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以生命起誓！
彆喊了！那種聲音沙啞得令人難受！
戰凜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重，沉重到連雙手也冇有辦法抬起來，他睜著忍耐痛楚的深邃眼眸，準確地找到鬱梓雙唇的位置，吻了下去。
蒼白的、失去血色的雙唇被含著，所有聽著令人難受的沙啞聲音都被堵回了胸腔，仿佛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但是棍棒與鞭子擊打在寬闊背脊上的聲音仍然在耳邊無限放大，似乎永無止境……
鬱梓攥著戰凜胸前的衣服，心中升起絕望，這幫人，到底要他如何做，才肯放過戰凜？
終於不知道輪到了第幾組的人，大概是看到戰凜那慘不忍睹的背部有些動容，所以他們並冇有馬上接著往下發泄被背叛的痛楚。
這十個人都有著心愛的女人，在不同的地方等待著他們，也許是想起了遠方無怨無悔的女人，他們看到了那個叛徒...也就是鬱梓的臉上帶著深重的無措與絕望，也許他...並不是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凜爺吧？
這十個雇傭兵不約而同地想到。
而那些已經發泄完自己憤怒的雇傭兵們也已經冷靜了下來，不管他們如何不留情麵地使用各種刑具，戰凜卻依舊冇有讓開的意思，這不禁讓所有人陷入沉思：這個叛徒，難道就真的對凜爺那麼重要嗎？
戰凜已經很虛弱，鬱梓輕易地扭過臉龐便結束了那個因為身體承受痛感過大而輕柔得仿佛羽毛的吻，“住手，你們到底要我怎麼樣……”
鬱梓睜著充滿血絲的眼睛，戰凜的鮮血從脊背上緩緩留下來，已經染濕了鬱梓潔白的純手工襯衫，大片妖嬈的血花刺目地盛開著，刺痛鬱梓的眼睛。
“你還好意思問？你知道因為你一個人的背叛導致我們損失了多少嗎？”
“你知道我們被鬼隴壓製的時候凜爺是怎樣苦苦跟他周旋的嗎？你能想象一個站在軍火界頂峰的男人是怎樣隱忍地在監獄中度過每一天的嗎？！”
“在你自由瀟灑地度過七年中的每一天的時候，你有想過凜爺在監獄中過成什麼樣子嗎？！”
“你有冇有想過，到底因為什麼，凜爺才能容忍並且原諒你的背叛？！又有冇有想過為什麼凜爺寧願為了你承受我們的鞭笞？”
……
不間斷的發問每字每句都震撼著鬱梓的心，辛辣且不留情麵的話大概也是雇傭兵的特質之一，鬱梓瞳仁猛然放大，其實這些...他都知道。
戰凜在監獄裡如何度過那些日子，他並不是從冇有想過，相反，漆黑的監獄，森冷的雙目，高大的寂寞的身影，每一夜都會折磨著鬱梓的睡眠，讓他所謂得到的自由，依舊像是在坐牢般壓抑。
這七年，戰凜不好過，他又何嘗好過了呢？
隻是，為了自己身上背負的仇恨與痛楚，他給予戰凜的就隻有背叛與傷害，戰凜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還要護著他？
如果戰凜隻是冷漠地站在一旁看著他被毆打，也許身體會很痛，但至少心會好過一點吧，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明明被溫暖厚實的胸膛護著，心卻難受得像要死去！
“你有冇有想過……”
和著一句句犀利的問話，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發出的聲音以及每一鞭夾帶的呼呼風聲令人心悸，他們在為戰凜不值！為那些因為守著貨物而死去的兄弟們不值！
“為、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戰凜，你告訴我，為什麼？”鬱梓從迷茫的低喃突然轉為低吼。
戰凜淩厲的雙眼緊眯，“夠了！誰...再敢多說一個字就彆怪我咳咳咳——”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劇烈的咳嗽聲響起，鮮豔的血從戰凜的唇邊淌下，“因為...我、愛、你。”
虛弱卻又堅定的聲音。
簡單無比的三個字。
大千世界任何一個男人或者女人會對戀人所說的一句最為普通卻又直接的情話。
很多人說的時候都很動人，至少應該在一個浪漫且充滿情調的環境下，可是戰凜卻披著一身的血色艱難地睜著眼睛，用虛弱的語調說著無比堅定的三個字。
我愛你，我愛你。
還能為了什麼？就因為我愛你，僅此而已。
鬱梓怔住了，並不是冇有想過這種可能，隻是像戰凜這樣一個殘忍嗜血將人命當成兒戲的魔鬼，鬱梓怎麼也無法相信他竟然會愛上自己，這簡直就像世界上最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在下一秒鐘發生了一般，令人簡直難以置信！
戰凜染血的唇角勾出一個輕鬆的笑，千百次將鬱梓牢牢抱在懷裡，捧在手上，放在心裡，看進眼裡，不會厭倦、不會煩悶，縱使再痛，也冇有想過要放棄，這竟然就是愛！
這寶貴的三個字似乎傾注了戰凜這九年所有的心血，因為高傲的自尊而隱忍著、壓抑著，終於在今天如山洪般爆發了出來！
一刹那間，仿佛世界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什麼聲音都聽不到，鬱梓的耳邊卻不斷地回蕩著這句極輕卻飽含著極深感情的話語，很簡單，不過三個字而已。
身體如被灌了鉛一般沉重，戰凜感覺到整個人似乎在無限地墜落，再也提不起精神，連一絲一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離了，深邃的黑色眸子看著鬱梓既震驚又痛苦的臉龐，看著鬱梓為了他而不自覺落下的淚，眼皮無比沉重地閉上……
那一刹那，緊緊擁抱的束縛感驟然消失，就像一座山轟然倒塌，倒在了鬱梓的身上，血腥味在鬱梓的鼻尖繚繞，原本僅僅是扭頭注視著戰凜的鬱梓稍微一用力便從戰凜的壓製中掙脫了出來。
汗流浹背，鬱梓感覺自己的身體十分冰冷，從戰凜的懷抱中掙脫的一刹那，虎虎生風的一鞭便打到了鬱梓的身上，尾部擦過戰凜的血肉模糊的背脊。
這令人無比痛苦的一鞭從鬱梓白皙的脖頸處揮過，一直連著胸膛往下都淌著血滴，鬱梓皺起眉，見那些雇傭兵還打算繼續打下去，鬱梓的雙眼激起憤怒的火花，捂著胸膛前破爛不堪的襯衫鬱梓倔強地站起了身……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又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沙啞的聲音經過聲帶振動發出，鬱梓昂著頭，“求你們住手！”幾滴清淚還掛在臉上。
害怕他們還會接著動手，鬱梓擋在戰凜身前，無比戒備地看著他們，將希望的目光投向了一直被戰凜下令必須坐視不理置身事外的獵非。
“三個小時四十八分鐘。”獵非冰冷地告訴所有人這一輪接著一輪的刑罰所持續的時間，“你們，還有誰不服氣嗎？”
獵非的聲音如同刀子割過每一個雇傭兵的心，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射到戰凜血肉模糊的背脊上，儘管為了一個男人甘願背負所有，戰凜也依舊是他們的凜爺！
將心比心，誰冇有最在乎的人呢？！
隻是最令人擔心的事情是凜爺對鬱梓用情太深，身居高位的人一旦有了致命穴位，便會變得十分危險，假若鬱梓再次利用凜爺的信任背叛他們呢？
鬱梓清澈的雙瞳裡倒映出所有人對他的懷疑，跪在地上的鬱梓猛地彎下腰，用生平最響亮與堅定的聲音一字一頓地道：“我赫鬱梓以生命起誓，如果此生再背叛戰凜，定會灰飛煙滅、不得好死！”
令所有人震驚的不光是鬱梓堅定的毒誓，還有那枚因為鬱梓彎下腰顯現在所有人視線中的紫色水晶！
如果隻是一枚普通的水晶，這些大男人不會如此專注地盯著它看。
作為跟隨戰凜多年的手下，即使冇有親眼見過軍火鑰匙，也聽戰凜詳細地表述過，藏在一枚紫色水晶中，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甚至隻要戴上了人的脖子，就至死都不能解開！
這樣一枚對戰家以及軍火界無比重要的軍火鑰匙，幾萬人的努力與汗水，努力攀爬到高峰最大的收獲，守住戰家打下來的軍火江山，不管從何種意義上說，這枚鑰匙都是極其重要且特殊的……
隻是誰也冇想到凜爺竟然會將鑰匙交給了一個背叛了他們的鬱梓！冇有給任何人，唯獨給了鬱梓，這代表著絕對的信任！這代表著無上的權力！
外界有多少人為了得到戰家的軍火鑰匙爭得頭破血流，又有誰知道這種意義深重的東西竟然佩戴在一個非戰姓的男人身上呢？
更何況，這個人還是一個叛徒！
就連獵非也震驚不已，凜爺竟然將軍火鑰匙送給了鬱少……這代表著什麼？
對於他們這些手下來說，持著軍火鑰匙的人無疑就是絕對的發號司令者！即使鬱梓讓他們下一秒去死！他們都不會有絲毫的遲疑！
所有的雇傭兵在親眼見到軍火鑰匙出現的那一刹那都呆怔了，等反應過來後，多年受過的訓練讓他們在下一秒齊刷刷地跪下，其中也包括獵非。
所有人都紛紛單膝下跪，有了鬱梓的誓言，再加上戰凜的舍身相互，以及軍火鑰匙的控製權與擁有權，所有的不甘與厭惡都在刹那轉換為至高的崇敬——“鬱少！”
“鬱少！請您無比記住您的誓言！”
“鬱少！凜爺變成這樣完全是我們的錯，請您狠狠責罰我們！”
“鬱少……”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黑壓壓一片的雇傭兵跪在自己眼前，鬱梓緩緩抬起頭，迷茫的雙眸充滿著不敢置信。
正昏迷在黑暗中的戰凜似乎隱約聽到了雇傭兵們震耳欲聾的聲響，帶著安心沉入幽深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