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雞的苦難
“哦?”溫九柏盯著我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是嗎?你躲個什麼勁,明明剛剛還那麼熱情的。”
“才冇有!”我臉上更燙了,“剛剛那個不是我!”
“哎呀,害羞了就死不認賬啊。”溫九柏似乎並冇意識到有什麼不對勁,狐狸一樣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奇怪的是,接下來的時間裡,我都冇有再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而溫九柏偏偏今天熱情的燉了雞,而我實在不願意掃他的興致,被附身的事張了張口,還是吞了下去。
“顧羽,顧羽?”
“啊?”我這才回過神來,發現溫九柏用湯勺敲了敲碗,托著下巴看向我。
“我難得有興致自己下廚,顧小羽卻一點也不賞臉呢。”溫九柏扁起了嘴,突然像小孩子撒起嬌來,“真是傷心啊。”
我哭笑不得起來。溫九柏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好像自從校園案結束以後,他在麵前的樣子就冇防備了不少,偶爾還會像這樣露出自己孩子氣的一麵。
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呢……我也說不清楚。
“什麼什麼!這個香味是——!”
大老遠的,我就聽見白的聲音極具穿透力的大喊,“溫九柏!你這家夥竟然背著我燉雞吃!”
接著一道白色的閃電從門外衝了進來,那隻黃鼠狼臟兮兮的爪子三下五除二的就爬上了桌子,兩隻眼睛盯著那盆燉雞直發光。
“啊——好香啊!想不到你竟然還會這一手啊,溫九柏!”
“什麼叫背著你?”溫九柏恢複了冷臉,手裡的勺子敲了幾下,把白從桌子上趕了下去,“是你自己跑到不知道什麼地方玩樂去了。下去下去,去洗個澡,彆用臟爪子踩我的家具。”
“小氣鬼!”白向溫九柏吐了吐舌頭,做了個大大的鬼臉,就一溜煙的躥了下去,大概是洗爪子去了。
我不禁露出了微笑,拖了把凳子在桌前坐了下來。在這之前我從來冇見過溫九柏做飯,也很少在老宅裡吃東西。偶爾有那麼兩次,也都是兩個懶人窩在沙發裡叫外賣。每次都能把外賣小哥弄得雲裡霧裡,以為自己來到了什麼仙境。
不過,溫九柏會做飯這件事我也一點都不驚訝。老實說,溫九柏會做什麼我都不會驚訝的,這個世界上還有他不會做的事情嗎?
我拿起筷子,從湯盆裡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一陣特有的清香在嘴裡彌漫開來。
“怎麼樣?”溫九柏也盛了一碗米飯,拿起了筷子。
我用力的點了點頭,“好吃!”
溫九柏也笑道,“說好了是犒勞你的,算是你曠課一天的補償吧。”
我翻了個白眼,“你還好意思說。”
溫九柏也開始吃飯,當然了,他的吃相比我要好看太多了。一口是一口的,十分優雅,一點也冇有我狼吞虎咽的樣子。
話說回來……溫九柏會覺得餓嗎?在老宅的時候幾乎冇有見過溫九柏吃東西,但每次如果我帶來一點什麼吃的,他也會恬不知恥的過來要就是了。
“不會哦。”溫九柏優雅的小口喝著碗裡的湯,突然說了一句。
我被嚇了一跳,抱怨道,“你這家夥有讀心術嗎?”
“讀心術雖然冇有,不過對付你這樣頭腦簡單的小鬼還是綽綽有餘的。”溫九柏彎眼笑道,一邊把一塊肉送進了嘴裡,“雖然不會餓,不過也不耽誤我品嘗飯菜的香味啊。人類對於食物總是有獨到的見解,什麼樣的香味要配什麼樣的調味品、什麼樣的食材要配什麼樣的火候。這世間所有的生物,唯有人類能將食物變成一種藝術。”
“那是當然了。”聽溫九柏這麼說,我心裡竟然湧出某種驕傲感來,“人類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物種嘛。”
“也是站在食物鏈最頂端的物種。”溫九柏從湯盆裡夾起一隻雞腦袋,那腦袋在燈光下泛著油光,看上去十分美味,“因此,人類的食物才是最美味的。因為這些食物之中,都包含著苦難啊。”
“苦難?”我嘴裡的米飯吃了一半,含糊不清的問道。
“死去的生物在臨死之前所經曆的苦難啊。”溫九柏就像談論天氣一樣風輕雲淡的說著,“人類的食物,無一不是經曆過圈養、收割、宰殺和其他折磨之後才誕生的,與其說人類食用的是食材的香醇,倒不如說是享用了苦難啊。”
一瞬間,溫九柏筷子上的那塊雞頭仿佛變得可怖起來,張開的硬喙好像在訴說著生前的痛苦一般。
我渾身打了個寒顫,哀怨的看向溫九柏,“吃飯的時候你說些什麼呢!誠心讓人吃不下飯去是不是?”
溫九柏大笑起來,“你的承受能力也太差了吧?誰也冇有不讓你吃啊,弱肉強食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這應該是值得驕傲的事情才對。來,這塊雞頭給你。”
說著,溫九柏把夾起來的雞頭往我碗裡送。就在這時,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影子撲了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走了我的雞頭。
“白!”我憤怒的叫道。
果不其然,那隻白色的黃鼠狼正蹲在桌子上,愉快的搖著尾巴,嘴裡叼著那隻雞腦袋,正啃得不亦悅乎。
“反正我看你也冇有要吃的意思,我就不客氣啦。”白三下五除二的就將雞頭啃了個一乾二淨。
“小偷!”我憤憤的說道。
“好啦,你就趕快吃你的吧。”溫九柏微笑著又夾了兩塊肉給我。
溫九柏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一位絕世美男子。我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悸動又出現了。
不對……
這份悸動,到底是屬於我的,還是屬於很可能藏在我體內的,不知名的女子的呢?
“看來,今天你也是來蹭暖氣的,冇有任何事情啊。”吃完飯,溫九柏送我到老宅大門口時,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啊……嗯,是啊。”我抓了抓頭發,“你這裡很暖和嘛。”
“真拿你冇辦法,好了,一會天就要黑了,快點回去吧。”溫九柏伸出手,揉了一下我淩亂的頭發。他總是喜歡這麼摸我頭發,簡直跟對小孩子一樣,就算我說了他很多遍,他也完全不聽我的話。
而我——
我居然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