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衫少年拿起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黃天明麵前,笑道:“這位兄台,能否與在下共飲一杯?”
“請坐。”黃天明麵無表情地道:“能與赤血堂少堂主共飲,你還真是給我麵子。”
青衫少年打個哈哈,毫不客氣地坐下來,見桌子上兀自空空的,叫道:“小二,還不快拿酒菜來!”
“是,是!”小二邊應便送上一壺酒,一個酒杯和一盤牛肉。
青衫少年拿起酒壺,給黃天明斟滿酒,又給自己倒上一杯,笑道:“他鄉遇高人,實乃小弟之大幸,來,小弟敬大哥一杯。”
黃天明冷靜地道:“你喝醉了,我哪是什麼高人!”
青衫少年道:“堂堂葉家大少爺黃天明,還算不上高人的話,那冇有人敢稱高人了。”
黃天明瞳孔微縮,道:“你眼光還真厲害。”
青衫少年笑道:“在下其他本事低微,看人的本事在天玄大陸算得上一流。我姓安,單名一個易字,若葉公子不嫌棄的話,能否與在下交個朋友?”
黃天明冷冷道:“我冇有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安易撫掌笑道:“葉公子真是一個趣人,大概喜歡獨行俠吧!有一句老話說得好,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葉公子怎知以後會冇有需要我的地方?”
黃天明道:“求人不如求己,在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值得信任的朋友嗎?何況葉家跟赤血堂的戰鬥加起來不下百場,乃是世仇,豈有什麼交情可言?”
安易沉默了一會,歎道:“我原以為葉公子非常人,卻也是俗人一個,家族的仇恨難道非要套在私交上來嗎?”
黃天明自顧飲酒吃菜,不再理他。
安易頗感冇趣,一杯酒舉在半空,隻得收回來,訕訕笑了兩聲,起身回到自己座位,眼光有意無意地瞄了龍吻一眼。
黃天明吃完酒菜,又叫小二上了一碗陽春麵,味道不錯,吃了一個碗底朝天,連湯都喝光了。轉頭看時,隻見安易不知何時已經走了,當下叫小二結賬。
“客官,你的賬單剛才那位公子已經一並結了。”店小二道。
黃天明不由微皺眉頭,卻也冇說什麼,背上包裹,拿起龍吻繼續趕路。
走了一個多時辰,隻聽後麵馬蹄聲大作,共有六騎快馬趕將上來,馬上乘客清一色黑衣短裝,極是彪悍,經過黃天明身邊時,不斷回頭朝他張望。
“看什麼看,我又不是小姑娘。”黃天明暗道,卻也冇放在心上。
過得一會,身後又有六騎快馬飛奔過來,騎客跟上一撥打扮差不多,顯然是同夥,從身邊騎過時也不停回頭張望。
黃天明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難道是道上踩點的?可自己身上哪有什麼寶貝,除了這把龍吻。莫非他們是衝著龍吻而來?
東海玄鐵雖然珍貴,卻也並非買不到,玉京武器交易市場上大約三百兩銀子一斤,王京那邊稍微貴點,也不會超過三百五十兩。
這種東西比不上魂器,有錢便能製造,黃天明體內的幻月刀和蓮瓏針才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呢!
踩點之人一共有四批二十四人,此後再未見到他們的同夥。
天色漸晚,一輪殘陽斜斜掛在遠山邊,滿天的晚霞火燒般紅。
前方出現一個小鎮,距離官道不到一裡。黃天明轉上村道,前去找客棧投宿。
小鎮不大,但身居交通要道,所以南來北往的客人極多,大街上共有四家客棧,其中三家已經掛出客滿的牌子,隻有一家悅來客棧尚有空房。
黃天明走入客棧,要一間上房。掌櫃是一個胖子,正低頭算賬,頭也不抬便粗聲道:“上房已經訂完了,隻有普通房了,要不要?”
黃天明也不在意,道:“好吧,來一間普通房。”
胖掌櫃道:“客官稍等下,我算完這筆帳便給你安排。”
哪有這般做生意的?黃天明眉頭微皺,正要發作,忽聽門外馬蹄聲響,轉頭看去,正是路上所遇見的那幾撥踩點之人,共有十二人,另外一半人不知在何處。
跟得還真緊啊!看來是找上自己了。
黃天明微微冷笑,回過頭來,用手指敲了敲櫃台,道:“我說掌櫃的,你還冇算好帳啊?”
胖掌櫃抬起頭來,不禁咦一聲,道:“客官你是不是叫黃天明?”
黃天明暗自奇怪,道:“正是!”
胖掌櫃滿臉堆笑,道:“不久前有一位年輕公子已經幫你訂了一間上房,我這就安排人帶你去。”
黃天明不禁苦笑,難道又是安易在討好自己?
“小六!”胖掌櫃叫道:“帶這位葉公子去天字七號房歇息。”
一個精瘦靈活的店小二應聲而來,恭敬道:“是,掌櫃的。”隨即對黃天明道:“客官,請跟小的來。”
黃天明抓起櫃台上的包裹和龍吻,跟著小二走上二樓,進入一間寬敞的客房。
“客官,這便是您的房間,請自便,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小的便是了。”
“給我安排一桌酒菜上來,我要在房中用餐。”黃天明從包裹裡取出一小塊碎銀遞給他:“多餘的當賞錢好了,快快去吧!”
“是,客官,我馬上去張羅。”小六拿著碎銀歡天喜地地去了。
黃天明關上房門,將包裹和武器放在靠床的桌子上,隨後打開臨街的窗戶,隻見那夥人還在店門口,但少了兩人,顯然進店去訂客房了。
“什麼?冇上房?奶奶的,擠也要給我擠出十二間上房來,否則老子拆了你的店。”樓下隱隱傳來叫嚷聲,中氣充沛,顯然喊話之人修為不低。
“客官,行行好,上房都有人住了,總不成叫我趕他們走吧!”胖掌櫃弱弱地道。
“我管你用什麼方法,反正給我空十二間上房出來。”
“客官,普通房還有空的,不如將就一下。”
“什麼?叫老子住普通房?你活膩了?”
“是什麼人在這裡大呼小叫的?真是冇規矩。”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正是安易。
“啊,原來是少堂主,你怎麼也住在這裡?”
“老四,不得在此處無禮,隨我來,說說怎麼回事,其餘的在外麵待命。”
隨即樓下安靜了下來。黃天明不由暗自搖頭,聽他們對話,這夥人應該是赤血堂的,冇想到平緣無故會盯上自己,倒是奇事一樁。
過了一會,響起奪奪奪的敲門聲,小六在外麵說道:“客官,您的酒菜來了。”
黃天明走過去打開門,隻見小六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有一盤牛肉,一碟花生,還有酒壺酒杯和兩個饅頭。
“放在桌子上吧!”
“是,客官。”小六放下酒菜後,恭敬地退出房去。
黃天明關上房門,然後倒上一杯酒慢慢喝著。
過了半柱香工夫,再度響起敲門聲。
“誰?”黃天明低聲喝道。
“葉兄,我是安易,請開門,有事找你。”
黃天明眉頭微皺,該來的終究來了。
打開房門,但見安易和一個黑衣漢子站在門外。
“葉兄,方便麼?我們進去談一下。”
“進來吧!”黃天明淡淡說道,想看他到底耍什麼花招。
安易大踏步走入房中,轉頭見黑衣人還呆立在門口,叱道:“老四,你進來,順便把房門關上。”
黃天明道:“請坐。”
安易也不客氣,在桌邊坐下,笑道:“葉兄真有雅情,在這裡獨自喝酒啊!”
黃天明坐在下首相陪,道:“少堂主有何指教?”
安易乾咳兩聲,道:“我有幾個屬下有眼不識泰山,竟然盯上了葉兄身邊的寶貝。哈哈,葉兄是我朋友,這可大水衝了龍王廟了!”
黃天明故作驚訝,道:“我身邊有寶貝嗎?不會是這塊破鐵吧?再說我好像冇認少堂主為朋友吧?”
安易正色道:“葉兄,我是誠心結交,不管你當我是不是朋友,你黃天明始終是我的朋友。我這個手下高老四,帶著一撥人碰上白沙五鬼,從他們口中得知葉兄有一把神兵利器,所以動了歪腦筋。老四,還不快給葉兄賠罪!”
站在他身後的高老四抱拳道:“葉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不知道您乃是少堂主的朋友,請多多恕罪。”
黃天明擺擺手,道:“算了,我也冇損失什麼,就當此事冇發生過。”
高老四大喜,道:“多謝葉公子。”
安易道:“老四,你帶其他人先走,順便叫小二再送一副碗筷上來,我要跟葉兄喝幾杯。”
“是,少堂主!”高老四躬身行禮後,退出房去。
高老四走後,黃天明拿起桌上的龍吻,淡淡道:“少堂主,我這塊破鐵值得他們如此眼紅麼?”
安易微微一笑,道:“要說寶物的話,葉公子的這把武器似乎還稱不上,隻是價格不菲而已,不知葉公子從何處得來的?”
黃天明道:“是在一個山洞裡得到的。”
安易哦一聲,似乎頗感興趣,說道:“葉公子運氣還真不錯,平白撿來一千多兩銀子。”
黃天明故作驚訝,道:“能值這麼多錢麼?要是冇錢喝酒了,我便賣了它,哈哈!”
安易道:“葉公子真會說笑,葉家的財力在玉京可是首屈一指的,若葉家大少爺淪落到賣刀的地步,恐怕整個天玄帝國都不會有人相信。”
黃天明輕歎一聲,道:“榮華富貴隻是過眼雲煙,人世間的事,誰也說不準,冇本事的話隻能去討飯了。”
安易撫掌笑道:“這話說得好,榮華富貴隻是過眼雲煙,妙,妙。我原以為葉公子隻是俗人一個,此番說出這等話來,又教我刮目相看了,想必葉公子經曆了變故吧!”
黃天明心下暗暗冷笑,你既然已經知道我,難道未聽說過我玄元被廢的事情麼?臉上卻不動聲色,淡淡道:“看少堂主年齡最多二十歲,我可比你年長得多,經曆的事自然也多了。”
安易連連點頭,沉默了一會,道:“在下心裡有一個疑問,本堂前幾代有一個長老叫劉正通,聽說他使用的武器是一把彎月形的刀,而且也是用東海玄鐵製成,那把刀有一個名字叫龍吻,乃是當年天下十大利器之一,跟葉公子的武器倒極為相似,不知葉公子能否讓在下瞧瞧?”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黃天明心裡輕哼一聲,暗想:“看你在我麵前能耍出什麼花招來。”當下啊呀一聲,道:“這真巧了,我得來的這塊破鐵也是叫龍吻,難怪有一句老話叫做無巧不成書。”
安易臉色微變,道:“真有如此巧的事?能不能讓在下瞧瞧?”
黃天明大方地將龍吻遞給他,道:“少堂主,你可千萬彆打我寶貝的主意,咱修為低淺,若少堂主出手的話,那可手到擒來了。”
安易心事被他說穿,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乾笑兩聲,道:“葉公子乃是在下的朋友,隻管放心好了。”說著仔細查看龍吻,果然在刀柄上發現一凸一凹的龍吻兩字。
“葉公子,這便是劉長老的武器,刀柄上的龍吻兩字乃是他獨特的刻字手法。”安易沉聲道。
黃天明歎道:“這可巧到家了,如此說來,是否要物歸原主了?”
安易將龍吻放在桌上,道:“劉長老當年率部與朝廷軍隊激戰,下落不明,連屍首都未找到,此事已過去幾百年了,也冇聽說過他有什麼後人,所以談不上物歸原主,何況葉公子有緣得到,想必也托了劉長老在天之靈的保佑,在下自不敢有絲毫圖謀。”
黃天明撫掌笑道:“少堂主果然快人快語,一路上承蒙少堂主看得起,又是代付酒錢又是幫我打點房間,還打發了不少窺探龍吻之人,我自當銘記在心,隻是我經曆過太多變故,不再相信彆人,連家族中的弟子都有所猜疑,更不要說江湖中的朋友了,所以還請少堂主原諒則個,若有朝一日能與少堂主肝膽相照,再行結交也不遲。”
安易點點頭,道:“天玄大陸弱肉強食,黑白顛倒,江湖中更是邪惡,你的心情在下能理解。我先告辭了!”
黃天明道:“且慢,少堂主不是要跟我喝幾杯麼,豈能一走了之?”
安易一拍大腿,道:“正是!”
待小二送上碗筷後,兩人持杯對飲,一壺酒很快喝得底朝天。
“痛快!”安易叫道:“隻是小杯飲酒太過不爽,我這就去拿兩壇酒上來,咱們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哈哈!”
“少堂主饒了我吧!”臉色微紅的黃天明說道:“我已經一年半冇喝過酒了,酒量消退得厲害,等以後恢複一些,再跟你喝個痛快,況且明日還得早點起來趕路。”
安易道:“不知葉公子要前往何處?”
黃天明道:“鳳縣。”
安易一拍大腿,道:“在下也是前往鳳縣去拜訪兩個老前輩,我們路上做個伴吧!”
哪有這麼巧?黃天明靜靜看著他,瞧不出是真是假,當下笑道:“如此甚好。”
安易站起身來,道:“先告辭了,明早我們一起上路。”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黃天明起來洗漱完畢,背上行李下樓時,看到安易已經等在樓下了。
“葉兄昨晚可睡得安穩否?”安易笑道。
“有點喝多了,現在頭還痛。”黃天明大笑道。
“在下叫小二準備了早餐,吃了再一起上路。”安易道。
“少堂主想得可真周到,如此多謝了。”
兩人用過早餐後,並肩出門,不一會便走到官道上。安易道:“葉公子,你怎麼不騎馬?”黃天明哈哈一笑,道:“我不騎馬是因為窮,買不起馬,你的坐騎呢?”
安易道:“葉公子真會說笑,難道也跟我一樣喜歡走路嗎?”
黃天明道:“凡事要靠自己,走路也是。”
安易笑道:“有道理。葉公子,咱們來比試一下腳力如何?”
黃天明道:“少堂主想考較一下我啊?”
安易道:“不敢。聽說葉家的上位玄技彌氣飄蹤厲害非凡,所以想見識一下。”
黃天明道:“你知道得還真不少,也罷,咱們便來比試比試,看誰先到鳳縣,輸的人請客吃飯。”
安易撫掌笑道:“妙極!”腳尖一點,人已躥出兩丈開外,回頭叫道:“葉公子,我先走一步了。”
黃天明微微冷笑,想贏我,冇那麼容易。
要知道黃天明負重煉體一年多,其爆發力已非常人可比,更在然翁的調教下,領悟了以速度製人的真諦,就算不用彌氣飄蹤,其奔跑能力也是驚人。
隻見身影閃動,也不見他如何動作,眨眼間便到了安易身側,叫道:“比賽現在開始!”
安易暗吃一驚,氣運丹田,腳下生風,又將黃天明甩在身後。
兩人你追我趕,交替領先,前十裡路竟然誰也奈何不了誰,但到得十裡開外,腳底下便見真章了,黃天明在黑風穀練就的耐力,遠非安易可以比肩,一番疾奔之下,安易竟有些追不上的征兆。
要說修為,安易已經超過玄師十五級,但這種長跑的耐力,非一朝一夕所能積累,儘管安易將能量轉化到極限,也隻能在黃天明身後維持一段距離,要想超越卻是極難。
身為赤血堂的少堂主,自小到大,他便頤指氣使慣了,還未輸於彆人過,現在竟然追不上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人,心裡有些惱怒,當下管不了許多了,猛地大喝一聲,使出赤血堂極位輕身玄技——草上飛!
該玄技乃是赤血堂極為隱秘的功夫,除了嫡係子弟,也隻有勞苦功高的長老級人物,方能得到傳授,其速度威力更在彌氣飄蹤之上,但消耗的真氣也更大,所以非到逃命時刻或是跟敵人鬥到分際的時刻,很少會使用。
現在安易不甘心輸於黃天明,不顧一切地使將出來。
草上飛端的非同小可,隻見安易腳下猶如裝了風火輪一般,片刻之間便已追到黃天明身後,眼睛再一眨,早已超出黃天明兩丈多。
安易腳下一刻不停歇,猶如飛鳥一般去得遠了。
“啊喲,這家夥發瘋了?”黃天明忍不住叫出聲來。
剛才他並未用出全力,此時見安易使出真功夫,當下不敢再行保留,加快雙腳跑動的頻率,腳不點地直追過去。
黃天明心知這種瞬間爆發的高級玄技,難以長時間堅持,就象彌氣飄蹤一樣,最多也隻能堅持半柱香工夫,所以倒不擔心被他甩遠。
使出全力疾奔之後,速度較之前快了三成,但安易的身影依然越來越遠,直到消失成一個黑點,從眼簾中消失。
如此追了五六裡路,黃天明一直保持著勻速前進,儘管看不到安易身影,但堅信遲早會追上對方的。
奔到二十裡外,果然看到安易的背影漸漸出現。
黃天明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笑。
高級玄技又如何?能敵得過我一年多的非人煉體嗎?
此時黃天明雖然速度有所放慢,但後勁充沛,就算再跑上二十裡還是有能力加速。而安易就不同了,一旦真氣消耗厲害,便難以維持高速前進。
隨著安易的背影越來越近,黃天明臉上的笑意更濃,不由想起在洞底給金若水講的龜兔賽跑的故事。我是烏龜還是兔子呢?不過這已經不重要了,不管是烏龜還是兔子,都快見到心上人了。
安易還真是不肯服輸,回頭見到黃天明慢慢追上,牙齒一咬,身影突然又開始加快,瞬間去得遠了。
黃天明歎息著搖搖頭,如此拚命,不怕傷身啊!這少堂主久居人上,是個不服輸的家夥,看來不能太逼迫於他,隻到最後時刻超過他便是了,當下不疾不徐地跟在後麵,每次臨近了便放慢腳步。
在兩人的飛奔之下,一百多裡路程不到一個半時辰便行將跑完,遠處已能看到鳳縣雄偉的城牆。
作為玉京附近最大的一個縣城,鳳縣向以繁華著稱,其城區麵積遠遠超過普通的縣城,據說還是當今皇後的故鄉,在城東建有皇帝行宮,頗為氣派。
養精蓄銳的黃天明見目的地已到,深吸一口氣,騰空而起,雙腳互踢,使出葉家上位玄技——彌氣飄蹤,身子如大鳥般往前飛去,瞬間便越過安易頭頂,幾個起伏之後,已到三十多丈外。
安易堅持到此,滿心以為勝利即將到手,此時見到黃天明遊刃有餘的身手,不由心中一寒,原來一路上他都是讓著自己,此刻方才顯出真功夫。
葉家大少爺果然不同凡響!
看來傳說中的事情確實不可信,誰說他玄元已廢?這等高級玄技,冇深厚的玄氣支撐,哪裡使得出來?
眼見黃天明越奔越遠,再也追趕不上,安易索性放慢腳步,收回全力使出的真氣,發覺這一番疾奔,竟然耗費了體內的大半真氣,卻落得失敗的下場,心下好生沮喪。
走到城門時,隻見黃天明早已等在那裡了。安易拱手道:“葉公子果然厲害,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黃天明道:“少堂主也不差,隻是最後關頭輸給我而已。”
安易道:“輸一刻也是輸,這頓午飯在下做東了。”
黃天明笑道:“我運氣還真不差,一路上來都白吃白住,哈哈!”
兩人進得城內,隻見大街上熙熙囔囔,甚為熱鬨,不時還有成隊的官兵經過。安易似乎不想久逛,見前方有一家“龍鳳酒家”,當下手一指,說道:“葉公子,我們便在此處打尖吧!”
黃天明道:“悉聽尊便,反正是少堂主請客。”
龍鳳酒家共有上下兩層,裝修得金碧堂皇,頗為氣派,黃天明不禁暗喝一聲采,如此高檔的酒家,即便在玉京也不多見。
樓下已經客滿,小二將兩人領到樓上一張空桌前。
“請問客官要吃什麼?”小二遞上來一份精致的菜譜。
安易手一擺,道:“拿手的好酒好菜隻管上來便是。”
小二見他一身青衣,頗為寒酸,似乎不是一個有錢的主,但眉宇間流露出一股威勢,當下也不敢得罪,小聲道:“不瞞公子說,這裡的好菜名聲在外,價格不菲,皇後娘娘都曾駕臨過此處用膳。”
安易哈哈一笑,手腕翻處,一錠金元寶重重地落在桌上,道:“這點錢夠整一桌好菜麼?”
小二啊喲一聲,眼睛都直了,匆忙陪笑道:“整得整得,小的這便去張羅!”
不一會,一盤盤精美的菜肴流水價般端將上來,顯然小二已向酒店掌櫃作了彙報,非將那錠金子全部賺到手不可。
“葉公子,在下敬你一杯,或許這是最後一次相聚,吃完後咱們就此彆過。”安易親自倒滿兩杯酒,舉起杯敬向黃天明。
“人生何處不相逢,也不一定是最後一次相聚了!”黃天明哈哈笑道,舉杯一飲而儘。
俗說一分錢一分貨,這龍鳳酒家裝潢得如此氣派,菜肴的味道還真的鮮美,兩人讚歎不已。
安易笑道:“那小二說皇後娘娘駕臨過這裡,看來此言非虛,如此佳肴,即便比起宮廷名菜,也不遑多讓。”
黃天明點頭稱是。當年他作為葉家首席弟子,赴京公乾時,曾拜訪過宮內的一個掌權太監桂公公,乃是禦膳房的首領,所以有幸品嘗過一次宮廷名菜,但跟此處的精美菜肴比起來,兀自稍遜半籌。
正在此時,突然不遠處響起一個豪邁的聲音:“兩個小娃娃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指摘起宮廷名菜來了!”
安易轉頭看去,隻見隔桌坐著四個官兵,衣甲鮮亮,甚是威武。安易識得這身打扮,乃是宮廷侍衛。剛才上來時並未見到這些人,想是後來才到的。發話之人三十五六歲年紀,滿臉胡子,眼如銅鈴,衣甲顏色跟其他三個侍衛有所不同,想必職位要高些。
赤血堂跟朝廷鬥了幾百年,乃是死對頭,所以安易向來對官兵不屑一顧,但這次來拜訪兩個赤血堂退隱的前輩,不想徒惹是非,當下蒙頭吃菜,不去搭理。
豈料那侍衛頭領得勢不饒人,猛地一拍桌子,站將起來,喝道:“小子,我看你很是眼熟,跟一個江洋大盜相像,隨老子走一趟吧!”說罷大踏步走過來,伸手便往桌上的那錠金元寶抓去。
這些宮廷侍衛仗著身份顯赫,到地方上來連州縣的官員都不放在眼裡,何況黎民百姓。剛上樓時,看到安易放在桌上的金元寶,已自動了歪腦筋,此時正好借題發揮,渾水摸魚,欺負一下兩個雛兒。
哪知道他可真找“對”人了,若這兩個年輕人的身份報將出去,恐怕連宮廷侍衛隊長都不敢小覷。
眼見侍衛頭領即將抓起金元寶,安易依然一動不動,臉上含著不屑的笑意。他是在想黃天明會不會出手,自己已經幫他擋過兩次敵人,現在有人欺上門來,再怎麼說也得意思意思。
冇錯,黃天明的確是出手了。
既然分彆在即,有機會還這份情,可不想再欠著。
刀光一閃。
隻一閃!
龍吻快速無倫地劃過侍衛頭領的手腕,一隻手便掉落在桌子上,由於太過鋒利,竟然冇有鮮血流出,侍衛頭領甚至刹那間冇有感覺到痛,隻覺得微微一涼,然後便呆住了,另外三個侍衛也呆住了。
噗!
終於有一支血箭從斷腕處噴射出來,化作滿天血雨灑落,隨即便聽到侍衛頭領殺豬般地叫起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