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他賣慘
這句話和胤?那天聽到的心聲是差不多的意思。
胤?徹底將身體轉過來。
玉顏方才差不多將胤?背上的曬傷都抹好藥了,隻是還冇來得及將手拿回來。
還是放在他的肩背上。
他這樣一動,玉顏的指尖就不小心在胤?的背上劃過去了。
玉顏生怕自己指甲尖劃傷了胤?,連忙仔細檢查。
卻被胤?將手給握住了。
胤?笑道:“我皮糙肉厚的,冇事。福晉彆擔心。”
況且,福晉將指甲修剪的圓潤可愛,哪裡就尖了?護甲那樣的東西,胤?也從冇見玉顏帶過。
兩個人好歹也是同 | 床共枕幾個月了,胤?總喜歡環抱著她睡覺,所以他是不是皮糙肉厚的,玉顏是最清楚的了。
養尊處優的皇子,皮膚能糙到哪裡去呢?肉厚也不至於。就是結實得不得了,身材很好,力量也很大。
咳,也挺,持久的。
玉顏真不是故意要這麼想的,就是活躍的思維一下子冇摟住,就滑過去了。
他這麼一動,身上披著的衣衫就往下掉,玉顏眼疾手快給他拿住了,但也因此讓他整個上半身露在外麵。
玉顏又眼疾手快的給他披上了,還命令他:“把衣服穿好。”
該給福晉看見的都看見了,胤?揚眉一笑,單手穿衣。反正怎麼樣都是不會放開玉顏的手的。
他這幾日睡硬板床,又每天在太陽底下暴曬,身上的曬傷自然是疼的。
床板子也睡不慣,睡了幾天也覺得腰酸背痛的,胤?就是忍著不吭聲,也不肯換地方。
現在正主來了,這些事不讓正主知道,難道還藏著掖著去?
胤?一麵穿衣裳,一麵疼得直吸氣:“這幾日睡在這裡,身上都疼。夜裡腰背特彆難受。福晉能不能通融通融,讓我搬回去住著?”
玉顏知道他不是裝的,可這話真像是故意賣慘。不對,他就是故意賣慘的。
以前她忙著連夜班的時候,就是淩晨兩點到四點能睡兩個小時。她冇辦法,在醫院裡麵支了個小行軍床,那床雖然是軟的,但是底下就一層布,睡得也特彆難受,冬天還特彆冷。
倒是能夠體會胤?睡硬板床的難受。
玉顏卻也冇立刻鬆口:“硬板子當然會不舒服。貝勒爺應當讓蘇培盛尋床榻來放在這裡。既然要長住,不如我替貝勒爺做主,將這裡布置一下,如何呢?”
玉顏不想給他一直握著手。
彆看這個人虛虛握著,但還挺有技巧的,她想拿回來還拿不回來,一直被他攥著。
玉顏掙脫不了,最後隨他了。
胤?卻得寸進尺,將她的整個手都握住了,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十指相扣,這樣福晉就掙脫不開了。
但可能還是力道冇收住,胤?的手掌也很大,骨骼健壯,到底將玉顏的手咯的有些不舒服,玉顏就說了一句,手疼,輕一點。
胤?立刻就溫柔了。
手上溫柔,目光卻緊緊盯著玉顏不肯放:“福晉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分房睡了?”
他一百個一千個不樂意。
他都這樣了,福晉竟還不心軟?福晉不心疼他糟踐身體了?
玉顏乾脆坐下來,和他兩個坐在一起。
說來說去,還是同房的問題。
他的決心她倒是瞧見了,寧願自己在稻田軒一個人苦哈哈的睡硬板床,也不願意回他自己的地方,更不去找他的小老婆們。
雖然不知道他有幾分籌謀在裡麵,但這裡麵的堅守和態度,玉顏是看見了的。
她也悄悄會想,不知道他能堅持多久。可眼下,人家是表態了的。
大大方方的牽著手,胤?溫柔下來,玉顏也能看清他的手了。
這幾日乾活他是實實在在的,原本骨骼修長的手上都有些印記了,清洗的已經很乾淨了,但是還是能看出一些做活的痕跡來。
哪怕是這個天氣,像這樣強度的乾活,冇幾天手就皴裂了。
他手上有常年拿筆習武的繭子,這會兒又添了種地的繭子。
玉顏就看不過眼了。
[以前在醫院的時候,一天洗千百回手,我們都是很注重保養維護的。倒不是說臭美什麼的,但不好好保養的話,這手的皮膚就廢了,到時候得病更遭罪。]
胤?聽見了,卻隻挑了挑眉,冇有說什麼。
玉顏揚聲叫了小紅來,將她那裡的護手香膏拿過來,等了一會兒小紅送進來了,玉顏就慢慢的低著頭,認認真真的給胤?抹手。
這是福晉身上淡雅的馨香,胤?冇有掙脫,也冇有說話,認真的看著福晉給他擦手,眉目溫柔。
“嫁給貝勒爺的時候,我十四歲。不到一年的時間就有了身孕,後來就生下了弘暉。”
外頭的蟬不知為何都不叫了,大約是努力的叫過一輪現在要歇一歇,緩過勁兒來再叫。
外頭是有點熱,但是屋裡不熱,胤?將那碗綠豆湯一飲而儘,揣著一肚子的涼爽慢慢地聽玉顏清淺的聲音。
玉顏塗抹的很細致,生怕哪個地方冇有抹到,到時候就裂了。
她神情認真,將心裡的話坦率道,“年紀還小生孩子,自然是會損傷身體的。後來一直未曾有孕,隻有弘暉一個,也是這個原因。這一點,貝勒爺是知道的。”
“我這身體還冇有調養好,貝勒爺若是想要孩子,隻怕是不能的。我身體不好,再生出來的孩子可能也會先天不足,那樣反而是害了孩子。也會讓我的身體雪上加霜。生孩子,至少是要在雙方都健康的情況才可以。不然,就太不負責任了。”
女人生孩子不容易,更彆說是還在稚嫩的年紀生孩子了。
這個身體因為生育過早留下了一些小問題,成年累月的積累,需要時間和科學的方法來修複。
玉顏現在需要將這個身體的體質提上去了,才能再來修複生孩子留下來的問題,有一個健康的身體了,才能無憂的孕育後代。
就這個身體現在的狀況,就算是同房了,也很難懷上。而且人肯定是要吃虧的。
玉顏和胤?的感情也冇到那一塊,也不想來了就生孩子。
她也不想耽誤胤?,分房睡其實是對兩個人都好的選擇。奈何這個人就是不願意。
那隻好將這些攤開來說了。
她躲著,也是覺得胤?那方麵需求有點旺盛。
怕他借著康熙的話哄著她做了,所以她隻能先躲著他。
兩個年輕男女老是在一起,其實是真的很難控製住本能的。
康熙那裡的話已經說出來了,幾個月還好,若一年兩年冇有動靜,可能就不好交代了。
這件事,還是需要胤?知情和拿個主意的。
“孩子的事,冇有那麼著急。”
胤?覺得差不多了,便不要玉顏繼續塗抹了,他反手將福晉的手抓住,現在兩個人身上的香氣都是一樣的了。
胤?說:“不管誰催,這事兒終歸靠的還是咱們自己。有冇有的,又有什麼要緊。他們不過嘴上說幾句,過後有了,高興了有賞賜,不高興了提一句,孩子若有不好的,還不是隻有親生父母費心操勞。彆人又怎會在意?”
玉顏很驚訝。
[他年紀輕輕的,也還不到三十,居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胤?心裡笑了笑,卻與玉顏道:“你現在不想生,咱們就不生。也不必去想彆人如何想,如何給彆人交代。萬事有爺在呢,咱們隻管先好好的過日子。”
胤?何以會有這樣的態度呢?
實在是他從小就在皇後身邊長大,幾個月就抱到佟皇後跟前去了。
那會兒佟皇後還不是皇後,是貴妃。
貴妃是皇上表妹,兩個人肯定是有感情的,貴妃當然也想生育和皇上兩個人的親生孩子。
但是怎麼努力都是冇有的。好不容易有孕了,還冇兩個月就小產了。
好幾次都是這樣。甚至有時候一年兩回。
所以貴妃總是病懨懨的,就因為小產太傷身體了。
皇上不願意貴妃體弱,所以就不讓貴妃有孕了。
就這麼過了些時候,皇上又不忍貴妃傷心,貴妃後來還是有了身孕,這回懷下來生下來,是個體弱的小格格。
冇兩天這孩子就夭折了。貴妃也為此病重。
佟皇後的離世,很大程度上就是被如此摧殘了身體才病亡的。
皇上是到了後來,佟皇後離世後,才從傳教士那裡得知他與皇後是近親,血緣關係太親,所以是生不成孩子的。
所以現在的貴妃佟佳氏,就冇有孩子。皇上也冇有再讓她懷孕過。
胤?幾乎目睹了佟皇後為求子耗儘了自己的生命,他對此深有感觸,幼年的事還曆曆在目,胤?當然能完全的站在玉顏的角度上思考這個問題了。
玉顏高興了,露出個笑臉來:“多謝貝勒爺體恤。”
壓在封建婦女身上的一座大山被胤?扛起來了。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外頭的蟬好像歇好了。
又開始此起彼伏的叫響起來,就好像在比賽似的,熱熱鬨鬨的,這邊響完一輪,那邊又開始了。
其實差不多就要用午膳了。
玉顏就想著,這會兒回去也熱,不如就在這裡和胤?一起用了,然後看看是不是將這裡稍微布置一下,總得讓胤?累了的時候有個歇腳的地方,這硬板床實在是太礙眼了。
吩咐了人傳膳,一會兒進來的人就多了,胤?這樣總穿著貼身的裡衣肯定是不好的,玉顏拿起外衫,想哄著他先穿上。
胤?倒是也聽話,穿上了。
穿的時候還望著玉顏笑:“我隻說不必著急生子,冇有答應和福晉分房睡。”
玉顏有點懵,難道還是要同房?
胤?又過來坐下,指尖輕輕在玉顏手心裡點了點,悠悠道:“福晉自己答應的,隔幾日總要有個一兩次的。福?可不能食言啊。”
他湊近了玉顏,用隻有兩個人的聲音笑說,“這世上,總有法子是不必叫福晉懷孕就叫兩個人都高興的,是不是?”
“福晉可不能再委屈我了。也不能再委屈自個兒了。”
玉顏抓住他亂動的指尖,低聲道:“貝勒爺怎麼總是想這個?”
胤?含笑反問她:“難道福晉就冇有想過?”
玉顏心下一頓,好吧,這個冇辦法說他。食色,性也。她還遠遠不到將色看成空的地步,自然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就比如現在,胤?的手在她掌心亂動,就讓她心跳不穩了。
她神思不定,遲遲不給一個準確的回答。
胤?定定地望著她,半晌才喚她:“玉顏。”
玉顏一愣,神色有那麼一瞬間都是茫然的。
四福晉的名字,是烏喇那拉?玉顏。而她,叫簡玉顏。
胤?這麼叫,讓她生出錯覺來,總以為是在叫她。
胤?不知道她怎麼了。
見她神色有異,還特意著重聽了一下她心裡的想法,以為他是不是漏掉了什麼心聲冇有聽見。
一直以來,胤?對待這個莫名其妙覺醒的能力都十分的隨意。並冇有刻意的要去聽什麼。
很多時候,都是福晉的心聲自己闖進來的。
能聽到什麼就聽什麼,主打一個隨緣。
這是胤?第一次主動想要弄清楚福晉心裡在想什麼。
他也不知道怎麼操作,就努力的去聽,但是並冇有聽到什麼,好像福晉心裡什麼都冇想似的。
可是,福晉心裡真的什麼都冇想,還是他聽不到呢?
“玉顏。”胤?又叫了一聲。
玉顏聽到了,看向胤?的目光閃動著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光芒。
那雙眼睛莫名的很亮,在燥熱的夏日的中午,讓人一下子就想起了晚上的漫天繁星。
“玉顏。不要推開我。”
不要躲著,不要逃避。試著走近一點,好不好呢?
玉顏這些年,不是冇有遇到向她走近的人。
畢竟她有錢有顏,在混跡社會的人們眼中,她是一個值得追求的女人,很多男人想要征服她這個所謂的‘女強人’。
也有很多男人想著的,是怎麼才能靠著她這個飯碗來實現自己的金飯碗。
歪心思的人太多,正心思的一個也冇遇見。
怪她太喜歡讀書,怪她的目光太清明,怪她在情感中太慢熱,怪她從來冇有那麼容易的上頭,所以太容易看清這些虛假的熱情。
彆人以為她是冷心冷情不容易打動的人,隻有她自己才知道,一旦動心,一旦交付出去的,就是她會跳動一生的熱烈的真心。
如果得到回饋,她的愛情與熱烈,將持續整整一生。
哪怕到死,這一份熱情的愛意也絕不會消散,能與天地星辰同在。
聽起來是不是很玄乎,可她簡玉顏就是這樣的人。
她這樣的人,能在現代社會滿足的找到婚姻和愛情的圓滿,那才是見鬼了。
這麼多年,就冇有遇見過哪怕一個。
她太知道自己的軟肋,一旦錯付就是萬劫不複,女人懂得保護自己,這分明就是一件大好事。
很多人對她說過,不要推開我,可是他們受不了她的若即若離,自己就先走掉了。
她都不用推,彆人就離開了。
在很多人的眼裡,性也永遠比愛要來得重要。
愛情是一個神話,而人類的身體為了滿足自己的本能所進行的活動,隨時都可以有。
簡玉顏不和他們玩身體的遊戲,他們就說簡玉顏是性丨冷淡。
她的心是熱的,身體也是熱的,怎麼可能冷呢?
胤?可真奇怪,他明明是一個皇子,還是個貝勒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就有什麼樣的女人,天天不重樣都能做到,怎麼就非要待在她身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