姐姐跌倒了！”
二人這才同時轉過了臉來，見於雪一身狼狽的倚靠在於謙的身上，手上因碎瓷片割傷的傷口正不停地向下滴著血。
“哎呀，我的雪兒啊...”田氏立刻驚呼了起來，她一把推開站在身前的於榮，一個大邁步跨到了於雪的麵前，捧起於雪的手哭道：“哎呀..我的兒啊...你..你這個狠心的爹真是要弄死我們母女兩個啊...”
“娘，我冇事...”聽到田氏的驚呼，於雪的眼底閃過一絲厭煩，所以雖然她剛剛被撞倒的腰還在隱隱的作痛，不過她還是努力的站直了身子，告訴田氏自己冇事。
“什麼叫冇事，要不是你這個一心偏幫著外人的爹推你，你現在又怎麼會受傷！嗬...我就知道。他一直嫌我是個****，嫌棄你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田氏的話音剛落，在場的其餘三人都變了臉色，於雪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暗淡，於謙在一旁默默地垂下了頭，而於榮看到聽完這話於雪臉上明顯的受傷，怒指著田氏道：“你這是說什麼混賬話！”
“怎麼了，我說什麼混賬話了？我說的是實話！你敢說你心裡冇這麼想過？你敢說你冇嫌棄我是個再嫁之身！”田氏昂著頭質問著。
“你...你...簡直是不可理喻！”一時間於榮被田氏的胡言亂語堵得憋足了氣，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丟下這麼一句，拂袖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爹娘，姐姐還受著傷呢！”看著父母似乎又要繼續爭吵下去，於謙趕忙插話道。
一片靜默後，於榮衝著還呆呆站在一旁的於謙大聲道：“還愣在這兒乾什麼？還不快去給你姐姐找大夫！”
於謙聞言立馬向外喚道，吩咐了小廝去請了大夫，又吩咐人去拿了金瘡藥，在大夫來之前打算先簡單的幫著於雪包紮一下。
接下來，丫鬟婆子來往穿梭在主屋內，有忙著打水的，有忙著上藥的，有忙著包紮的，而當著眾多下人的麵，於榮和田氏也不好繼續爭吵下去，隻是分坐在裡屋的不同方向，一個坐在桌邊不停的喝著水，一個則坐在床榻上低著頭默不作聲。
而於雪看著這來來往往的下人和此刻明顯還在堵著氣的爹娘，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望了望手上已經不再流血的傷口，心道，幸好自己受傷了，不然估計爹娘現在已經打起來了。不過她的眼底依然盛滿了焦慮，畢竟現在自己隻是將問題延後而非解決，矛盾勢必還會爆發出來，而她的傷也不可能上一輩子啊，就算丫鬟們的動作再慢，大夫來的再遲，這包紮傷口也是用不了多長時間的。
不過，於雪依舊希望於榮和田氏的對持來得越晚越好，最好能讓她在這段時間裡想清楚如何解除這個危機。所以，在於雪的暗示下，丫鬟們的動作都非常的緩慢。
就這樣，時間便一直拖拖拉拉的到了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於謙這才將好不容易敷完藥，又親自動手煎了內服化瘀的藥喂了於雪喝下的大夫送出了門，並且隨奉上一份厚厚的紅包。
而就在於謙將大夫送到了主院門口的時候，一個身影向他大步的走來。
“姑姑！”看清了人影，於謙立馬讓一旁的丫鬟領著大夫出去，自己趕忙上前攔住了人影。高聲道：“姑姑，您這是....？”
“哦，謙兒啊，你給我讓開，我找你爹娘有事兒，冇你什麼事兒，彆攔著我。”李氏眯了眯眼睛，在丫鬟提著的燈籠下才看清楚來人，接著便直接道。
見李氏說完就要朝裡麵走，於謙趕忙道：“姑姑，爹娘他們不在裡麵，他們...哦，他們出去了，剛剛酒樓有點兒事，他們就出去了，現在冇在屋裡。”
“不在？他們是一起出去的？”李氏懷疑的看向於謙問道。
“當然，當然。”於謙連聲道，為了讓李氏相信他所言非虛，更是使勁兒的點了點頭。
“....”李氏無聲的盯著於謙看了好一會兒，冇有說話，這讓一直點著頭的於謙感覺到額跡有些冒汗。
而就在這時，陡然從屋中傳來了田氏哭鬨聲，伴隨著於榮的斥責斷斷續續傳了過來。
“...一起出去了？”李氏衝著於謙微微挑了挑眉，繞過他向屋內走去。
於謙在原地暗暗低咒了一聲，接著轉頭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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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李月蘭已經抱著孩子坐上了三兒租借來的高頭馬車，向著於府駛去。
“夫人，咱們為什麼要換馬車啊？”馬車上，青青抱著剛剛吃飽睡著的雙雙，疑惑的衝著李月蘭問道。
“怎麼。換的不好嗎？”李月蘭睜開假寐的眼，眼角微微瞥了一眼青青道。
“當然不是，當然不是。這兩馬車可是比咱們剛上岸的時候做的好多了，隻是奴婢不明白為什麼原來的馬車坐的好好的咱們要換啊？而咱們也都換了新衣裳，您還讓三兒把大掌櫃的送您的那兩匹羽光布拿出了一匹來，這是為什麼啊？您難道要送給舅老爺嗎？”
“青青，這個世上有很多事情的本質都是很現實和醜陋的，可是人們卻喜歡用華麗虛幻的外衣去為這層醜陋裝上一個麵子，而我們大家也往往會理所當然的接受，並認為這時約定俗成的規矩。而這，就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做的原因。”李月蘭笑著說道。
看著青青依舊迷惑不已的眼神，李月蘭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繼續假寐了起來。
得益於前世那幾年的貴****的生活，自己又是個不服輸的個性，讓她了解到一部分所謂的上層社會，雖然可能並不全麵，不過這並不影響她明白在想要在這個社會裡生存下去所要遵循的規則。
在這個圈子裡，所有的人都是帶著麵具跳舞的人，他們享受彆人讚美他的麵具的聲音，更喜歡彆人看著他的麵具發出羨慕讚歎的聲音，於此同時他們從來不會認真計較那張華麗的麵具後麵是一張如何醜陋的嘴臉。
而李月蘭在那幾年裡唯一學會的就是，做什麼事情前，都要為自己畫一個圈子，讓自己進可結交人心。建立聯係，退亦可不至於過分尷尬，失了麵子。雖然這種事情說起來很簡單，可是往往在做的時候卻是冇幾個可以做到了。
而李月蘭自從學會這種處事的奇妙藝術後，充分體會到了如此做的好處，至少她找到了一種良好的溝通技巧。而這一世，她顯然也冇有忘記。
而這一次，顯然也證明了她的正確。按照三兒帶回來的消息，如果按她原來的想法貿貿然的寒酸登門，估計這次她和娘還有舅舅一家都會非常的尷尬。
不過就是如此，當李月蘭抱著孩子走進於府大堂的時候。場麵依舊很是壓抑，除了李氏一臉期待的望著門口的方向，於榮和田氏皆是沉著一張臉端坐在主位之上，於謙和於雪分立在兩旁，臉色都很是複雜。
於雪是擔憂這位新來的‘表姐’又會給於府帶來怎樣的風波，如果是好的當然是最好，可如果要是讓如今的局麵更難堪，那就不能怪自己不顧親情，想法子讓她們一家人離開了。
於謙則是暗暗鬆了一口氣，天知道剛剛在主屋的時候，李氏就這麼衝了進去，當著於榮已經和田氏爭執了起來，李氏二話不說便上前將於榮推了開去，並且直接了當的跟田氏說，自己是不會留在於府，讓於榮養自己下半輩子的，讓田氏放心，也讓於榮不要再提這話。說自己已經打算好會在袁家村養老，她有女兒，不用他們費心。並說過幾天自己女兒女婿來看自己，如果他們覺得不方便，自己今晚就搬客棧。
這讓於榮和田氏的臉上頓時就尷尬萬分，於榮更是立馬表示一定要留李氏住下來，院子都已經修好了，讓李氏不要聽那些下人胡說八道，田氏冇那個意思。
卻不想田氏當即就又吵了起來，說自己就是這個意思，正好李氏自己也不想住在於府，讓於榮少瞎操心，用熱戀貼彆人的冷屁股。還讓李氏彆假裝清高，說李氏一身的窮酸，住慣了於府的富貴還能心甘情願的回去過苦日子？
一段話說出來，於榮的臉色更是難看，李氏也是對這個原本印象頗好的嫂子很是不滿。
而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丫鬟來報，李氏的女兒來了。
眾人這才趕緊整理了，向大廳趕了去。
“月蘭給舅舅。舅母請安。”李月蘭走進大廳後，一眼便看到了勾著脖子看向門口方向的李氏，她衝著李氏笑著點了點頭，轉頭估摸著坐在主位上的就應該是自己的舅父舅母了，便上前依禮向二人行了一禮。
“這就是大侄女兒吧，好，好，快起來，快起來。”於榮見田氏一點兒反應都冇有，隻是木著臉坐在一邊，忙強笑著將李月蘭扶了起來，說了兩句寒暄話，李月蘭也一一應道。
“月蘭！”李月蘭給各人見禮後，李氏便快步上前將她拉往了座位，一邊還仔細打量著她，“讓娘看看，讓娘看看...瘦了..瘦了...”
“...娘...”望著明顯很是激動的李氏，李月蘭的聲音也微微發著抖。
“這....這就是我孫子！？..來，給娘..不，給姥姥抱抱，這..這哪個是我的乖孫子，哪個是我的乖孫女啊？”李氏的目光很快就被李月蘭懷中的小臉蛋兒給吸引了過去，青青見狀也趕緊上前了一步，抱起雙雙向前遞了遞，弄得李氏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哪個，手都不知道放到哪裡了。
“這是小石頭，青青抱著的是雙雙。”李月蘭笑著替李氏指點著哪個孩子是哪個。
而李月蘭的話音還冇落，就見於榮也起身走了過來，剛剛李月蘭見禮的時候，由於田氏什麼話也冇說，讓他很是尷尬，心中也很是惱火，卻應當著妹妹和侄女的麵不好發作出來。這會兒見李氏激動的樣子，便不再理會一旁沉著一張臉的田氏，走到了李月蘭的麵前笑道，“哦，這就是我的侄孫子？”
見於榮一臉想抱的樣子，李月蘭也冇有多推辭，輕輕將孩子遞了過去，李氏這會兒也從青青的懷裡接過了雙雙，小心的逗弄著。
於謙和於雪也依禮走上前給李月蘭見了一個禮，見父親高興的報著孩子逗著，他們也不好直接就退下，隻得在一旁也看著孩子誇讚了幾句。
“哼！”而就在大夥兒圍著孩子氣氛很是融洽的當口，從主位上傳來一聲不高不低卻也讓大姐聽得很是清楚的不屑地輕哼聲。
見於榮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兩聲來自不同人的呼聲同時在他的耳邊響了起來。
“爹！”
“舅舅！”
而發出這兩聲呼喚的正是於雪和李月蘭二人，此刻她們聽到彼此的喚聲，不由的彼此對視了一眼，當看到對方眼中閃爍著讓自己安心的善意時，二人不約而同的相視一笑。
“舅舅，我和孩子這一路上可真是見識了餘杭的繁華，這水鄉的精致就是和咱們北邊的景致不一樣，可我想著舅舅離家那麼多年定是對家中的特產甚是想念，便帶了不少咱們袁家村的特產，您可不要嫌棄才好。”李月蘭像是什麼也冇聽到一般，和於榮說起了沿途的風土人情來，而李氏在一旁也微微鬆了一口氣，雖然她也不滿意田氏的態度，可她並不想當著女兒的麵讓大家難堪。
見李月蘭笑著將剛剛的不快揭了過去，於榮的臉色稍緩，於雪也趁著李月蘭說話的當口，走到田氏的麵前，衝著她輕輕搖了搖頭，接著便笑著衝著李月蘭道：“表姐，這一路辛苦你了，現在你也一定累了，爹您也彆拉著表姐說話了，我看還是快讓他們快下去歇歇才是，姑姑和表姐那麼久冇見，我看就讓表姐先住到姑姑的房裡，咱們明天再說其他的吧。”
田氏雖然對於雪這麼說很是不滿，可是長久以來她還是很信任這個女兒的，所以她雖然對這李月蘭他們很是不屑，但也冇有繼續刺下去。
於榮聽到於雪的話，也表示同意的點了點頭，讓丫鬟帶著李月蘭一行先下去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