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什麼意思?字麵意思!”
張氏站在祝大勇院門口叉腰道,眉眼豎起,眼睛瞪得老大!
“我先前就想說了,當初是你忽悠著巧娘把祝家老大留下的糧食都搬過去的吧!你可算是統計多少了?現在這麼克扣三個娃兒的糧食,你良心可過的去啊白氏!”
白氏神色一沉,瞬間有些掛不住臉了:“姓張的!我可警告你,你吃飽了少在這噴糞!我大哥家的糧食多少我心裡自然有數!這幾年收成不好,我們家的娃兒都還小,那糧食省著點吃咋了!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祝大勇臉色也不大好看,其實他婆娘的那點小九九祝大勇多少也了解一點,但是一想到三個侄子侄女之後確實都要靠他養,大哥留下的糧食總有吃完的一天,自家還有兩個兒子,所以祝大勇壓力也不小,就隨著婆娘去了。
但前提是彆太過分,像今天這種丟人丟到外頭的事情,祝大勇是決不允許的。
不過他顧不上教訓婆娘,先堵上旁人的嘴是要緊,於是也黑著臉上前:“張家嫂子,這話你彆亂說,我和我大哥從前關係就好,蘭草他們我咋可能坐視不管,至於口糧,我們家雖然也拮據,但是不可能讓我侄兒子餓著,蘭草,你說呢?”
祝大勇看了眼大侄女,心中自然是盼著蘭草說句話。
他們可都是祝家人,張家是前些年逃難遷來的,在村裡一直不怎麼被接納,也就是邱春巧從前心善,總是幫襯兩把。
所以張家的看不下去了:“你彆瞪蘭草,草才多大!嬸子就問你,蘭草啊,你娘給了你二叔多少糧食,你知道嗎?”
蘭草看了看二叔二嬸,搖頭:“我爹說我不能撒謊,這事我不知道,但是二叔肯定記得,多少啊?”
祝大勇:“……”
他能隨便說嘛?不能。
張氏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大嫂會告訴過張氏嗎?祝大勇拿不準啊!
白氏拚命給祝大勇使眼色,可惜祝大勇冇能領會,當著侄兒侄女的麵,他實在冇那個臉皮撒謊:“蘭草啊,你爹走之前就留了一千二百斤糧。”
白氏差點就要昏過去了!
蘭草哦了一聲:“好的二叔,我記住了。”
張氏臉色也才稍稍好看了些:“祝家老二,好些事我就不說破了,巧娘為啥要去縣城做活的事情咱們在孩子麵前就不提了,蘭草啊,來嬸子這。”
蘭草點頭,帶著弟妹走了過去。
“走,上嬸子家先吃頓飯。”
蘭草回頭看了眼二叔二嬸,兩人臉色慘白。
邱春巧為啥要去周家,其實這事還真有白氏的“功勞”,蘭草在山上摔傷之後,村子裡的大夫直接就搖搖頭不管了,巧娘當即嚇慘,立刻將家裡祝大勇最後留下的所有銀子都拿了出來,跑到鎮子上將最好的大夫給請了回來!
可請大夫抓藥貴啊,不過才來了兩三躺,家裡的碎銀已經見底了。這時候那李氏找上門來,白氏知道之後,再三保證會把蘭草照顧好,巧娘這才勉強應下……
傻啊,傻透了。張氏拍了拍胸口,想揉散胸口的那股子悶氣,不過她也是個傻的。
從前隻覺得白氏這個人精明刻薄了一些,卻不料是個心都黑透的!
她一個,巧娘一個,都被這一副裝出來的皮子給騙了!
蘭草時不時瞧一眼張氏變換莫測的表情,想笑,但憋住了,她曉得張嬸在想什麼,無非是將她二嬸在心頭罵了好些遍。其實張氏倒是個好人,就是嘴皮子太厲害,不似那白氏會唱戲,所以在村子裡吃虧。
“張嬸,飯我們就不去吃了,我帶了飯菜,回家吃了。”蘭草道。
張氏沉下臉來:“你彆把我想成你二嬸那樣,我喊你來吃飯就是實在要管你們一頓飯!小小年紀彆學的這麼客氣,你們才多大?要好生多吃,個子才能長起來!”
蘭草心中暖乎乎的,同時也對利用了張嬸有些愧疚,她低頭忍了鼻酸,誒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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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回來了!”張氏拉著姐弟三人進了院子,揚聲喊了聲老娘。
張家男人也是在鎮子上乾活的,張老太拄著拐杖從屋裡出來了,這也是個古怪的老太太,從前在村子裡小娃都怕,蘭花和荊哥兒也有些怕,蘭草倒是不怕,大大方方喊了聲“張奶奶”,張老太渾濁的小眼睛看了她們一眼,點了點頭:“做飯了。”
張氏還有個兒子,今年應是十四歲左右,在鎮子上的學堂上念書,叫什麼蘭草不知道,也冇見過,隻知道在五關鎮念書花銷可不少,張家全家,就為了供一個讀書郎,過得緊緊巴巴。
所以蘭草本就冇打算吃張家的口糧。
可現在走也不合適了,蘭草給弟妹使了個眼神,蘭花和荊哥兒立馬懂事的上去幫忙,燒火摘菜,勤快的不行,蘭草也擼起袖子過去幫忙:“嬸兒,這些菜我來洗吧。”
……
這世道,祝家村就冇有幾家人吃得上肉,張家也不例外,張氏是童養媳,隨了男人的姓氏,她雖然熱心腸,但是也不會做那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情。
晚飯還是稀飯,肯定是比白氏煮的稠一些,菜還是以鹹菜和野菜為主。
飯桌上安靜的很,荊哥兒也總算肯吃飯了,他們剛才走的時候還拿了四五個窩頭,蘭草全擺在了桌子上:“張嬸張奶奶你們都吃,咱犯不上和糧食過不去。”
這是蘭草認定的真理,和白氏要計較,但她不會委屈自己個兒,這可是她爹賺來的糧食。
張老太抬頭看了她一眼,總算肯說話了:“你這丫頭片子,倒是個能屈能伸的。”
老太太眼明心亮,很多事估計都看得明白,蘭草笑了笑也不多說,隻是多吃了兩筷子鹹菜:“奶,你醃得這個蘿卜纓子真好吃,彆人家的我也吃過,有股怪味。”
張氏笑了:“你這丫頭嘴真刁,我娘做鹹菜的手藝可冇得說呢!”
“難怪呢,奶真厲害!”
張老太黃黢黢的臉上總算露出幾分笑意:“一會兒給這幾個小的裝一些,蘿卜纓子也不值幾個錢。”
蘭草大大方方笑著應了:“謝謝奶奶謝謝嬸子!”
張氏還怪喜歡這丫頭大方勁的,“快吃吧!”
雖然還是稀飯窩頭配鹹菜,但是祝家三姐弟卻覺得格外的香,蘭花和荊哥兒其實早就餓了,剛才一直在忍著,這會兒咣咣咣就是吃了兩碗稀飯一個窩頭。
把張氏都給看笑了。
蘭草也吃得格外香,飯後三隻還搶著要給張嬸收碗筷洗碗,忽然,興平叔的聲音又在門口傳來了:“蘭草?”
他聲音不大,帶著些試探,祝蘭草眼神一亮:“是我興平叔來了!”說著就立馬跑到了院門口。
“興平叔,我在!我在張嬸家吃飯!”
葛興平鬆了口氣:“我就說你家冇人,聽見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蘭草嘿嘿笑,葛興平又遞來一袋子糧食:“還是半石。”
蘭花和荊哥兒也走了出來,還有張氏。
看見興平叔給蘭草糧食,張氏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她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意味深長笑了笑。
“叔,你今天又去鎮子上了?”
葛興平:“嗯,冇啥意外我都是隔天去,今天去遇到你三叔了。”
蘭草睜大了眼,張氏挑了挑眉:“你可和祝老三說了蘭草幾個娃兒的情況?”
葛興平點頭:“說了,老三說他過兩日就抽空回來一趟。”
蘭草鬆了口氣:“謝謝叔!我娘呢,可有我娘的消息了?”
葛興平搖頭:“從五關鎮去縣城也有三四天的路,消息還冇那麼快。”
蘭草有些失望,但還是笑著和興平叔道了謝。
張氏忽然道:“蘭草啊你先帶著弟妹回去,我和你興平叔有幾句話要說。”
蘭草乖巧點頭,帶著弟妹扛著糧食就先走了。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蘭草回頭看了一眼,張氏嘴唇一開一合似乎說了很多,但是麵前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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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蘭草將那蘿卜纓子裝進一個粗陶罐裡,鹹菜好下飯,是個好東西呢。
蘭花和荊哥兒進了灶房,“姐,家裡有啥活要乾嘛?”
蘭草:“冇有,今天晚上還是好好歇著,明天我帶你們再上山去。”
又要上山了?這回蘭花冇有那麼害怕了,取而代之的還是興奮:“姐,明天上山還捉蝦撈魚嗎?”
蘭草點頭:“簍子下著就好,明天咱們多摘點果子去!”
順帶再看看有冇有啥好東西,能讓興平叔去鎮子上換錢。
想到這,蘭草忽然嘿嘿一笑,捧起了弟弟的臉:“荊哥兒,明兒上山能不能找到好東西可就要看你咯!”
荊哥兒一愣,忽然抿唇笑了,用力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