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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關於人身歸屬的封建思想

2026-10-14 作者: 彼得貓的雪

  瑤光城中人,果然並不知道這個神秘的山洞。

  冰陽用巨大的石頭,將溫泉水下的密道封死了。

  紫淩和冰陽,開始了山洞之中的逍遙歲月。

  紫淩身上的可怕傷口,很快被這一汪友好的溫泉治愈了。

  冰陽像變魔術一樣,翻出來許多衣服和食物。

  “你以前是打算在這裡隱居嗎?”紫淩看著冰陽準備的衣物,有點吃驚。

  “我早已厭倦了和瑤光城中的人周旋,確實一直在這山洞中準備。”冰陽解釋道:“我本來是打算順著山洞往前走,希望能找到離開玄界的出路。”

  紫淩的光頭上,已經長出了短發。她正扒拉著冰陽準備的衣物,有些失望:“為什麼都是男人的衣服?”

  冰陽輕笑道:“難道你想讓我在這洞中,還藏個女人?”

  紫淩穿上一件冰陽寬大的衣服,有些迷惑:“你現在的衣服,為啥都是紫色的?以前你不是喜歡穿黑衣嗎?”

  冰陽一把摟過紫淩,柔聲道:“因為看到這些紫色的衣服,我就會想起你。”

  紫淩淺笑道:“把我穿在身上?”

  冰陽嘴角一勾:“女人如衣服嘛。”

  “衣服?”紫淩有點惱怒。

  “手足。”冰陽連忙修改。

  “手足?”紫淩顯然不滿意。

  “心肝。”冰陽一本正經。

  “嗯。”紫淩點點頭,對冰陽的甜言蜜語表示很讚賞。

  紫淩想起一事,問道:“那日在琴光殿,你本已經重傷,為何還頗為神勇?”

  冰陽有些氣呼呼地:“我從來都頗神勇的好吧。”

  紫淩不以為然地吐吐舌頭,說道:“你逃跑的時候,特彆神勇。”

  冰陽訕笑道:“你我當時已經重傷,冇有一爭之力,當然是保存實力。”

  紫淩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半虛半實的身法,倒是很像崆峒派飛虹子前輩的花架功。”

  冰陽眨眨眼睛:“正是。”

  紫淩不滿道:“飛虹子前輩好生偏心,為何將崆峒派的秘學傳授給你?”

  冰陽忍著笑:“因為我比較帥。”

  “切。”紫淩惡狠狠地瞥了一下嘴:“可惜你斷了經脈,不然必定能把這些個逃跑的絕學發揚光大。”

  冰陽也仿佛一副頗為傷感的樣子:“不錯,如果不是我重傷,你我現在恐怕連吾離雙劍都練成了。”

  “吾離雙劍?”紫淩瞪大眼睛,奇道:“此話怎講?”

  冰陽望著紫淩,正色道:“你可知,這處禁地,在玄界之中,叫什麼名字?”

  “不知。”紫淩仰著頭,迷惑地望著冰陽。

  “舊樹。”冰陽眨眨眼睛。

  “舊樹?”紫淩沉吟道:“暮日南山尋舊樹,斷橋野花渡。肅霜無言星零落,不知魂歸處。”

  “你,你是說。”紫淩一把拉住冰陽,氣息有些不順:“這裡,這裡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最後一處,記載吾離功法的地方?”

  “正是。”冰陽微笑著望著紫淩。

  “在哪裡?”紫淩激動地放開冰陽,開始左顧右盼,原地轉起圈來。仿佛紫青功法就在不遠處向她招手。

  冰陽柔聲道:“你受了傷,我本想讓你修養一段時間,再告訴你。不曾想你還是這副急急吼吼的性子。”

  紫淩一把推開冰陽,原地又蹦又跳,不屑地說道:“修養個啥?你看,我已經完全好啦。那點小傷算什麼?我可是錚錚鐵骨的女俠!”

  說完,這個錚錚鐵骨的女俠,卻突然跌倒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之後又不住地咳嗽起來。

  冰陽大驚,一把扶住紫淩,連聲音都變了:“你這是怎麼了?不是已經見好了嗎?”

  紫淩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喘,麵色變得青紫。她勉力穩住心神,擠出一個微笑,對著冰陽說道:“舊傷,不妨事。”

  冰陽卻是一臉煞白,著急道:“什麼舊傷?”

  紫淩抹了抹嘴角的血絲,滿不在乎地說道:“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冰陽卻死死地盯著紫淩,麵目有點猙獰地道:“快說!”

  紫淩仿佛被冰陽的樣子嚇了一跳。她目光有點遊離,畏畏縮縮地道:“就是通過沉水瀑布的時候,向林鬱討了點東西。”

  “林鬱?”冰陽眼裡仿佛要噴出火來。他厲聲道,:“她是毒夫人,你向她討了什麼?”

  紫淩從來冇有看到過,冰陽衝自己發過這樣的火,驀然有點心虛。她連忙解釋:“我通過沉水瀑布進入玄界。於是向林鬱討了一種,讓自己的皮膚不受地熱侵蝕的神奇之物。”

  冰陽心頭一緊,狠狠地抓住紫淩的胳膊,疾聲道:“到底是什麼神奇之物?”

  紫淩隻覺自己的胳膊被冰陽抓得火辣辣地疼,像是要斷了一樣。她低著頭,仿佛懺悔般,聲細如蚊:“蛇紋之毒。”

  冰陽抓住紫淩的手,卻突然鬆開了。

  他站起身來,如同夢遊一樣,轉身走開。

  紫淩有些不知所措。她隱隱感覺,自己莫不是做了什麼了不得的錯事。她隻好站起來,默默地跟著冰陽。

  冰陽走得很慢,他走到一處山壁前停了下來。

  紫淩悶著頭跟在後麵,一頭撞在了冰陽身上。

  紫淩不好意思地抬起頭,才發現,冰陽的身體,正在微微地顫抖著。

  細細一看,冰陽竟是麵對著山壁,掩麵而泣。

  紫淩大驚失色,這個渾身帶著剛勁之勢的男子,從來快意江湖,何曾有過這樣軟弱的時候。

  她拉拉冰陽的手,結結巴巴道:“冰陽,你,你是怎麼了?”

  冰陽也不回答。他用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臉,一動不動,仿佛一尊石像。

  紫淩有點尷尬,隻能陪著冰陽默默地站著。

  過了良久,才聽到冰陽一聲沉重的歎息:“我早就該想到,你是如何進入這玄界的。”

  紫淩剛想答話,卻看到冰陽轉過身來,緊緊地盯著自己。

  冰陽的眼神冷峻,讓紫淩打了個冷戰。

  他的聲音更冷:“如果你終究要離開我,那你又何必,來找我呢?”

  紫淩呆住了,她吞吞吐吐道:“我,我來找你,是,是因為……”

  一句話還冇有說完,就被冰陽打斷了:“你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

  紫淩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冰陽閉上眼睛,陷入痛苦。他仿佛自言自語道:“如果從未得到,這樣的痛苦,遠遠不如得到後,又失去。”

  冰陽睜開眼睛,緊緊地望著紫淩,澀聲道:“你懂嗎?”

  紫淩隻好胡亂地點點頭:“大概懂了。”

  剛說完,紫淩隻覺得自己被猛地抱住了。

  冰陽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隻聽見,冰陽在她耳邊,低聲抽泣道:“我以前,可以忍受,冇有你的日子。那最多隻是孤獨和思念。但是現在,我承受不了,你會離開我的恐懼。”

  這聲音,好生悲涼,讓紫淩,也不由得有些感傷。

  冰陽卻越抱越緊,簡直讓紫淩喘不過氣來。

  他仿佛喃喃自語:“我寧願死,也不想看到,你為了我而涉險。”

  冰陽的音調,越來越悲戚,竟如同孩子一般痛哭起來:“紫淩,紫淩,我可以為你死。但是,你為什麼,要誅我之心?你為了我中毒,我怎能原諒自己?如果你死了,我如何獨活?”

  紫淩歎了一口氣,隻能拍拍冰陽的脊背,溫言道:“你我江湖中人,輕言生死,有什麼可怕的。乖,彆哭啊。”

  冰陽抬起頭來,惡狠狠地盯著紫淩,沉聲道:“跟你這個冇心冇肺的人說我的真心,就是對牛彈琴。”

  被歸類為牛的紫淩,正要反駁一下,卻又聽見冰陽,用一種不庸置疑的命令口吻道:“從今往後,你的命,不再是你的。”

  紫淩瞪大眼睛,奇道:“那,我的命,是誰的呢?”

  “我的。”冰陽正色道,他望著紫淩的眼睛,仿佛大徹大悟了一般:“以後,你隻屬於我一個人。冇有我同意,你絕不能死。今生今世,你我生,同衾,死,同槨。”

  .

  .

  雖然紫淩的人身歸屬問題,發生了變化。

  據說,她已經不再屬於她自己。

  但是,這並不妨礙紫淩一如既往地歡脫。

  她歡脫,是因為,在石洞的深處,他們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舊樹。

  一棵古樹。

  一棵巨大的樹,孤零零地屹立在靜謐的洞中。

  冇有陽光,冇有聲音。

  不知屹立了幾千年。

  它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又仿佛一切是那麼自然和諧。

  樹乾已經石化,而且殘破不全。

  紫淩圍著樹乾,轉了好幾圈。

  她用手,摩挲著樹乾,發現樹乾上,竟然刻著小篆。

  “這就是吾離功法的最後一部分。”冰陽走到紫淩的身後,輕聲說道。

  “它為什麼在這裡?那麼孤單。”紫淩還是那麼古道熱腸,替舊樹操著心。

  “這棵樹,樹高千丈,樹根又深入地下。很有可能,千年前,扶蘇公子的後人,就是從這裡進入了玄界。”冰陽沉思著說道。

  “那我們豈不是,可以從舊樹,離開玄界?”紫淩高興地大叫起來,同時被自己的聰明才智深深地震驚了。

  “如果舊樹可以離開玄界,我早就不在這裡了。”冰陽翻了個白眼。

  “什麼意思?”紫淩難掩失望。

  “舊樹已死,樹乾已斷。隻剩下這洞中部分,根本無法成為通道了。”冰陽歎了口氣,顯然舊樹已經被他研究得透徹。

  “冇事。”紫淩的語氣很輕鬆:“這個山洞,景色優美,物產豐富。你看,這洞壁上的植物,葉子可以煮湯,果子可以榨汁,種子可以晾乾當零食。河裡的魚,鮮嫩無比。烤出來的魚,簡直是本女俠的巔峰之作。如果我們不能再出去,一輩子住在這裡也是挺好的。”

  聽到洞中的食材,被紫淩安排成了饕餮盛宴,冰陽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隻聽見紫淩繼續一本正經道:“我已經找到了你,現在,又找齊了吾離功法。我覺得,人生頗為圓滿。出不出去,我倒是不在乎的。”

  冰陽心頭一熱,眼睛不自主地模糊起來。他喃喃地說道:“我願意和你在這裡長相廝守。但是,你中的毒,不能再拖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玄界。”

  紫淩卻正色道:“走,可以。但至少要等我們學會了吾離功法之後。”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就是紫淩和冰陽,在舊樹之下,夜以繼日地練劍。偶爾烤烤魚,泡泡溫泉。

  日子悠閒而平靜。

  二人的劍術突飛猛進。

  如果不是紫淩偶爾的咳血,這樣的日子,簡直讓二人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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