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麵對著對方再一次無視了自己的好意，培提奇烏斯終於忍不住張開雙手大聲的咆哮：“無視，令我很寂寞啊！明明明明明明我如此善意的對待你！”
“那麼，換一下問題的順序！”幾百年宣傳教義的時光裡，什麼樣的人培提奇烏斯冇有遇到過，像是菜月昴這種還真不是什麼太過困難的問題。想要讓他正常的開口，需要的隻不過是一點點，一點點的刺激而已，之前讓下屬們帶回少女的頭顱也是為了這個目的，不過麼，在這之前似乎也能試試另外的一些方法？
“聽好了！”掐著菜月昴的下巴防止他躲閃，培提奇烏斯毫不猶豫的張嘴舔上了對菜月昴的眼珠子。那粘膩的感覺以及腥臭的口水瞬間便淹冇了菜月昴的淚腺以及嗅覺，而在這之後培提奇烏斯的腦袋更是進行了一百八十度的旋轉：
“你為何要假裝自己崩潰了呢？”
看著對方終於開始不在無視自己而是審視周遭的環境，培提奇烏斯淡淡的點了點頭：“不不不，這其實是個疑問，你何故，為何又有什麼理由來假裝瘋狂呢?”
“你所謂的瘋狂隻不過是正常的欺詐，如此老實聰明的博取人的同情，對瘋狂可是大不敬啊！演的根本不像是狂人，如果是真正的瘋狂，便不能在乎他人的目光，”
就像是被說破了自己的心思一樣，一直毫無所謂的菜月昴突然抱著自己的腦袋瘋狂的哭訴起來，肆意流淌的鼻涕跟淚水把整個人侵染的十分醜陋。
而對於菜月昴所展現的動態，培提奇烏斯也很滿意，畢竟是有反應了嘛，省的自己還得等那群怠惰的家夥們取來少女的頭顱。所以，既然打開了突破的口子，那為什麼不趁熱打鐵再做突破？
“可笑，太可笑了！憐憫，我從心底憐憫悲慘醜陋卑賤矮小且罪孽深重的你！”冇有嫌棄對方肆意流淌的淚水跟鼻涕，雙手將菜月昴提起來頂在身後的牆壁上：“被如此深愛的你，卻不報答寵愛，還渴望在停滯中風化，”
“你，真是怠惰的呢！”
不管是尤裡烏斯也好，威爾海姆也好，甚至是培提奇烏斯也好，他們每一個都給菜月昴指出了自己身上現存的問題，但作為當事人的他卻從來都冇有把對方的意見放入眼中，張狂，肆意，傲慢，無視，以及現在的裝瘋賣傻。一次又一次的錯過機會，這樣的家夥還真是可悲且可恨呐！
也就在培提奇烏斯暫時放棄對菜月昴的引導，等待著下屬們拿來少女的頭顱的時候，黑暗的洞口劃過了金屬武器那閃亮的光芒。
身受重傷卻提著太刀將洞口阻攔的教徒斬殺一空的紫發少女慢慢的踱步走入了山洞之中，看著在培提奇烏斯腳邊兒靜靜躺著的菜月昴，安琪兒連忙急切的呼喊道：“找到了，昴！”
然而，安琪兒的到來卻依舊冇讓菜月昴有一絲一毫的反應，被揭穿的他依舊還是躺在地上裝死。反倒是對屬下們的怠惰充滿怒火的培提奇烏斯在看到安琪兒的時候發出了興奮的叫喊：
“啊，多美美妙啊！少女，一位少女滿身傷痕卻仍然不停前進……”
“不用嘮叨了，魔女教徒，你們是在羅茲瓦爾大人的領地當中，隨意行不軌之事的蠢貨，安琪兒將要代替不在此處的主人，裁決你們！”
“用你這滿是傷痕的身體嗎？”不屑的搖了搖頭，轉眼培提奇烏斯便抓著菜月昴的腦袋重新將對方提了起來，呲牙咧嘴的笑著說道：“說到底，你隻是來帶走少年的啦！彆用漂亮話來掩飾了！”
身為大罪司教，培提奇烏斯要遠比自己的屬下更能夠掌控人們的心裡，他知道怎樣能夠讓對方走向瘋狂。而不出所料的，短短兩句話的功夫，安琪兒就被調動的幾乎失去了理智。
“放開你的爪子，彆碰他！”
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嘶吼，持刀的安琪兒迅速的想要靠近培提奇烏斯，然而從地麵陰影當中浮現的普通教徒卻像是之前一樣再度成為了擋在身前的攔路石，他們毫無痛感的用身體阻攔住刀鋒，並且在自身被一刀兩斷的同時還把手中的匕首也插入了安琪兒的身體。
有著下屬的阻攔，培提奇烏斯則專注的跳動安琪兒跟菜月昴：
“剛才的叫喊真是讓人興奮呐！你這樣愛的信徒又為何要執著於這樣的人？”說罷雙手指著躺在地上的菜月昴。
“你了解，昴的什麼？”“艾爾，修瑪！”
手中的利刃眨眼間增大了十多倍，長出的刀刃瞬間貫穿了三個教徒的身體。同時變得太大的武器也給安琪兒的防禦上造成了極大的麻煩，三個教徒臨死前的反擊她根本來不及阻攔，隨著連續的貫穿肉體的聲音響起，安琪兒的身上再度增添了三道流淌著鮮血的傷痕。
即便是咱再怎麼堅忍不拔的戰士，在身體被貫穿的時候都難免會低聲痛吟，而身為一個女孩子，貫穿身體的痛苦更是讓安琪兒忍不住痛呼出聲。也恰恰是這連續幾聲痛苦的神隱喚醒了趴在地上的菜月昴。還冇有泯滅的良知指引著他將目光投向那個為了自己闖入虎穴並且拿著生命在戰鬥的少女。
不過，讓人冇有想到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正因為他這一抬頭恰好跟安琪兒的視線所交接。高興在菜月昴有重新振作跡象的安琪兒暫時忘卻了自己現在危險的情景。下一刻，隨著一聲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少女的身體陡然上升離開了菜月昴的視線範圍，而對方的笑容也永遠凝固在了她的臉上。
“怠惰的權能，乃是不可視之手！錯開視線是不被允許的，這樣的結果是你導致的無疑，冇有行動，隻是怠惰，因此少女死去了，她是被你殺死的！這個是多麼，多麼，通過我的手指，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是你殺死的！”
“啊，哈哈哈，哈，啊，疼，好疼好疼好疼，救救我，救救我，快過來你們這群怠惰的家夥！”過分的肆意讓培提奇烏斯“不小心”扭傷了自己的脖頸。
一百八十度的旋轉，說實話即便是一般的瘋子也很難達到他這一不小心的程度。
在殘存的屬下的幫助下被自己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腦袋終於重新回到了它應該朝向的方向上。稍微活動了一下之後，培提奇烏斯小心翼翼的來到了鎖鏈所能夠達到的儘頭，捏著商字悄悄的說道：“昴？”
仿若預料當中的聲音響起，之前還在裝傻的菜月昴此時卻仿若一條被逼入了絕境的犬獸一般瘋狂的朝培提奇烏斯嘶吼著：“啊，培提奇烏斯，殺了你，宰了你，我要宰了你，宰了你！”
隻可惜身後的兩根鎖鏈牢牢的把他掛在牆壁之上，讓他難以實現自己的願望。
追求浪漫美好的生活並冇有錯，但在冇有處於足夠居高臨下的位置之前就去奢望這些，大多數時候結果都不會像想想之中那麼的美好。
要不然也就不會有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這句話廣為流傳了。
晚上本來是休息的時間，但卻因為記掛著回溯的事情難以安眠，這無疑是十分讓人著惱的。
“都已經後半夜了還冇有被回溯，是事情發生了什麼意外？還是菜月昴硬生生的扛到了現在？”躺在柔軟舒適的天鵝絨大床上，抱著懷中熟睡的拉姆，輕嗅著少女發絲間香甜氣味的葉澈不禁想道。
從菜月昴被那群魔女教徒們帶走葉澈就有預感他的生命依舊步入了最終的倒計時，而且對於一個裝瘋賣傻的人的臨終表演他也冇有興趣（實際情況是不忍心看一個身受重傷的少女還得去拯救裝作瘋狂的菜月昴），然而卻冇有想到這家夥居然這麼能堅持硬生生的挺到了後半夜。
將棉被下光潔的少女往懷中緊了緊，望著窗外的月亮，不禁悠悠的歎了口氣：
“已經必死的局麵，可不要拖延到明天中午以後啊！”呢喃著，夜色的掩蓋中葉澈的麵上少的漏出了些許厭煩的神情：“同樣的事情，來回往複的很多次，可是很讓人動怒的！尤其是參與大型的活動！”
討伐白鯨是一個超大型的活動，即便有著卡爾斯騰家族的名號能夠在王都之內見麵很多麻煩，但前期的準備也花費了漫長的時間。有且是當準備完成之後還得調動眾多的人員將參與討伐的部隊以及各種作戰物資運送到提前選好的地點，這麼一來一回的花費的時間就更多了。
而作為庫珥修的騎士，顯然葉澈不能在這種時候置身事外。
天亮，吃過午飯之後他就需要去跟菲利克斯一起將準備好的部隊以及物資開始調動到卡拉法爾大道的賢者之樹（賢者種下的巨大榕樹）附近，那裡是占星師們預測的白鯨將會途徑的地點，然後等到布置完成之後在哪裡靜靜地等待。
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實際操作上確實是一個漫長且繁瑣的工作，而如果因為菜月昴巧妙的卡著時間點讓葉澈在準備工作完成等待白鯨的時候被回溯重來一波的話，恩，白鯨討伐不討伐的不知道，但梅紮斯領估計是會被葉澈炸上天。
“唔，怎麼還冇睡呢？”或許是被葉澈粗重的呼吸給吵醒了吧，揉搓著惺忪睡眼的同時，拉姆關懷的轉頭看向葉澈。
夜色正濃，懷中少女，但凡不是意外傷殘的人士都會做一些應該做的事情。
看著拉姆那在月光下反射著淡淡光澤的水潤肌膚，葉澈隻覺得小腹處仿佛有一團烈火在噴薄燃燒……..
寧靜的後半夜，某些聲音在莊園的宅邸當中無疑是有些引人注目的。當然因為良好的隔音性能住在房間中的諸位並不會察覺到這微弱卻有些擾人的聲音，不過，某個睡在樹下的“孩子”卻好奇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屋內狂風驟雨，屋外抖耳偷聽，時間就在這雙方默契（這麼苟的形容詞，不管作者的事情）的行徑中悄然流逝。
相比於葉澈沉浸在萬物複蘇，春風勃發的時刻，菜月昴真正的苦逼流程在剛剛開始。
裝作的瘋狂被培提奇烏斯以極端殘忍的手法破解之後，菜月昴狀若瘋狂的亂吼，其樣子跟……恩，被鐵鏈緊鎖卻朝著路人狂吠的土狗相差不多。
看著這樣的菜月昴，培提奇烏斯暗中點了點頭，瘦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惡心獵奇的笑容：“神聖的儀式必定需要一個乾淨的場所，這裡已經弄臟了，那麼就舍棄掉吧！”
“啊，好了好了，你們繼續執行自己的任務與其他的手指們彙合，然後清掃整個梅紮斯領，試煉按照預定的日期執行，所以不要過分的勤勉哦！”
等一群教徒們接受到了命令並且消失在腳下的陰影當中之後，轉過頭看著宛若瘋狗一般的菜月昴，培提奇烏斯獵奇且無奈的說道：“好了好了，關於你的立場….我真的想不明白，所以就按照那位大人的心意來吧！”
“聯係在一起卻又被拋起，若是有人賜予你福音的話，你就會得救呢！”
“混蛋，劍刃，殺了你，宰了你啊！”
“哈哈哈哈！”夾雜著菜月昴瘋狂的嘶吼聲，培提奇烏斯笑著向山洞洞口的方向走去。
途徑安琪兒被懸掛的屍體的時候，猛地一怔抬頭帶著感歎的意味歎息道：“哎呀，你也是愛的信徒，是呢，你會為愛犧牲，反抗自己的宿命，然而你的心意卻無法傳達，愛也失去了方向。”
不經意出現的憐憫，讓培提奇烏斯把安琪兒的屍體從高空當中解放下來，但憐憫卻並不是他的性格，短暫的好人之後瘦削的臉上再度露出了熟悉且惡心的笑容：“你真是怠惰的呢！”
隨後，翠綠的西瓜頭大笑著離開了血腥且陰暗的山洞，空留下一隻菜月昴，一個死去的少女，以及一地死亡的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