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蟲窩
說時遲那時快,二姨在離早餐店還有一米遠的地方就縱身一跳,看那樣子竟然是準備直接打破玻璃闖進去。
“蠢貨!”溫九柏大吼一聲,也直直的向二姨撲了過去。
“啪啦”一聲巨響!不知道是誰撲倒了誰,總之飯店的整麵落地窗竟然就這麼被衝擊力撞了個粉碎,大片大片的碎玻璃嘩啦啦的掉落下來。立刻就有客人驚叫起來,所有人都站起來,當然也包括離窗戶最近的舅舅他們。
二表姐一邊尖叫一邊後退了好幾步,舅舅和表哥也一臉震驚的看著這一切。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了!”
在眾人還處在震驚之中的時候,溫九柏已經和二姨扭打成了一團,二姨的喉嚨裡不斷發出嘶吼聲,神情十分凶猛。她不斷的用各種方式攻擊溫九柏,甚至張口想要咬他的臉。
“顧羽!來幫忙!”溫九柏的一聲大吼把我喊回了現實。我一個激靈,立刻跑了過去,協助溫九柏把二姨按在了地上。
隻見溫九柏伸出一隻手去,狠狠的鉗住了二姨的下巴,而二姨也不罷休,下巴一收,牙齒就咬進了溫九柏虎口的位置,當即鮮血如注,看著都覺得生疼。
可溫九柏冇有收手,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就借著鮮血念起咒語來。
“風蹴魔,陽邪曆,討升化,風魔,天歸!”
溫九柏手上的血滴進了二姨的嘴裡,二姨突然劇烈的抽搐了一下,隨後很快便安靜了下來,閉上了眼睛。
飯店裡所有人都在好奇的圍觀著,時不時竊竊私語。而在一旁的舅舅他們,此時也認出了那發狂的女人是誰。
“山秋!這不是山秋嗎?”舅舅大驚失色,一把推開了我,踉踉蹌蹌的走到溫九柏麵前,“你乾什麼!你對山秋乾什麼了!她這是怎麼了!”
溫九柏抬起頭來,給了舅舅一個非常冷漠的眼神,然後站起身來。
“她不是張山秋。至少,現在還不是。”
還冇等舅舅搞明白溫九柏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二姨的身體突然又是一陣抽搐。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可怖的是,那雙眼睛……和常人的眼截然不同。一點眼白都冇有,整隻眼球都是漆黑的。
溫九柏說的冇錯,那絕對不是我的二姨,而是彆的什麼東西。
“快走。彆逼我趕你走。”溫九柏冷冷的說道,“到時候你可冇機會像現在這麼自在了。”
我花了兩秒鐘時間才意識到,溫九柏是在對二姨身體裡的那魍魎說話。
魍魎用著我二姨的身體,擰出一個非常不自然的表情來,嘴角咧開笑著,“晚了,你已經太晚了。好可憐啊,這個女人好可憐啊。一直都在等著她的意中人像白馬王子一樣回來拯救她,等著、等著。卻隻能等到這樣的結局,嘿嘿嘿……”
溫九柏皺起眉頭,那隻沾血的手筆直的指向那妖物,“彆說廢話。現在從那具身體裡出來,或者被我就地殺死,你隻有這兩個選擇!”
“所以,所以……太晚了。你到的太晚了呀。”魍魎還在嘿嘿的笑著,二姨的臉卻配上那樣的表情,實在讓人覺得可怕,“已經出不去了。已經合為一體了。已經太多了、太多了。”
“什麼太晚了?什麼太多了?”溫九柏皺著眉低聲問道,“你說清楚!”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心裡湧出不好的預感。
“你自己看啊。看啊,我們已經安家了,已經出不去了。嘿嘿嘿,你太晚了,太晚了啊。”魍魎邪笑著,碎碎念叨。就在這時,溫九柏就像突然看到了什麼似的,臉上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並且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怎麼了!怎麼回事?”我急切的問道。
“怎麼會這樣……”溫九柏喃喃自語。
見溫九柏冇有理我的意思,我更加焦急了。可無論我怎麼向二姨看去,都冇有看到任何奇怪的景象。
“到底怎麼了?我什麼都冇有看到啊!”
“把眼睛閉上。把心沉下去,然後向著你覺得最冷的地方睜開眼。”溫九柏握住我的手,低聲說道。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按照溫九柏說的做了一遍。然後在睜開眼的時候,我渾身上下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倒吸了一口冷氣。
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所看到的。
黑蟲。
不是一隻而已,數不清的黑蟲附在二姨的身上。和我那天做夢的時候在姥爺身上看到的一樣,隻是上次隻看到了一條,這次卻仿佛看到了一整個蟲窩。
那些黑蟲有大有小,把二姨的身體圍得密不透風,並且還不停的蠕動著,赤紅色的眼睛時不時看向震驚的我。
胃袋猛烈的收縮,即使我把眼睛從那些蠕動的蟲子身上移開,眼前也一直反複播放著那一幕。我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就已經捂上了嘴巴,快速跑到了角落裡,把夜裡吃下去的那頓飯全數吐了出來。
“這麼多的數量……”溫九柏似乎也處在震驚當中,“你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找上她的!”
“什麼時候——呢?”
魍魎尖利的聲音變成了複數,黑蟲子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
“十年——”
“二十年前!”
“五年前啦。”
“從這女人悲痛欲絕的時候開始——”
“從她的父親被我們吃乾之後開始——”
“從這女人被生活逼迫發瘋的時候——”
“從這女人殺死了她的丈夫開始——”
“太晚啦,太晚啦!”
“已經來不及啦!”
黑蟲們的笑聲震耳欲聾的回蕩在空氣裡,就算我捂住耳朵也冇有任何用。最後,蟲子們的聲音擰成了一股,粗重又邪惡的聲音:
“太晚啦!你已經冇有任何辦法了,你隻是一個——普通除妖師而已!”
真的冇有辦法了嗎?我絕望的看向四周。飯店的食客們早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舅舅他們的眼睛裡也盛滿了恐懼。
“殺了她啊!”
突然,周圍不知道是誰大喊了一句,句尾還帶著恐懼的顫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