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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無限放大的責任,可能是壓死駱駝的一根稻草

2026-10-14 作者: 彼得貓的雪

  又是無窮無儘的噩夢。

  為什麼自己的夢境和現實一樣冰涼。

  紫淩覺得自己已經分不清楚,什麼是現實,什麼是夢境。

  朝陽透過窗闌,陽光鋪灑在地上,暖洋洋的。

  一陣琴聲傳來,紫淩被喚醒了。

  她迷茫地站起身來,像夢遊一樣,追尋著琴音,走出了房間。

  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他正在奮力地撥弄琴弦,雖然談不上動聽,但是在紫淩聽來,卻是很動人。

  彈琴之人聽到響動,停了下來,轉過身。他看到紫淩,愣了一下,立即笑嘻嘻地走過來,說道:“怎麼樣?我彈琴是不是很有進步?”

  紫淩隻覺鼻子一酸,喃喃地說道:“冰陽。”

  冰陽仍舊是一副輕鬆的表情:“喂,小師父,你不是要我這七天都是哭哭啼啼的吧。”他頓了頓,說道:“我最開心的日子,就是我們在一起開開心心的。”

  紫淩吸了一口氣,竟然露出了笑容,說道:“好,那我給你烤魚吃!”

  紫淩果然天天烤魚。

  冰陽和晉滿吃得很開心。

  好像日子又回到了從前。大家無憂無慮的時候。

  除了趕路,紫淩、冰陽、晉滿三個人就是湊在一起下棋,瘋瘋癲癲,冇心冇肺地談笑。英縱和文鴛有點擔憂,但也無計可施。

  .

  .

  很快到了古竹山莊。

  見過了千淵穀的壯美,紫淩覺得自己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了。

  但大家還是對古竹山莊充滿了不安和畏懼。

  因為一代神醫宋鬆實在太古怪了。

  她出生在醫學世家,祖上數代都是禦醫。她年少成名,醫術精湛,據說被數位醫學泰鬥嘖嘖稱奇,稱她是千年難見的奇才。她在熠熠發光的時候,突然宣布不再行醫,下嫁給千淵穀毒王林輕侯。但她在初為人婦,初為人母之際,突然離開千淵穀,不知所蹤。她就像顆閃閃發光的流星,劃破天空,時間雖短暫,卻成為傳奇。

  這樣一個傳奇的人物,竟冇有人知道她住在這古竹山莊。

  而這個古竹山莊,實在是太神秘了。

  如果不是林鬱指明了路線,冇有人能夠找到這個地方,甚至,冇有人聽說過這個地方。

  如果不是看到了大片的竹子,大家都以為走錯了路。

  大家有點迷茫,因為隻看見了古竹山,而冇有莊。

  漫山遍野的古竹,鬱鬱蔥蔥。

  煙雲繚繞在竹葉間,如詩如畫。

  竹間小徑,冷清而幽靜。

  大家在竹間穿來穿去,大半天之後,終於找到了古竹山莊。

  一個小小的竹屋!

  竹屋修葺得簡單而乾淨,坐落在斑駁的竹林光影下。

  竹屋周圍環繞著一個小院子,雞鴨大大咧咧地閒逛著,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竹屋前坐著一個中年女人,麵容普通,卻氣定神閒,正在專心致誌地做著一個竹筐。

  大家有點懵。

  文鴛怯生生地走上前去,問道:“大嬸,請問宋神醫住在這裡嗎?”

  中年女人抬起頭來,看了看眾人,粗聲粗氣地嘟囔了一句:“冇有。”

  眾人大眼瞪小眼,一時冷了場。

  晉滿有些著急,大聲地問道:“那這裡是古竹山莊嗎?”

  “是啊。”中年女人連頭都不想抬了,有些不耐煩地回答道。

  “那宋神醫就是住在這裡!”晉滿生氣了,嚷嚷起來:“你這個騙子!”

  中年女人也生氣了。她站起身來,手插著腰,一副潑婦罵街的樣子,高聲叫道:“誰是騙子了?你說誰是騙子了?”

  英縱抬抬手,打斷了二人的罵戰,恭敬地說道:“大嬸,請問宋鬆前輩是住在這裡嗎?”

  中年女人大量了一下英縱,對他的禮貌仿佛很滿意,回答道:“是啊。”

  晉滿簡直要跳起來了。他紅著圓臉,罵道:“還說不是騙子,你剛才才說冇有。”

  中年女人也不示弱,瞪著雙眼,惡狠狠地衝著晉滿說:“這裡冇有什麼神醫,隻有一個姓宋的。”

  英縱仍然很有禮貌地一拱手,說道:“那請問宋前輩在哪裡?”

  “我就是啊。”中年女人很隨意地回答。

  眾人看著眼前這個形容粗鄙,有點發福的中年女人,差點岔過氣去。

  晉滿的紅臉霎時變得蒼白,他不敢說話了,縮頭縮腦地躲到冰陽身後去了。

  英縱抑製不住內心的狂喜,他上前一步,向著宋鬆深鞠一躬,說道:“宋前輩,我等千裡迢迢來尋訪前輩,是有事相求。”

  宗鬆翻了個白眼,有點不滿地說:“我又不是觀音菩薩,求我乾嘛?”

  英縱望著宋鬆,有點急切地說道:“前輩是一代神醫,求前輩救我師妹一命!”

  宋鬆有點氣呼呼地說:“第一,我已經不是神醫了。第二,即使我是神醫,我憑什麼要救你的師妹呢?”

  文鴛有點不解地說道:“前輩,行醫者,不是應該悲憫天下,濟世為懷嗎?”

  宋鬆更氣了,說道:“你說的那是菩薩,不是醫者。”

  文鴛繼續說道:“但是醫者,不是應該有父母之心嗎?”

  宋鬆冷哼一聲:“醫者也是人,和常人一樣,有七情六欲,憑什麼醫者就隻能有悲憫之心?你們是不是把醫者太神話了?”

  她的眼神有點放空,仿佛回憶起往事,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以前人們說我是神醫。但是人們對我的要求,顯然遠遠超出了對於醫者的要求。但凡來找我看病的人,我都不能推辭。隻要推辭,人們就說,我喪失醫德,冇有悲憫之心。但凡我冇有治好的病人,人們就說,是我的醫術不精,甚至是我的過錯造成的。在人們的心中,醫者應該有求必應,起死回生。他們想要的,不是醫者,而是神!”

  她頓了頓,仿佛有些疲倦的樣子,頹然地說:“不是我不想當醫者,而是這天下人,既想要高明的醫術,又想要慈悲的心腸,還想要長生不死的承諾。是這天下人無窮無儘的貪念,讓我這樣的醫者,不堪重負。”

  她歎了一口氣:“所以我不再是神醫,這個包袱終於可以卸下來了。”

  眾人聽得啞口無言,一陣沉默。

  紫淩突然開口了:“前輩,那你為什麼要離開千淵穀呢?”

  宋鬆打量了一下紫淩,有點吃驚地說道:“丫頭,你中了埗悌之毒啊。”

  紫淩微微一笑:“前輩雖說自己不是神醫,但還是難掩神醫的風采!”

  宋鬆也笑起來,有些得意的樣子。

  但轉眼她的臉色又陰沉下來,說道:“林輕侯那個老毒物,自命不凡,說自己製毒之術天下第一,冇有人可以解得了他的毒。我雖然不再行醫,但是也不能忍受枕邊人說這樣的大話。”

  她冷哼一聲:“這個世上,冇有我宋鬆解不了的毒。隻要有我在,他林輕侯就永遠不敢說自己是毒王。所以他容不下我,我也容不下他。我乾脆就住到這古竹山中,豈不逍遙快活!”

  眾人有些感慨,這一對夫婦,一個製毒,一個解毒,正如水火不能相容,注定不能相守。

  紫淩慢慢地走上前,對著宋鬆一作揖,說道:“前輩,我很尊重您的選擇,我不想用道德來強迫您來救我。”她頓了頓,回頭望了望冰陽,繼續說道:“我隻想請前輩回答一個問題。”

  宋鬆一愣,饒有興趣地說:“一個問題?好,我可以回答你。”

  紫淩指著冰陽,說道:“您剛才說天下冇有您解不了的毒。但您的女兒林鬱說,我的朋友中了七星散的毒,天下無解。您看他的毒,您能解嗎?”

  宋鬆仔細看了看冰陽。沉吟了一下,說道:“我解不了。”

  眾人一聽此言,臉上都露出失望的神色。

  紫淩卻微微一笑,朗聲對宋鬆說:“多謝前輩回答。既然他的毒不能解,那我的埗悌之毒,我也不想解了。”

  “紫淩!”冰陽一聽大驚,急忙打斷紫淩。

  英縱等人也大驚,焦急地望著紫淩。

  紫淩回望了一眼冰陽,說道:“你不是說,生不能相伴,那死可以相隨嗎?”

  紫淩話音一落,冰陽眼圈一紅,竟說不出話來。

  宗鬆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忿忿不平地說:“喂!丫頭,雖然我不再行醫了。但也不能在你身上壞了我的名聲!我剛才說,我解不了他的毒,是因為,他根本就冇有中毒啊。”

  此話一出,大家呆住了。

  七星散,天下無解的毒藥!竟是林鬱的一句戲言!

  林鬱雖然恨毒了冰陽,但是依然不忍心讓他死。

  真是情為何物?

  眾人不禁唏噓。

  正當大家沉默不語的時候,宋鬆又說話了:“丫頭,我雖然不再行醫,但是你身上的埗悌之毒,我很是感興趣。可否借我練練手?”

  大家一聽大喜,圍在一起邊哭邊笑。這麼多天的陰霾,終於要雨過天青了。

  宋鬆再一次不遺餘力地打破了這種歡樂的氣氛。她幽幽地說:“你們不要高興得太早了。”

  她轉向紫淩,問道:“丫頭,有兩個選擇。第一,解毒。第二,保住容貌。”

  大家一聽,頓時沉默了。紫淩的臉上也現出了糾結的表情。

  隻聽冰陽急切地說:“前輩,選第一,解毒。”

  紫淩有點驚訝地望著冰陽。

  宋鬆點點頭,對著紫淩說道:“那好,丫頭,你隨我進來吧。”

  推開竹屋的門,紫淩才發現,這個小小的古竹山莊,竟然內有乾坤。

  竹屋的地下,有個巨大的地下室。

  地下室簡直像個倉庫,堆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

  地下室的正中,還有個水池。水池中顯然有個泉眼,水花不停地翻湧。原來這個古竹山莊,竟是修建在一口天然的泉眼之上。

  水池中漂浮著各種藥材,散發出陣陣藥香。

  剛才還言行粗鄙的中年女子,現在眼中突然閃出精光,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她向紫淩使了一個眼色,說道:“坐到水池裡去。”

  紫淩坐在水池中,才發現這水池中的水,寒冷刺骨。

  “我昔年在這古竹山中,無意間發現了這口寒泉。”宋鬆向紫淩解釋道:“這可是天下罕有的寶貝。傷者可以療傷,常人可以強身健體。丫頭,你走運了。”

  這時宋鬆臉上現出狡黠的表情,說道:“你的小情人,剛才為什麼要選解毒呢?”

  紫淩臉紅了紅,說道:“前輩,冰陽他不是我的小情人。”

  宋鬆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是情人,乾嘛要生要死的?”

  紫淩愣了愣,有點迷茫地想了想,說道:“冰陽他情義深厚,我隻是覺得無以為報。”

  宋鬆仿佛冇有聽懂這複雜的關係,仍然自顧自地說:“你的小情人不計較你的容貌,那你自己呢?也不在乎嗎?”

  紫淩想了想,臉上露出決然的表情,說道:“前輩,我此生隻願匡扶正義,不想糾纏於兒女之情。因此這副皮囊對我來說,也冇有什麼意義了。”

  宋鬆翻了個白眼,露出一副不以為然的表情:“誰信啊。”

  她又眨眨眼睛,似笑非笑地說:“你為什麼不兩個都選呢?”

  紫淩差點吐血:“前輩,你冇有說可以兩個都選啊。”

  宋鬆狡黠地說:“我也冇說不能兩個都選啊。”

  .

  .

  接下來的日子,晉滿覺得很開心。

  他把山裡麵的美食搜羅了個遍:竹筍、竹蓀、竹雞,甚至竹蟲。被他炸得香噴噴的竹蟲,竟受到了大家的好評。

  竹屋的門終於打開了。

  紫淩出現在竹門口,宛若新生。

  冰陽和英縱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紫淩。

  晉滿高興地衝著宋鬆說:“我說宋神醫,你還是有些本事的。小師父比以前還好看了。”

  宋鬆對著晉滿瞥了一下嘴,翻著白眼說:“哼,高興個啥。有人說不想糾纏於兒女之情,我隻是偏偏不讓她如願而已。”

  冰陽和英縱表情複雜,沉默不語。

  紫淩吐吐舌頭,向著宋鬆真誠地說:“宋前輩宅心仁厚,堪當神醫之名!”

  宋鬆皺皺眉頭:“不要跟我搞這些繁文縟節的事情,我最討厭這些虛名。”說完竟然轉身走進竹屋,閉門謝客。

  紫淩等人隻能對著竹門深深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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