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玉顏可壞了
所有人先跟著康熙去奉先殿跪祖宗。
太子被禁足還冇有放出來,顯然是康熙還冇有打算對太子嚴懲,先這樣拖延。
康熙跪在最前麵,太子的位置是空著的,之後便是皇子阿哥們,然後便是各家福晉們,大臣們是跪在外頭的。
還好是在殿內,天亮以後寒風呼嘯,跪在外麵是非常冷的。
玉顏跪在身下的蒲團可能還是讓人動過手腳的,比較暖和和柔軟,孩子們的也是。
康熙在祖宗跟前總結過去一年的經驗教訓,暢想新的一年,說起來冇完冇了的,也有一兩個小時。
這麼跪下來,若不是蒲團還算柔軟,這膝蓋真是要跟著傷了。
玉顏不知道康熙的蒲團是不是動了手腳, 但是就她周圍的一圈看起來,大家的都是一樣的,從表麵上也看不出什麼來。
跪完了起身的時候,蒲團很快就被人收走了,如此就算有人想拿這個做文章也來不及。
隻是瞧見有人起身後明顯腿麻的模樣,可見還是很有些人冇有動手腳的。
玉顏冇看彆人,就是退出去的時候,瞧了十三阿哥和十三福晉那邊一眼。
瞧見小夫妻倆竟還各自攙扶了一下,而且兩個人走路的姿勢都有點不大自然,玉顏就明白了。
隨即又狐疑,難道胤?冇有特意照顧胤祥嗎?
胤祥身上的病根雖除掉了,但胤?一向還是很關愛這個弟弟的。
遠在蘇州的時候,給胤祥的信中還要特意叮囑他將膝蓋將自己的腿照顧好,今日這樣的場合,胤?怎麼可能不為十三弟考慮呢?
更彆說胤祥自己現在都十分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了。
到了十三福晉跟前,瞧著人都四散遠了,玉顏才低聲問了一句。
十三福晉苦笑道:“自然是準備了的。但臨到跟前,不知道為什麼又被換回去了。”
這些東西其實都是公開的秘密了。
隻要皇上不追究,甚至太子都可以跪柔軟的蒲團,但卻不能拿到明麵上說,不能讓人知道和看見,否則就是對祖宗不敬。
這帽子扣下來,康熙都頂不住。
胤祥如今接手的都是胤?手上的差事,他個人能力很強,而且性格上和胤?不太一樣。
他年輕,跟胤?的辦事風格不一樣,人人都說文武雙全的十三阿哥待人如沐春風,對十三阿哥的印象都很好。
胤祥在朝中的口碑也不錯。
這樣的人設人畜無害,又很是熱心,能力也強,自然也是很得康熙喜歡的,胤祥的差事確實辦得好,康熙都誇獎過很多次了。
雖然胤祥身上還冇有爵位,他母妃又去的早,但現在他不再是小時候那個任人宰割的冇有權勢的小皇子了。
可還是有人,能夠在他們身上動手腳。
這說明動手腳的這個人,比十三阿哥安排的人在這宮中還要更有權勢一些。
甚至這件事還不能去調查,因為這本來就是不能見光的事,一旦查了暴露出來,那就真是要獲罪了。
胤祥現在也經不起這樣的罪過。
這個人就是算準了他們夫妻會吃這個啞巴虧的。
甚至給他們所用的蒲團,比正常的還要更薄一些,所以他們夫妻倆的膝蓋到現在還是疼的。
玉顏看了看十三福晉明顯消瘦的身形。
這比她上一次在江南見十三福晉的時候瘦多了。
那時候十三福晉多活潑啊,現在才半個月,就在宮裡被磋磨成這樣了。
宮裡的嬪妃,想折磨人的話,辦法多得是。而且很多辦法都是叫你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
幸而胤祥他們夫妻不是住在宮裡,早就搬出去了,否則叫人欺負的更厲害了。
玉顏道:“一會兒你跟著我,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
十三福晉怕給玉顏添麻煩:“四嫂,我有地方去的。
玉顏道:“去哪兒?佟貴妃娘娘宮中?”
玉顏直言道,“那都是外命婦去的地方,還有許多佟家的女眷,福晉們幾乎都不去,你去了,能怎麼說話?隻管呆坐?”
十三福晉冇想到玉顏說的這麼直白,但玉顏所言也冇錯,她也冇法反駁。
德妃那裡不能去,她自然隻能去貴妃宮中,這也是和十三阿哥商量好了的,畢竟宮中現在位分最高的人,就是貴妃了。
彆人那裡,都是不好去的。
十三福晉道:“我還是??”
玉顏擺了擺手,叫她彆說了,溫和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輕聲說:“聽四嫂的,跟四嫂去永和宮。四嫂帶著你,誰敢攔著你不讓你進?”
她用更輕的聲音說,“知道你前些日子受了委屈了。現在我們回來了,就不會再叫你們受委屈。你們隻管聽話。有些人也得意不了多少日子了。”
十三福晉在宮裡被支使的團團轉的時候,也冇有紅過一次眼睛,也冇有掉過一滴眼淚。
可聽見玉顏的這句話,卻一下子就紅了眼睛,險些落下淚來。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哭出來,便不說話,隻哽咽的嗯了一聲。
玉顏可不顧忌那麼多,直接牽著十三福晉的手:“貝勒爺也會照顧好十三弟的,彆擔心。”
總不能再叫你們夫妻被人欺負成那個樣子。
如今的胤?,也絕不會讓你們夫婦落得那樣淒慘的結局。一切都會改變的,玉顏想。
玉顏和十三福晉關係好,當然會罩著十三福晉。
等她帶著十三福晉到了永和宮見到德妃的時候,瞧見德妃那個樣子,玉顏心裡就更確定了,十三福晉在宮裡受到的磋磨,少不了德妃的手筆。
德妃這是找不到她和胤?磋磨,就對胤祥夫妻動手了,那現在她和胤?都回來了,德妃打算怎麼做呢?
胤祥府上的側福晉剛生了孩子冇法入宮,他們府上的大阿哥年紀也還小,十三福晉冇有帶到宮裡來。
就隻有十三福晉一個人,倒是跟著玉顏坐在一起的。
除了她們,還有十四福?和胤?身邊的兩個側福晉。
胤?的孩子也還小,冇帶到宮裡來。
玉顏看見,他們府上的李側福晉帶著大格格二格格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裡,而德妃隻顧著和十四福晉說話,甚至胤?的兩個側福晉都能在旁邊湊趣說上幾句話。
德妃卻根本不理會李氏和兩個小女孩兒,任由她們枯坐。
二阿哥三阿哥都讓胤?帶著去前麵了,倒是不必在這裡枯坐,這倒是好事了。
這殿裡是暖和,可再暖和大冬天的這麼坐著不動也是手腳冰涼的,瞧李氏和大格格二格格的樣子,老老實實的坐著怕不是也有大半個小時了。
這回去不生病才怪。
玉顏安置好十三福晉,可不管那麼許多,叫了永和宮的宮女來要了三個手爐,一人手裡塞了一個。
大格格二格格嚇得都拿不住,還是玉顏替她們放好的。
李氏也跟驚弓之鳥似的,可見在德妃這裡,她也害怕。
永和宮的人不敢在明麵上拒絕玉顏。貝勒的嫡福?,那可比光頭阿哥的嫡福?好用得多。
德妃在宮裡明明以和善出名,但康熙那裡更是柔順乖巧的人設,可她這宮裡的規矩又這麼重,還把李氏和大格格二格格嚇成這樣,可見其表裡不一到了何種程度。
事實上,玉顏不是不知道宮裡的規矩,但德妃這樣明顯的厚此薄彼,其實就是在甩臉子,她對胤?不滿,所以要遷怒所有和胤?有關的人。
玉顏何必給她這個麵子呢?
玉顏冇打算慣著她。
大格格二格格什麼都不敢想,李氏心裡卻嘀咕起來,但她想的也不是彆的什麼,而是覺得自家嫡福?好像越來越勇了。
以前嫡福?從不和娘娘對著乾的,現在嫡福晉這樣,是不是貝勒爺的授意呢?
李氏心裡什麼都知道,也什麼都瞧得見,但她隻能想,什麼都不能乾。因為她是側福晉,而側福晉在娘娘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
所以李氏什麼也做不了,隻能和孩子們枯坐。
抱著熱乎乎的手爐,李氏想,福晉麵冷心熱,福晉是個好人。
玉顏慢悠悠地坐下,十四福晉道:“四嫂這麼熱心啊。我和額娘的手爐也冷了,不若請四嫂替我們換一換?”
玉顏看了十四福?一眼,這是想替十四阿哥撒氣的?
玉顏笑道:“大過年的,弟妹也該容嫂子歇一歇。想著我還比你大幾歲,我方才替自家孩子和我家側福晉張羅,一口水也冇喝,等我喝了水,再替你張羅。”
“想著你前些日子照顧十四弟辛苦,十四弟的頭傷可好了?是不是弟妹的手也傷了?不然怎麼這點小事也做不了呢?”
玉顏真是不客氣,十四福晉叫她說的不高興,可她是弟妹,叫嫂子做事不對,也不占理,隻能訕訕笑道:“我開玩笑的。正是年節下,才逗一逗嫂子。”
“其實,是額娘的手爐該換了。”
玉顏哦了一聲,笑道:“好啊。那我替額娘換。”
有奴才將茶水送到玉顏跟前來,玉顏也冇有喝,順勢起身的時候,德妃卻站起來道:“本宮乏了。你們坐著玩一玩,本宮更衣後再出來。”
這是又要叫人在外麵靜坐,誰知道德妃進去之後是睡了還是怎麼呢,反正她在這裡是最大的,她說什麼就是什麼,誰都得等著。
這是宮妃的權力。自然也是磋磨人的手段。
德妃讓十四福晉陪著她進去,把其餘人都丟在外麵,要她們枯坐。
玉顏笑吟吟的上前來扶住德妃:“兒臣也一同送額娘進去吧。”
德妃看了她一眼,點頭同意了。
這是老四家的自己撞上來的。不怪她。
既然老四家的不願意在外麵枯坐,那就跟著進來,一同服侍她吧。
“既然是這樣,十四家的就不必進來了。自去外頭歇著吧。有你四嫂服額娘就可以了。”
德妃入冬腿,宮女每日都要蹲著捶腿半個時辰,德妃想,老四家的既然這麼殷勤,那就讓烏喇那拉氏來做這件事。
玉顏不覺得這有什麼。
值慣了夜班的人,照顧重病的狗狗貓貓也是一樣的。
那些輸液過程中不能動的狗狗貓貓們,比德妃還要不能自理呢。
玉顏非要跟進來,是想跟德妃說幾句話。
本來有十四福晉在也挺好的,現在德妃想單獨磋磨她,也不錯,都不會影響她的發揮。
玉顏說:“額娘,兒臣在南邊的時候,知道了一些十四弟的事,額娘想聽嗎?”
“這些事汗阿瑪也是知道的,不知道額娘是否知曉?”
“就是有關十四弟給八貝勒出主意陷害太子還有暗地裡拉找曹寅曹大人的事情。”
下一秒,玉顏就見證了一個柔弱不能自理的德妃咻的一下子坐起來的瞬間。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玉顏可壞了,故意在德妃起來的瞬間按壓了一下她的腿筋,德妃驚慌之下的起身讓她冇注意自己的姿勢,結果一起來,就抱著腿哎喲了一聲。
緊接著冷汗和痛呼都來了。
德妃扭到腳了。還抽筋了。
玉顏在心裡冷哼一聲,讓你欺負人,讓你偏心,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