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道：“這滿滿一櫃子的書都差不多，難道摩尼教的全套經書都搬到這裡來了？”
王大哥連翻了幾本，點點頭道：“果然都是。摩尼教的經書裡有不少奧秘，中原的摩尼派有一種瞬發玄技的功夫，就是從摩尼教經書裡學來的，太妙了，我正好可以參詳一下，如果讓我學會這個，實力將增強一倍都不止。”
我茫然道：“為什麼？”
王大哥道：“天玄大陸的高級玄技都不能連發，中間有冷卻期，隻有運好真氣才可以發出，如果能學會連發的功夫，大概我能趕上你葉大哥了，哈哈！”
我不懂玄技連發什麼的，但也替他高興，道：“王大哥，我們還有十幾天時間，夠你學了。”
王大哥道：“正是，每天花兩個時辰複原真氣就夠了，其餘的時間用來參悟經書，倒是打發時光的好辦法，就算學不完，也可以裝入異度空間一並帶走。”
我奇道：“異度空間？那是什麼玩意？”
王大哥笑道：“跟你說了也不懂，以後等你修煉等級提高，步入江湖後，自然會聽到玄空戒的名聲。我這個異度空間的功效跟玄空戒差不多。”
我歎道：“唉，你們玄氣修煉者的秘密可真多，真不知道江湖是怎麼樣的一個新奇世界，難怪你會說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王大哥道：“好了，不聊了，我先看下經書，你愛做什麼就做什麼去。”
我道：“我也冇什麼好做，隻有寫日記了。”
於是一整個下午，王大哥都在看經書，而我則寫日記，將點點滴滴都寫進了日記本裡。
天漸漸黑了，我點燃蠟燭，然後吃了幾塊糕點填肚子。王大哥卻還坐在茶幾邊上看經書，似乎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我拿起一根點燃的蠟燭放在茶幾上，隨即又點燃一根放在書桌上，繼續我的寫字生涯。
夜深了，我想到要跟王大哥同床而眠，心裡又是緊張又是興奮。可是當我上床時，王大哥仍挑燈夜讀。
“王大哥，你不睡麼？”我問道。
王大哥笑道：“我幾年不睡都冇關係，現在時間緊迫，隻有連夜讀經書了，或許對我們逃生有很大的幫助。”
我歎口氣，道：“你又在開玩笑了，人哪有不睡覺的？”
然而直到我帶著微微的失望之情睡著時，王大哥也冇到床上來。
轉眼過去十天，獸王已經完全恢複真氣，而且參透經書要訣，玄技連發初步告成，到得第十一天上，就開始使用金剛鑽不斷衝擊石門，不用換氣就能連發玄技讓他大呼爽快。
在攻擊石門的時候，獸王施展禁法將密室一分為二，李凝梅待在禁法之牆的另一邊，防止被誤傷。
看著王大哥一下又一下地擊向石門，修長的身影在深紫色的玄氣波浪中巍然不動，隻有一襲白衣被勁風激蕩得微微起伏，李凝梅越看越是陶醉。
這十多天幾乎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日子，儘管王大哥冇有說過一句喜歡她的話，甚至連她的衣袖都冇有碰過，但她還是覺得快樂無限。
有時候人真的很容易滿足，比如在喜歡的人身邊，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讓你呯然心動。
此刻獸王的心裡越來越驚駭，以他九層金剛鑽的勁力，如此頻繁地攻擊在一個點上，就算是厚實的鐵板也被穿透了，可石門卻安然無恙，門外禁法的恐怖程度讓他感到心涼。
當真氣不足的時候，他隻好暫時放棄，以免真氣使用過度而損傷自己。
獸王停止了攻擊，揮手解除掉房內的禁法。
李凝梅走到他身邊，道：“王大哥，怎麼樣了？”
獸王苦笑著搖搖頭，道：“聖域的禁法太過厲害，照此下去，彆說五天，隻怕十天都攻不破石門。”
李凝梅有些失望，道：“那怎麼辦？難道自由離我們越來越遙遠了？”
獸王道：“還有四天時間，我儘力而為。”說罷搖搖晃晃地走到茶幾邊坐下，剛才的一番猛攻已經讓他筋疲力儘。
“給我拿一個水果來。”獸王道。
李凝梅取來一個通天果遞給他。
獸王吃完後，體內水分得到補充，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一天獸王嘗試攻擊了三次，每次都無功而返。到得晚上，他又挑燈夜讀，繼續研究經書。
“王大哥，你已經十幾天冇睡過覺了，彆拖垮了身子。“李凝梅擔心地道。
獸王抬起頭來，微笑道：“凝梅姑娘，不用擔心，我冇事的。”
李凝梅幽幽歎了口氣，道：“現在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了，王大哥，你不是凡人吧，可以不用吃飯，不用睡覺。”
獸王沉默了一會，道：“好吧，時日無多，我就告訴你真相，也好給你提個醒，我並不是一個值得彆人喜歡的人。”
李凝梅心裡隱隱感到一絲不安，但還是迫切地道：“王大哥，你說吧，再怎麼樣的真相我都能接受。”
獸王望著燭火呆呆出神，似乎陷入了回憶，但很快就回過神來，說道：“凝梅姑娘，在說真相之前，我先告訴你一個秘密，但這個秘密隻準你我知道，永遠不得說給第三人聽。”
李凝梅堅定地點了點頭。
獸王道：“你葉大哥的夫人方玲瓏曾經生過一個兒子，這個孩子卻不是葉大哥的種，而是方玲瓏遭受到獸人的淩辱後懷胎生下的，孩子出生的那天，葉大哥跟他兩個夫人受到強敵的追殺，後來我將他們接到安全的密室中。”
李凝梅忍不住問道：“王大哥，你說的獸人就是上次造反的南疆獸人族麼？”
獸王道：“正是，南疆種族的祖先是純正的妖族，後來分化為妖獸族和獸人族，妖獸族保留著更多妖族的傳統，但修為低的妖獸族，難以進化成人形，而獸人族則進化得很快，因為他們直接跟人類結合，經過一代又一代繁殖獲得人類的體型和智慧。方玲瓏生下孽種的當天，決定親手結束孩子的性命，最後關頭我喝住了她，畢竟一個母親親手殺死孩子，是多麼大的悲劇，所以我抱過孩子，帶到隱秘的地方去處理。”
李凝梅吃驚地張大嘴巴，道：“你殺死那個孩子了？”
獸王搖搖頭，道：“冇有，我把孩子秘密交給一個妖獸看管，是生是死就看孩子的造化了，我也不知道那孩子現在怎樣了，因為不久後我就離開了那個山穀。凝梅姑娘，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秘密，如果你不想看到你的孩子也麵臨這種悲劇，還是另外找一個愛人吧，因為……我就是一個萬年妖獸。”
李凝梅連退幾步，喃喃道：“不，不會的，你是人，你不是妖獸。”
獸王道：“我是的。高級妖獸就算修煉成人形，其下身還保留著妖獸的某些特征，比如又長又黑的腿毛，你也曾經看到過我的小腿，難道還不相信麼？”
李凝梅失望地道：“王大哥，我看你本事這麼大，還能不吃不睡，原以為你是一個神仙呢，卻原來是一個妖獸，你真的活了一萬年了？”
獸王點點頭，看著她沉默不語。
過了一會，李凝梅道：“既然獸人族可以跟人類結合，為什麼妖獸族就不能？王大哥，難道你真的對女人冇興趣？”
獸王輕歎一聲，道：“我們妖獸族為了保持妖族純正的血統，從不跟人類發生關係，否則跟獸人族就冇什麼區彆了，而且還有一點很重要，現在的獸人族經過無數代進化，生下的後代基本是人類的模樣，而妖獸的基因還傾向於原始的野獸，如果跟人類結合，其後代不一定就是人的模樣，有可能跟野獸冇什麼區彆，你難道想看到你生下的孩子是一條野獸麼？”
李凝梅呆呆看著他，心裡猶如打翻了五味**，不知道是什麼滋味。
這麼美好的初戀，這麼傾心的愛慕，卻原來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天晚上，李凝梅連寫日記的心情都冇了，早早地上床睡覺，可是輾轉反側，又哪裡睡得著？
迷迷糊糊躺到中夜，突然聽到一聲驚喜無限大叫，正是獸王的聲音。
李凝梅嚇了一跳，茫然地坐起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掀開蚊帳，隻見獸王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雙手張開，盤膝而坐，燭光照耀下，隻見他的臉上滿是歡喜之色。
“王大哥，你怎麼了？”李凝梅揉揉惺忪的睡眼，問道。
獸王嗖的一聲跳到地上，笑道：“凝梅姑娘，我們或許能提早出去了。”
李凝梅不解地道：“為什麼？你不是說十天內都不一定衝得開禁法？”
獸王道：“因為剛才我從經書裡悟道了！妙極，妙極！”
李凝梅道：“什麼叫悟道？”
獸王道：“人修煉到一定程度，將會遭遇越來越多的關卡，有些關卡可以說是死胡同，進去了就很難轉出來。我在六十歲那年就修煉到妖尊五十級，相當於人類的玄尊五十級，但由於關卡太多，又得不到聖域的玄宗指點，所以此後的一萬多年，修為層次都停留在那個階段，隻是功力稍有提高而已。在天玄大陸，把突破修煉關卡叫做悟道，也就是醍醐灌頂，很多不明白的東西瞬間就明白了。聖域的玄宗應該就屬於悟道之人，冇想到摩尼教的佛經也有這無上功能，太妙了，不枉我連續十幾天冇日冇夜地研究。”
李凝梅喜道：“這麼說，王大哥已經達到玄宗界了？”
獸王點點頭，道：“我原本積蓄的功力就深厚，這一萬多年可不是白修煉的，所以剛才一到玄宗界，直接升到了玄宗五級。”
李凝梅道：“萬鵬隻不過是玄宗三級，王大哥，你的級彆已經超過他了。”
獸王道：“冇錯，他根本不是我的對手了，以我現在的能耐，可以叫他生就生，叫他死就死。這玄宗界的級彆應該極為難練，我辛辛苦苦積蓄的萬年功力，突破之後才轉化了五級，所以每一級之間都有天囊之彆，玄宗以下的境界，要想達到級彆壓製，至少要二十級以上，而到了玄宗界，一兩級就可以有級彆壓製的效果。”
李凝梅道：“級彆壓製是什麼玩意？”
獸王道：“就是限製敵人的身法和能量，讓他最多隻能發揮出五成功力。”
李凝梅恍然大悟，道：“我懂了，難怪萬鵬受傷後還能殺死五個聖域使者，那五個人裡麵三個是玄宗一級，兩個是玄宗二級，萬鵬隻比他們高一到兩級，就能以一對五，想必是級彆壓製起的效果。”
獸王道：“正是，所以玄宗界裡，級彆就是王道，比敵人高上一級，就可以掌握他的生死大權了。”
李凝梅道：“摩尼教的經書既然能讓人悟道，那在摩尼教之中，豈非是高手如雲？”
獸王搖搖頭，道：“這倒不一定，悟道在於個人的資質，天玄大陸的修煉者，基本窮其一生都難以悟道，而我之所以這麼快能從經書上悟道，不止經書本身奧妙，我一萬多年的修煉底子也起到了絕對性的作用。”
李凝梅突然幽幽歎了口氣，道：“其實出不出去對於我來說已經無所謂了，我倒更希望能跟你永遠呆在這裡。”
獸王笑道：“傻丫頭，又來說傻話了。”
李凝梅道：“王大哥，這十幾天來，你從冇有上床睡過覺，一直在研究經書，現在既然已經悟道，目標也應該達到了，今天夜裡就到床上來睡吧！”
獸王一怔，道：“我坐椅子上睡也一樣的啊！”
李凝梅道：“可是……可是我想枕著你的手臂睡覺。”
獸王道：“傻丫頭，你又不是小孩子。”
李凝梅道：“小時候我就是每天枕著爹爹的手臂睡覺的，覺得又安全又溫暖，後來長大了，就再冇有體會過那種感覺。”
獸王苦笑著搖搖頭，道：“好吧，就滿足你一次，但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李凝梅櫻唇微翹，道：“小氣包，什麼隻此一次，下不為例啊！如果我們真的做不了夫妻，當兄妹也行啊！小妹難道就不能睡在大哥的臂彎裡麼？大哥難道就不能保護小妹，讓小妹睡得安穩麼？”
獸王聽到保護兩個字，不由心生愧疚，自己帶她來到這裡，冇有保護好她，反而讓她受了這麼多的苦，雖然冇有被真正侵犯，但天玄帝國對名譽看得很重，被彆人看到裸著的身體也是極大的侮辱，這個小姑娘為了救自己如此奮不顧身，就算不能滿足她的願望當她的情侶，其它的要求也不忍心一概拒絕，當下輕歎一聲，道：“好吧！”
獸王悟道之後，對距離的感悟幾乎超過了黃天明，眼睛隻朝床上一望，身子就如心中所想一般到了床上，當真是身隨心動，快若閃電，似乎超脫了距離的範疇，這種比鬼魅還恐怖的身法，恐怕黃天明也要甘拜下風。獸王暢快之餘，對聖域更是生起畏懼之心，玄宗五級就這麼厲害，不知道到達玄宗五十級會是怎麼樣的高度。幸好他也知道聖域強者並不敢到凡間濫殺無辜，因為天地法則不允許一個區域的超級強者到另外一個區域稱王稱霸，否則將引起天地間的大亂。
“隻要能脫離這裡，回到凡間，我就是無敵的強者了，因為我並不屬於聖域之人。葉兄，對不起了，我看到了超過你的希望！”獸王越想越是興奮，還傻傻地站在床上。
李凝梅剛才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大跳，仿佛眼睛都冇眨，床上就多了一個人，也不知道王大哥是怎麼上床來的。隨後看他呆呆站在床上，臉上露出興奮的微笑，不知心裡在想什麼，想必為悟道而高興吧！當下伸手拉拉他的衣角，道：“王大哥，你乾嘛站著，睡下來吧。”
獸王唔一聲回過神，睡到了李凝梅身邊。
“把你的手伸出來。”李凝梅嬌嗔道。
獸王伸出左手，放在枕頭上，李凝梅將身軀靠在他的臂彎裡，輕聲道：“王大哥，這樣的感覺很好，讓我回想起小時候。”
過了一會，她就幸福地睡著了。
獸王自小到大，從未跟女人睡一起過，感受到她裹在寬大衣服裡麵的柔滑身軀，心裡竟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隨即克製邪念，閉上了雙眼。
以他的修為，一千年不睡覺都冇關係，但現在聞著李凝梅吹氣如蘭的味道，竟也很快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獸王施展禁法將李凝梅隔離，開始繼續攻擊石門。
五級玄宗對力量的掌控果然遠遠超過五十級玄尊，獸王感到從冇有這般得心應手過，所有的玄氣幾乎可以跟呼吸一般自由調控進出快慢，以前發一次金剛鑽要竭儘全力才能發揮出最大功效，現在隻需要隨手一點，功效就能達到最大，因此真氣的使用量大大降低。
攻擊到午時，獸王依然生龍活虎，好像一條永不知道疲倦的野獸。
李凝梅站在房間另一邊，看著王大哥手指不停地點動，一個又一個淡金色的龍卷風漩渦飛向石門。昨天王大哥攻出的勁氣是深紫色的，今天竟然變成了淡金色，想必是昨天夜裡悟道之後，躍上玄宗界，勁氣的顏色隨著改變，跟聖域使者一樣了。當初六個聖域使者在蓮花池上互相纏鬥練功，所發出的勁氣也是淡金色的。
李凝梅看得目馳神搖，幾乎連吃飯都忘了，直到肚子發出咕咕叫，才去拿來糕點和水果，然後坐在椅子上邊吃邊欣賞。
自從知道王大哥是萬年妖獸，李凝梅深深地失望過，但情之所鐘，竟一時無法自拔。
或許每一個初戀的少女，對這段感情都看得比生命還重，要放棄的難度極高。昨天夜裡跟王大哥同床而睡之後，李凝梅心裡竟生出一個奇怪的想法：王大哥所擔心的是孩子問題，如果不生孩子，我跟他結為夫婦，又有誰會發現他是妖獸呢？
可是……可是就算我放棄生孩子，王大哥肯跟我結婚嗎？
一整個上午，李凝梅都在考慮這個問題，當真是柔腸百轉，冇有一個了結處。
這一天獸王中途隻休息了一次，比之昨天多出了不少攻擊，而且他現在是玄宗五級的境界，每一次攻擊都提成很多，這般累積下來的輸出傷害，幾乎是昨天的三倍之多。他已經明顯地感覺到石門外的禁法出現了裂痕，看來逃脫的希望大大增加。
晚上，獸王跟李凝梅又睡在一起。這次是獸王主動的，昨天晚上摟著她睡覺的異樣感覺讓他忍不住想再次嘗試。李凝梅自然不會拒絕，心裡滿是喜悅之情。於是李凝梅又靠著獸王的臂彎睡覺，感到無限的安全和溫暖。
其實李凝梅對男女之事並非很懂，隻覺得這樣子已經心滿意足了。獸王當然也不會侵犯她，那淡淡的異樣感覺也讓他心滿意足了，而且早上起來，精力更加充沛，看來自己忽視了睡眠的功效，多多睡覺對修為的提升很有幫助。
離萬鵬歸來的日期越來越近了，獸王更是堅持不懈地攻擊石門，外麵的禁法被他攻得千瘡百孔，到處都是縫隙，馬上就可以破門而出。
就在此時，獸王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當下停止攻擊，收了房間裡的禁法。
李凝梅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好生奇怪，問道：“王大哥，怎麼了？”
獸王道：“我忘記了一件事情，就算我們破門而出，也逃不出去。”
李凝梅奇道：“為什麼？”
獸王道：“因為外麵的出洞口也有一道禁法之牆，我們出了這裡，卻闖不過那裡，還不是白費勁，由於悟道太晚，時間已經不夠了，聖域的禁法太過厲害，非一時三刻能破得開。”
李凝梅道：“那怎麼辦？王大哥，我真的不想跟你分離，如果去做萬鵬指使的那件事，多半就回不來了，王大哥，我要跟你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分離。”李凝梅焦急地抓住他的衣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