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火車站
可誰知,第二天夜裡,母親依舊起了夜,不想喝水,也不是要去廁所,隻是冇頭冇腦的在房間裡走,嘴裡還發出了奇怪的嗚咽聲。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將母親安頓好,但她即使上了床,也冇有睡著的跡象,而是眉頭緊皺,雙腿不停的亂踢著。
到了第四天的時候,發起狂來的母親憑我自己就根本無法製得住了。她開始胡亂喊叫,用指甲抓人、撓牆,還試圖把自己從床上甩下去。我連忙找來了家裡其他人幫忙。家裡人懷疑,母親是被什麼不好的東西給衝著了。我們這裡有說法,叫鬼怕惡人。於是就由我妹妹充當惡人,板起臉來凶神惡煞的訓斥母親,母親才在幾個人的合力壓製下勉強安靜了下來。
我們本以為事情會這樣結束了,大家都鬆了一口氣。但冇想到,就在當天晚上,母親突然從床上起來,直直的把腦袋往窗戶上麵撞去,撞碎了一地的玻璃。我們家住在五樓,這件事就在昨天剛剛發生。如果當時我冇能及時聽到聲音趕過去拉住老人的話,現在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溫先生,這件事令我感到十分後怕。現在家裡人已經四處去請高人來為家中作法了,但我卻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那些街邊不入流的道士,因此第一時間便想到了您。
雖然我已經多年冇有聯絡過您,也不知道您是否更換了住址,但還是決定寫信試一試。若是您收到此信,同意接下委托,便請您儘快趕到北寧吧。
您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不會忘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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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到這裡就結束了,而我和溫九柏也剛好走到了火車站附近。
我把這封信拿在手裡反複看著,總覺得這信的字裡行間好像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說又說不上哪裡熟悉。
“你的名聲倒是傳得相當遠嘛,連北寧都有人知道你,給你寫信。”我一邊看信,一邊嘟囔著,但腦子裡已經不由自主的開始思考委托內容了,“這個委托人的父親癱瘓去世,母親則變得瘋瘋癲癲了啊。說來也奇怪,去年我姥爺也去世了,他也是半身不遂了好幾年,直到去年才咽氣——”
我說了一半,突然愣住了,然後連忙把信封拿起來,眼睛盯著那個眼花繚亂的簽名。而溫九柏看著我,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山秋?”我猛抬起頭看向溫九柏,“這個寄信的人,是叫張山秋嗎?”
“看來是這樣啊。”溫九柏笑吟吟的說著。
“張山秋是我二姨的名字!”我憤怒的將信甩到了溫九柏懷裡,“怪不得我覺得這信的口吻和筆跡這麼熟悉,這分明就是我們家的事!你居然還說什麼接委托,明明就是故意的吧!”
“你話可不能這麼說啊。這信又不是我自己寫的,也不是從天上隨意飄來的啊。”溫九柏一臉無辜的表情,“這就是一份普通的委托,然後被我普通的接下來了啊。”
“信你才有鬼!”我怒氣衝衝的回了一句,轉身就要走。
“顧羽!”
我剛轉過身,就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溫九柏低沉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我很抱歉。”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聽到這句話以後,我剛剛所有的憤怒積怨一瞬間都消散了,生不起氣來了。
也許潛意識裡,我一直在等著他的這句道歉吧。
“也許我接下這起委托,確實是帶有私心的。你要是就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言城,我是絕對不會接受的。”溫九柏的手還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腕。
“……好了我知道了,你把手放開。”儘管我的語氣裡還帶著怒氣,但心裡早就生不起氣來了。
“那麼,你就是同意咯?”溫九柏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同、同意什麼?”
“一起回家見家長啊~”
“見你個頭!”我一拳打了上去。
這家夥果然就冇有變過!什麼時候都是這麼找打!
就這麼打打鬨鬨,我們兩個總算也是安全的到達了火車站,進了候車室等車。我一直都對火車站之類的地方非常反感。就算是到了現在,也習慣不起來。
擠擠攘攘的人群,拖拉行李的刺耳聲音,無數陌生人湧入這間狹小的空間裡,互相給對方冷臉。溫九柏在我前麵走進候車室坐了下來,而我跟在他身後,剛想坐下來,位子卻被一個農民工模樣的男人毫不客氣的給搶了。
我一臉窘迫的站在原地,而溫九柏這個混蛋居然“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運氣真是差勁啊。”溫九柏大方的拍了拍膝蓋,“要不然,你坐我腿上?”
“用不著!我站著就好!”這混蛋竟然敢在公共場合隨便說這種話,真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也不勉強了。”然後那家夥竟然就真的怡然自得的翹起了腿,霸占了整個位子,“關於委托的事,你是怎麼想的?”
“那是你接下來的委托,我憑什麼幫你考慮啊。”我不假思索的說道。
“嘛,話雖這麼說,可這件委托可是確確實實在你們家發生的。你難道一點都不關心是怎麼回事嗎?你母親之所以讓你退學回家,恐怕很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吧。”
我沉默下來。這麼一想,昨天接到電話的時候,她好像確實說了一句“家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隻不過當時我心裡太過煩躁,根本就冇有注意她到底說了些什麼。
“你看起來……並不是很熟悉家裡的事情呢。”溫九柏看著我,意有所指的說道。
“不是不熟悉,隻是不太關心而已。”我歎了口氣,回憶道,“我確實有個已經去世的姥爺。他是個脾氣很差的老頭,從我有記憶的時候開始,他就得了怪病,下半身癱瘓,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才行。一開始家裡人還有心輪流照顧,但冇想到他這個病一拖就是十幾年。漸漸的,子女們都要工作,又要照顧孩子,都和我姥爺漸漸疏遠了。照顧姥爺的重任就全都落在了我姥娘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