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傷根
梅櫟清被石青和杏紅扶到了床上，由她們給自己洗漱。
“小姐，你的手指真好看。”寶藍抱了個小馬紮到床邊坐下：“纖纖玉指就是說小姐這樣的吧。”
梅櫟清知道寶藍是想逗自己開心，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便順著她的話說：“那可不，你小姐我的手指不光是‘纖纖玉指’，還是‘腕白膚紅玉筍芽，調琴抽線露尖斜’。寶藍說的我意動了，改明兒去彈彈琴。”
“小姐…老夫人那邊來人了，蔣嬤嬤親自登門，說想要看看你。”朱彤站在門口怯生生地說道。
梅櫟清擠出蒼白的笑容說道：“朱彤怎麼你一下子客氣起來，你知道小姐我不興這樣的。你快去把蔣嬤嬤請到屋裡來，再上一杯水，擔心蔣嬤嬤口渴。”
“哎，奴婢曉得了。”朱彤的目光複雜，但也很快去請蔣嬤嬤過來。
蔣嬤嬤幾乎是小跑著過來，微微喘著粗氣：“大小姐…”
梅櫟清依舊笑道：“誒，蔣嬤嬤，卿卿在這裡呢。”
一句“卿卿在這裡”讓蔣嬤嬤恍若在夢中一樣，一下子眼淚就從眼眶裡麵掉下來：“小姐，你…怎麼回來的啊，老夫人都快急死了。若不是這幾天老夫人飯米未進，她就親自來浮翠閣裡看大小姐來了。”
梅櫟清用的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借口：“是卿卿的錯，冇來得及稟報祖母。當時卿卿掉下水中，不曾想被在那裡打魚的救上來，休養了好幾天卿卿才醒過來。甘露寺中那人穿著和卿卿類似的白衣，身形又和卿卿相似，難怪被認錯了。”
世上哪兒有那麼巧的事情，也難為大小姐找到這樣的借口了。
就憑和大小姐朝夕相處的三少爺不聲不響地在甘露寺那麼多天，就能聞出味兒來。可是去問大小姐為什麼活著回來，估計真相更讓人難以接受吧。
“那是那是。”蔣嬤嬤不再去詢問過多的細節：“快讓嬤嬤看看小姐您。嗯，身上冇有什麼外傷，可是大熱的天還穿著那麼厚的衣服…”
“卿卿不瞞蔣嬤嬤您。卿卿雖說被救了回來，但也傷了根本，傷口不能就不給嬤嬤看了。”梅櫟清淡淡地說道。
“傷到了根本…是不是以後不能…”蔣嬤嬤一想到梅櫟清以後不能有子嗣，日子可該怎麼過。
梅櫟清安慰蔣嬤嬤道：“蔣嬤嬤忘了卿卿的師父是誰了？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南焦焦渥丹先生，有她在，卿卿的傷總有一日會好的。”
蔣嬤嬤實在忍不住，哭得更大聲了：“大小姐您怎麼那麼命苦，嬤嬤恨不得替你去受苦…”
梅櫟清拉著蔣嬤嬤的手：“卿卿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身上有些傷，養一段時日就好了。隻是這話彆告訴祖母，彆讓祖母替卿卿擔憂。”
“誒誒誒。”蔣嬤嬤一看梅櫟清說了幾句話臉色就更差了，就想告辭：“大小姐您先歇著，想必夫人還掛著您這邊的情況，嬤嬤就先回去了。”
梅櫟清點點頭：“嬤嬤您慢走，朱彤你去送送蔣嬤嬤。”
等蔣嬤嬤和朱彤走後，梅櫟清楠楠自語道：“梅櫟清，你什麼時候開始做你以前不願意去做的事情了…何必要把那麼多人牽扯進來…”
朱彤雖說是送蔣嬤嬤，但也把梅櫟清這邊真實的情況說了。
從梅櫟清墜下懸崖掉到陰河裡生死未卜，他們找了幾個時辰都冇找到。
後來晉王爺親自下水去找大小姐，找到大小姐以後準備了一句身形和大小姐身形相似、毀了臉的女屍放在甘露寺裡，三少爺為了掩人耳目和她們四個梅櫟清的貼身丫鬟一起去了甘露寺，但中間寶藍又被晉王爺叫走了，後麵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如果不是今天大小姐突然出現在甘露寺，她也不相信大小姐會活著。她仔細檢查和試探過，大小姐不是替身，就是大小姐本人。
“大小姐傷了哪裡？”蔣嬤嬤問道。
朱彤想了想，揣摩著回答道：“朱彤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好像是在大小姐的胸腹間的位置，要不然大小姐也不會穿著厚厚的狐裘遮擋了。”
胸腹間…說不好是哪裡，真有可能是那個位置。
“嗯，我知道了，大小姐那邊離不開你，我這邊不用你送了，你先回去吧。”蔣嬤嬤說道。
朱彤反而有些害怕：“我能不能去梧桐院借住一個晚上…？”
蔣嬤嬤轉念一想就明白朱彤的意思：“胡說什麼呢，你家小姐還會害你？”
朱彤結結巴巴地說道：“小姐她會不會是…僵屍變得？”
“去去去。”蔣嬤嬤不耐煩道：“你家小姐你還不知道嗎？嬤嬤我也看過了，就是大小姐本人，主子還由得你來編排？”
朱彤被蔣嬤嬤那麼一吼，灰溜溜地回到了浮翠閣，蔣嬤嬤也回到了梧桐院。
梅老夫人一早就在那裡等著：“怎麼樣，是不是卿卿？”
蔣嬤嬤神情複雜：“是大小姐，可是…”
“可是什麼？”梅老夫人有些著急：“難道是卿卿哪裡落下了殘疾？”
“冇有冇有，大小姐手腳都齊整，隻是…”蔣嬤嬤欲言又止：“隻是，隻是大小姐傷了根本，以後可能不能生了。”
梅老夫人剛剛直起的腰瞬間又塌了下去：“怎麼，怎麼會這樣…卿卿不能生了，以後，以後…
高扶之那個老東西前兒個還來梅府登門謝罪，我看他是要謝罪，他的好女兒給卿卿下毒，他的好兒子想霸占卿卿，他們高家就冇有一個好東西，卿卿之前燒的那把火燒的好…
我的卿卿喲，你的命怎麼那麼苦，以後冇有子嗣，誰來祭你的香火？”
蔣嬤嬤坐到榻上，輕輕拍著梅老夫人的背：“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過了這一關以後定會遇難呈祥，逢凶化吉。大小姐和老奴說了，有焦先生在，這些都不是事兒，早晚有一天都會好的。”
“哎，看來卿卿去天家是去不得了，高家做出這等豬狗之事也不能去了。”梅老夫人給梅櫟清參謀起了未來：“那麼隻剩下…肅雲伯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