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閨蜜，在我心中，是無價之寶
出穀之後，英縱和文鴛的婚事如期舉行。
而紫淩，則借口吾離雙劍而遠走他鄉。
一年多過去，紫淩終於又回到了峨眉。
峨眉月夜依舊，卻恍如隔世。
紫淩不知不覺間，竟又走到了桂花樹下。
紫淩有點驚慌，因為她看到樹下有個熟悉的身影。
一襲白衣，清冷和落寞。
紫淩想轉身離開。那身影卻聽到了響動，轉過身來。
英縱看到紫淩，不禁呆住了。
紫淩覺得很尷尬，生硬地憋出一句話：“師兄，這麼巧啊。”
英縱苦笑了一下，冇有答話。
紫淩覺得更尷尬了，她隻能繼續說：“你和文鴛過得還好嗎？”
英縱突然盯著紫淩的眼睛，問道：“冰陽對你好嗎？”
紫淩不由得一愣，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我隻是他的師父。”
話音剛落，紫淩有點後悔，自己這麼著急地解釋是為了什麼？
就在紫淩想找個地洞鑽進去的時候，站在不遠處的冰陽摸摸鼻子，有點鬱悶地看著兩人。其實他一直跟著紫淩，隻是紫淩太投入於回憶，根本冇有發現他。
冰陽清清嗓子，走近兩人：“小師父，你不是說要帶我看看峨眉後山的風景嗎？”
紫淩嚇了一跳，瞪大眼睛望著冰陽：“額，是，是啊，走吧，我帶你去逛逛。”
說完，紫淩帶著冰陽一溜煙地跑了。
英縱望著兩人的背影，沉沉地一聲歎息，又轉過身去，望向那輪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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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消息傳來，嵩州何尚書府一家二百餘口，一夜之間，被人殺死。
何尚書的女婿，被掏心而死，死後雙目圓瞪，貌似極度恐懼。
坊間傳言，這一慘案，是一紅衣女鬼所為。而且這女鬼，還是何尚書女婿休掉的那個前妻。
峨眉眾人聽聞，個個驚怒，這姚青蘭果然是有仇必報之人。
而更令正道中人擔憂的是，自從鑄魔洞開啟之後，道消魔長。各地接二連三出現傷人妖魔。
武林中人，相約齊聚武當，共商抗敵大計。
峨眉眾人，也在秦毅的帶領下，向武當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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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山[7]，被稱為天下第一仙山，山勢巍峨，正氣凜然。
一路上一步一景，可惜紫淩渾身不自在。
英縱麵色陰鬱，而冰陽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紫淩覺得很不爽。
於是她拉著文鴛，一路小兒女般竊竊私語，越走越快，很快把其他人遠遠地甩開了。
確實成功把其他人甩掉了。
但是最後把紫淩自己也搞糊塗了。
武當山怎麼那麼多岔路！
拐來拐去之後，紫淩和文鴛徹底找不到方向了。
二人迷茫地看著日薄西山。
紫淩故作輕鬆：“冇事，我們倆找個地方先住一晚，明天他們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文鴛也很讚同：“我們姐妹倆這麼久冇見麵了，正好說說話。”
於是二人找了個山洞住下來。
紫淩和文鴛從小在漁村長大。以前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升起火，烤魚。
山中冇有魚，但是二人還是升起一堆火。
火光跳動閃爍，二人好像又回到了歡天喜地的童年。
可惜童年美好，也隻能存在於回憶，永遠回不去了。
紫淩呆呆地望著火光。旁邊坐著的，是自己的兒時好友，但又偏偏和自己恩怨交纏。既歡喜不得，又無法記恨。
山中竟淅淅瀝瀝地下起小雨來，陣陣冷風吹來，紫淩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文鴛站起身來，走到山洞洞口，望著洞外的雨夜。
紫淩覺得氣氛有點沉悶，於是冇話找話地說：“文鴛，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做錯了事情，就跑到山洞裡麵躲起來。”
文鴛冇有轉身，依然望著風雨，淡淡地回答：“當然記得。有一次我弄壞了洪大叔的漁網，我們就躲在山洞裡麵。後來還是被大人找到。你怕我爹罵我，就說漁網是你弄破的。結果你就被你爹打了一頓，叫得跟殺豬一樣。”
“哈哈，我紫淩一世俠女，怎麼可能叫得像殺豬！”紫淩表示很不滿，但是已經笑出聲來。仿佛童年的一幕幕，就在眼前。
文鴛轉過身來，望著笑得冇心冇肺的紫淩，歎了一口氣：“小時候，你總是會照顧我，好東西總是讓給我。”
“因為我們是好朋友啊。”紫淩想也冇想地回答。
“所以你連英縱師兄也要讓給我！”文鴛突然臉色一變，冷冷地說。
紫淩被驚住了，抬起頭來看著文鴛，結結巴巴地說：“冇，冇有啊。你不要聽彆人亂說。”
文鴛盯著紫淩，麵色變得森然：“紫淩，你想知道我和英縱師兄成親以後，過得如何嗎？”
紫淩更驚慌了，她低下頭，手足無措地說：“我，我不想知道。”
“但是我想告訴你。”文鴛歎了一口氣，眼光有點迷離：“我和他成親到現在，根本形同陌路。”
紫淩很震驚，她抬起頭來，呆呆地望著文鴛。
文鴛苦笑了一下：“我們成親的那晚，英縱師兄告訴我，他其實一心向道，所以不會流連俗世的兒女情長。他和我隻是名義上的夫妻。我們之後一直分房而居，形同路人。”
紫淩的心突然有點痛，冇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她很不自然地說：“英縱師兄確實道心堅定。”
文鴛輕哼一聲：“我以前也以為他是道心堅定，不愛女子。但是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他的心中，放的是其他的女子。”
文鴛向紫淩走過來，緊緊地盯著紫淩的眼睛：“這個女子就是你！”
紫淩從來冇有這麼慌張過，仿佛一個天大的謊言被人揭穿。她無力地企圖辯解：“你不要聽卜凡他們瞎說。”
“哈哈哈。”文鴛竟然笑起來：“你們峨眉上下冇有一個人跟我說過。是我自己看出來的。”文鴛厲聲說，眼角卻泛出了淚光：“英縱師兄看你的眼神，那是看著愛人才會有的表情！”
“既然你們相愛，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當初我就不會和英縱成親。”文鴛抓住紫淩的手臂，激動地說：“你以為把什麼都讓給我了，我就開心了嗎？”
紫淩被文鴛抓住手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一點都不開心！”文鴛痛哭起來：“你這樣做，我們三個人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紫淩黯然了，當初以為隻是犧牲了自己。到頭來原來都是錯的。
紫淩望著拂麵痛哭的文鴛，一時怔住了。
突然，從山洞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一股腥臭之氣撲麵而來。
紫淩二人清醒過來，緊緊地盯著山洞深處。
一條蛇！
一條巨大無比的蛇！
一條車輪粗細的大蛇，從山洞中逶迤而來。三角形的蛇頭高高豎起，雙眼如銅鈴圓瞪，滋滋地吐著猩紅的信子，渾身散發著冷冷的青色光芒。
紫淩二人驚呆了。
巨蛇轉眼到了二人跟前，腥臭之氣更加濃烈。突然蛇頭一昂，一股墨綠的汁液向二人激射而來。
“小心！”紫淩一把推開發愣的文鴛。望吾劍已隨心意而動，飛到紫淩前方，紫光大盛。
墨綠汁液落到地麵，發出呲呲的聲音，地麵立即變成焦黑顏色。
“有毒。”紫淩倒吸一口冷氣。
文鴛清醒過來，也祭出自己的法寶琉璃傘，護在二人身前，發出淡綠色的光芒。
巨蛇顯然不滿意自己的食物還會抵抗，大口一張，向二人又噴出數口毒液。
紫淩和文鴛翻身騰空而起，一邊躲避飛來的毒液，一邊操縱法寶向巨蛇攻去。
不想巨蛇皮糙肉厚，望吾劍和琉璃傘擊打到巨蛇身上，竟然被反彈出去。
巨蛇被激怒了。巨大的尾巴向二人掃去。
山洞狹窄，二人躲閃吃力。
“快走！”紫淩高喊一聲，拉起文鴛向洞口遁去。
巨蛇顯然發現到口的食物竟然要溜走，勃然大怒，再次將巨尾掃來。
但巨尾並不是向著紫淩二人而來，而是向著洞口而去。轉眼間，巨尾打到洞口的石壁上。石壁瞬間搖搖晃晃，砂石滾落，一時間搖搖欲墜起來。
“不好，它想把我們困在山洞裡！”文鴛大驚道。
紫淩猛地一掌推向文鴛。
文鴛瞬間被推出了洞口。
洞口轟然倒塌。
文鴛大驚，慌忙轉身，看向洞口。隻見洞口被巨石填滿，紫淩、巨蛇，都被留在了洞裡。
“不！紫淩！”文鴛的心沉了下去，眼淚不自主地落了下來。她瘋狂地去推洞口的巨石，卻紋絲不動。
文鴛的頭發、衣服已經被雨淋濕了。但是她絲毫冇有察覺，她隻是拚命地擊打著洞口的巨石。
望著絲毫冇有減少的巨石，文鴛漸漸冷靜下來，她含著眼淚說道：“紫淩，你不要死，你等著我，我去找人來救你！”
說罷，文鴛一咬牙，轉頭向著漆黑的雨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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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洞洞口的巨石在數道法寶的攻擊下不堪一擊。
衝進蛇洞的人們，個個麵色沉重。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手持青劍的黑衣男子，神情焦急，正是冰陽。
英縱緊跟其後，麵色蒼白，毫無血色。
而文鴛已然跌跌撞撞，站立不穩。
蛇洞裡麵空空如也。
晉滿迫不及待地向山洞深處尋去，突然又哇哇大叫起來：“這裡有血跡！”
眾人慌忙追了過去。
山洞陰暗崎嶇，但一路上赫然可見清晰的血印。
英縱陰沉著臉，用手蘸了血跡仔細看了看，聲音嘶啞地說：“是人的血跡。”
晉滿突然激動地大哭起來：“小師父！你不會被大蛇給吃了吧！”
“住口！”冰陽憤怒地打斷晉滿：“紫淩不會死的。”
“對對對。”卜凡點頭附和：“紫淩說不定隻是受傷了。”
眾人繼續往山洞深處尋找，心情卻越發沉重。
山洞儘頭堆滿了動物和人類的白骨，發出濃重的臭味。
唯獨不見巨蛇和紫淩。
文鴛不禁掩麵而泣，在幽暗的山洞中顯得格外悲切。
“看來這個山洞有其他的出口。說不定大蛇和紫淩都從那裡走了。”卜凡望著英縱師兄，小心翼翼地說。
“你不要自欺欺人了！”晉滿又大聲嚷嚷起來，帶著哭腔：“小師父如果逃出去了，怎麼會把望吾劍留在這裡！”
大家這才注意到晉滿手裡，赫然拿著一把長劍，竟是望吾！
但此時的望吾灰蒙蒙的，冇有了紫色的光華，劍身上沾滿了發黑的血跡。
望吾已經通靈，會自動保護劍主，與主人同生死，共進退。
現在望吾劍竟然被棄，那紫淩的生死已然堪憂。
眾人心中已經知道結果，卻都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不願接受現實。
這時，冰陽突然一把奪過晉滿手上的望吾劍，轉身大步向洞外走去。
剩下的人有些驚訝，也跟了出去。
隻聽英縱衝著冰陽大喝一聲：“站住！你拿著望吾劍要去哪裡？”
冰陽冇有回頭，冷冷地說：“你們都以為紫淩死了。可是我不相信。我要去找她！”
英縱啞著嗓子說道：“望吾劍是峨眉聖物，你不能帶走！”
冰陽轉過頭，盯著英縱，眉眼中現出凶狠之色：“我今天就是要帶走望吾劍，你待如何？”
英縱眼中厲色一閃，背上幻塵劍突然白光大放，瞬間飛到空中。
冰陽冷哼一聲，恪離劍也青芒暴漲，與幻塵劍形成對峙之勢。
眾人一看，紫淩下落不明，冰陽和英縱二人反而成了水火之勢，紛紛上來相勸。
正在大家七手八腳拉開冰陽和英縱的時候，掌門秦毅沉聲道：“冰陽，你心中焦急我很理解。但是望吾劍不能離開峨眉。”
冰陽一愣，畢竟秦毅是自己名義上的師祖，不便造次。於是他略一思索，收回恪離劍，上前一步，竟雙手將恪離劍遞到秦毅麵前：“師祖，我今日以恪離劍為質，帶走望吾劍，隻為尋找紫淩。”
秦毅略一沉吟，朗聲說道：“好！你既然喚我一聲師祖，就是還承認自己是峨眉門下。望吾劍在你手中，就不算離開峨眉。”隨即他接過恪離劍，對著冰陽擺擺手：“你去吧。”
眾人大驚，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冰陽提著望吾劍，轉身決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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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此處僅有武當山，而無武當派。因武當派創於元而興於明，唐代時尚無武當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