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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見母親

2026-10-18 作者: 焉知冷暖

  美國,XX城。

  打零工剛下班的鬱梓站在陌生的城市,走在陌生的街道上,一陣冷風襲過,看樣子像要下雨了,鬱梓撫著路旁的玻璃走過,當看到一間精品店裡懸掛著的鐘已經指向了下午兩點後,鬱梓突然加快了步伐。

  穿過兩條馬路,鬱梓跑向了對麵的餐廳,一頭大汗的鬱梓考慮著晚上要去買一塊手表,總是這樣差點錯過約定的時間每次都跑得大汗淋漓令他感覺很不好。

  準時出現在餐廳,那個人卻如以往般早到了,鬱梓壓低了帽簷,走向了靠近窗邊的某一張桌子。

  黑色的牛仔帽子,一副黑框眼鏡,價格低廉卻乾淨的一身休閒服,是鬱梓來到這座小城後的穿衣風格,一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騷擾或眼光,二來也是怕會不會被戰凜的某些手下認出來。

  有時候鬱梓甚至會覺得這種想法很可笑,這麼偏遠的一個小城,任憑戰凜的手伸再長也未必能從S市伸到美國來,也許這根本就是杞人憂天。

  “你來了,很久不見。”一道沉穩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在鬱梓耳邊響起。

  一個年約三十歲的男人穿著一身淡灰色的西裝,風度翩翩的君子模樣透出謙和沉穩的氣質,一雙曆經歲月流轉滄桑洗滌的雙眼閃爍著睿智的光芒,舉手投足間均散發著男人獨特的魅力。

  “桀叔,多年不見,您的樣子一點兒也冇變。”鬱梓禮貌地打招呼,在男人的麵前坐下,熟練地為兩人倒上散發著幽香的綠茶。

  男人充滿男性魅力的側臉卻黑了下來,一直聽慣的稱呼突然變得有些刺耳,似乎在提醒著他們在年齡上的差距,“鬱梓,我雖然是你父親的朋友,但也比你父親年齡小很多,你就彆喊我叔叔了,聽著怪彆扭的,也彆用尊稱。”

  鬱梓有些驚訝地挑眉,因為對於父親的好友鬱梓一直是這麼叫的,這不是年齡問題,而是輩分上的問題,三兄弟除了鬱梓的哥哥冇有見過他以外,鬱梓跟千禦都一直喊他“桀叔”。

  冇想到多年不見,竟然介意起這個稱呼來了,難道是因為自己的長大讓他覺得這個稱呼變老了麼?

  鬱梓輕笑道:“好,但你這麼多年真的一點兒也冇變,看起來十分年輕。”

  喝了一口綠茶,“轉眼間你們都這麼大了……”薛桀下意識地感歎道。

  鬱梓的臉色卻倏地變了,薛桀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現在那個家裡就隻剩下鬱梓一個人了,又何來的“你們”呢?

  薛桀苦笑,“我是說你,你長大了,很美麗的一雙眼睛,像你媽媽,這種打扮好,不然一定有很多煩人的蒼蠅整天騷擾你吧?”

  鬱梓低下頭,視線透過鏡片注視著翠綠色的綠茶,煙霧氤氳在鏡片上,在上麵覆了一層薄薄的白霧,遮住了美麗的眼睛。

  “她,還好嗎?”鬱梓雙手握著茶杯,骨節甚至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薛桀點頭,“這幾年病情已經穩定了下來,隻要不聽到狗叫聲,就不會發病,但還是不認得人。”

  鬱梓歎氣,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是這樣,世界上唯一的親人,卻飽受著精神上的折磨,金錢與先進的機器似乎也無法讓母親的病痊愈,他到底該怎麼辦?

  “鬱梓,你想去看看她嗎?她安靜的時候跟冇病一樣,雖然不認得你,但她的心底一定十分思念你。”薛桀想起那個美麗卻飽受精神折磨的女人,不禁感歎世事無常。

  鬱梓呡著唇,“我真的能去看她嗎?會不會打擾她休息?不然還是算了,我準備離開這個城市了,到下一個地方去,我相信你會照顧好她的,謝謝你。”

  鬱梓的睫毛低垂著,畢竟多年不見母親,心裡自然還是希望能見一麵的,薛桀也能猜到一點兒鬱梓的想法。

  “要換城市了?什麼時候走?”薛桀關心地問道。

  鬱梓喝了一大口茶,“今天領完了工資,晚上的車,換一個城市待著,換一下心情。”

  “走吧鬱梓,你都要離開這裡了,聽我的話,跟我去見你媽媽一麵。”薛桀站起身,伸出手道。

  鬱梓猶豫了一下,“那好吧。”

  車子走了很久,進了一間十分大的療養院,彆看這裡地方較為偏僻,卻是最適合精神病人養病的地方,前麵是青蔥一片的樹林,後麵還有一條美麗的小溪,依山傍水,風景十分的美。

  因為旁邊就有當地最大的一所精神病院,所以療養院裡也有很多護士與機器,並不擔心冇有人照顧病人。

  鬱梓下了車,這裡就是母親生活了幾年的地方,他這是第一次來,並不是冇想過要來看她,而是不知道該以什麼表情去麵對發病時情緒激動麵容扭曲的母親,那是一種心如刀絞的感覺。

  薛桀用鼓勵的眼神看著鬱梓,鬱梓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進去吧。”

  這個時候療養院裡的精神病人都在自由活動,但鬱梓的母親比較安靜,她隻會靜靜地坐在房間裡,抱著她的三個枕頭說悄悄話。

  鬱梓走到母親房門前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歲月在女人的臉上留下了皺紋,卻無損她的美麗,仿佛看上去更有韻味了,她懷裡抱著一個小枕頭,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她更安靜,一聲不吭,但隻要一受刺激就會突然變得暴躁,有幾次因為護士削了水果忘了把刀放好她甚至拿著刀想要砍人,現在已經好很多了,不發病的時候她會就這樣坐著說話,很少再去傷害彆人……”

  薛桀站在鬱梓的身邊輕聲地說著女人的病情,鬱梓扶著門傾聽著,還是跟記憶中一模一樣的聲音,這麼多年了,一直冇有變過。

  “皓然,你是不是感冒了?哎呀,阿梓你乖一點兒,哥哥好像病了,媽媽先看看他,等會兒再喂你吃奶……千禦,你怎麼了?呀!發燒了,這可怎麼辦?”女人突然著急起來,語調也提高了,一臉驚恐的表情,輪流地查看著她的三個“孩子”,實際上就是三個枕頭。

  鬱梓震驚,“他記得我們的名字了?”

  薛桀也有點兒摸不著頭腦,“護士的確說她有時候很清醒,我看她現在好像很著急,我去看看。”

  鬱梓點頭,薛桀走了進去,女人聞聲抬起頭,用求助的眼神看著薛桀,“你來了,皓然跟千禦好像都病了,該怎麼辦?這裡冇有藥啊……”

  女人的焦急無助很令人心酸,鬱梓攥著門,心像被人狠狠撕裂開,痛苦不堪。

  薛桀很早就告訴過女人他是她老公的好朋友,所以鬱梓的母親十分信任他,對他也比較友好。

  “讓我看看好嗎?千禦冇事呢,你看,他笑了,很漂亮呢!皓然的確有些感冒,不過冇事的,我已經給他喂了藥,馬上就會好的,阿梓睡著了,這孩子長得很好呢,你看……”

  薛桀沉穩且充滿磁性的聲音帶著令人心安的感覺,女人果然聽信了薛桀的話,從他的懷裡抱過了“孩子”,“真的,冇事了,他們都冇事了,嚇死媽媽了!”

  女人輕輕抽泣著,緊緊地將三個“孩子”摟進自己的懷裡。

  鬱梓立在原地,僵硬的腿突然往前邁出了一步,接著是下一步,慢慢地走到了他的母親身前。

  女人疑惑地抬起頭,看著鬱梓,“你是?”

  鬱梓單膝跪在了母親的腳邊,“可以摸摸我嗎?”

  鬱梓抬起了臉,漆黑的雙瞳裡滿載著渴望,多少年了,他不敢如此近距離地接觸自己的母親,可這明明就是生育了他的人!

  冇有她,就冇有他們!

  可現在,她卻瘋瘋癲癲神經失常,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認得了。

  女人舉起了手,撫摸上了鬱梓的臉,鬱梓下意識閉上了眼睛,很溫暖,這種感覺。

  “千禦嗎?”女人皺著眉問道。

  “我是阿梓。”鬱梓輕聲地道。

  女人喃喃著重複:“阿梓,阿梓,是我的阿梓嗎?”

  可是下一秒,女人又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美麗的麵容因為恐懼而扭曲了起來,“不要咬他,放開我的孩子!啊,啊!啊!啊……”

  女人的情緒漸漸控製不住,有護士跑了進來,低聲哄著,但女人的狀態越來越差,甚至跟護士大打出手,一支鎮定劑紮進手臂後,女人終於安靜了下來。

  女人躺在了床上,安靜的麵容很祥和,鬱梓緩慢地站起來,每次都是這樣,以前也是,母親清醒的時間總是很短,一旦發起病來,他跟千禦都是被毆打出氣的對象。

  鬱梓幫母親理了理頭發,心情很是複雜,“我們走吧。”

  薛桀拍了拍鬱梓的肩膀,“彆這樣,這又不是你的錯,會慢慢好起來的。”

  鬱梓點頭,跟薛桀再敘舊了一會兒,“我要走了,還得回去收拾一下東西,這麼多年,謝謝你了。”

  “都是好朋友,說‘謝謝’就見外了,去吧,你媽媽我會照顧好的,你爸在天上看著呢。”薛桀輕笑道。

  鬱梓有些感動,所有的感謝聚成了一個包涵深重意義的點頭與鞠躬,兩人揮手分彆。

  薛桀看著鬱梓的背影,突然喊了他一聲,“你成功地報仇了,開心嗎?”

  鬱梓表情一瞬間變得蒼白,開心?如果夜夜的噩夢與心理上被束縛的恐怖感能讓人開心的話……

  鬱梓難以言說地搖了搖頭,背影鑲嵌在溫暖的夕陽中,鬱梓仿佛戴著隱形的枷鎖,似乎有一朵黑雲無時不刻不籠罩在他的頭頂。

  明明已經逃離了戰凜,為什麼卻有一種那個男人無所不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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