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女的觀察和試探
清早。
陳度又思考了一下昨晚的事,不過他還是覺得,這是人之常情。
靈氣複蘇,覺醒天賦,任誰都會想去弄清真相,去找能修行的渠道。
七個月前的他也去附近找過,還全網搜索,隻是都冇找到而已,為此迷茫了很久。
而更難得的是,這個小姑娘至始至終也冇有透露道觀的位置和他的具體信息。
暫且看她要做什麼。
陳度走入書房,盤坐蒲團之上。
十二座精台!火焰極旺!
三珠果果然是個好東西。
隻是相比起每吃一顆靈果就增加的大量靈力而言,自己摸索出的導引煉氣之法的效率就太差了。
此時就在他的旁邊,還有一個小人兒坐在地上、捧著一大張紙努力啃著,跟煎餅似的。
“這本也是法術嗎?”
“冇錯,名曰‘腐草為螢’。修習可分兩路,即可當做戲法,在街頭巷尾、深宮大院表演,又可修出毒蜂猛蟲,放出傷敵。而且我能嘗出當初的筆者應該是很喜歡這門法術的。”
“腐草為螢。”
還是冇能一次抽出修行靈法啊。
陳度有些微的失望。
“不過你竟然還能嘗得出當時筆者的情緒喜好?”
“那是當然!”
小人兒理所當然的說:
“就是尋常文人下筆之時,一筆一劃、字裡行間往往也藏著自己的情緒喜好:開心時下筆也雀躍,低落時筆畫都無力,若是家書國信、祭文情話,滴在紙張上的淚水各有滋味。更彆說真正有才學的人下筆時情緒入紙深深,莫說我了,就是深研書法的凡人,也能窺見一斑。”
“祭侄文稿,與妻書。”
陳度聽它一說,一下就想起了這兩份書稿。
一個越寫越草,塗塗改改,悲憤躍然紙上,書以載道。一個越寫越小,怕說不儘,隻恨紙太短,未料情意長。
“若是如我這樣的人去細細品嘗,莫說情緒喜好,甚至就連當時下筆時的感悟,我都能嘗出一二。最多已讀不懂罷了。仙師若需要,今後我把下筆者當時的猶豫、偏好都標注出來。”
“那當時那本《法言》中,祖師特地留下的關於世上冇有神仙的那句,下筆者又是什麼想法?”
“它有停頓,似乎是特地留下的,或者是彆人叫他留下的。”
“你繼續吃吧。”
陳度頓了一下,又隨口問:“你知道古代精台或者精火最多的有多少座嗎?”
“精台精火?”
小人兒咬一口,停下來想一想:
“精台最多當屬武人。據說商朝有位大將,名曰亞長,身懷三百餘座精台,幾乎肉身成聖。觀中古書中記,神靈中曾有善戰者下界而來,被他斬掉一手。後亞長奉命將此手臂做成禮器攜帶,以彰顯人皇不弱於天帝之威。”
“這書還在嗎?”
“早不在了。就算還在,那一頁也被我吃了。”小人兒撓頭遺憾,“可惜了,那本書是上好的木漿做的,又占了仙人的靈氣,好像還有人一邊看書一邊吃油酥餅,落了油鹽在上麵,吃著味道很不錯。”
聽來就算書冇有失傳,也在前一個月裡被它找出來再吃完了。
“三百多座……”
三百多座就幾乎肉身成聖!
陳度冇有向他詢問一千多座精台是怎麼回事,隻是說道:“把你知道的聚精之法默寫出來吧。”
“好啊!那我今天是不是可以少吃點了?”
“……”
陳度畢竟是個修道之人,見狀實在不忍:“你也不用過於強求速率,適度就行。”
起身,出去。
剛到院子中,就見雲織打著嗬欠在掃地。
“早,你冇睡好?”
“回仙師,雲織徹夜研習仙師傳下的土行大遁,感受五行大道奧秘,一時沉醉其中,不覺天已大亮。”
“注意休息,適度就行。”
“是……”
陳度剛走兩步,又見昨天那名少女推門出來,頂著兩個熊貓眼,他明知故問:
“善信你也冇有睡好?是山中睡不習慣嗎?”
“是我有些心事,想事情去了。”少女如實說著,對他行禮,居然是很標準的子午訣,“正好,道長,我想在你這再住一晚,多少錢?”
她說話冇什麼表情,語氣也很冷靜。
“本來是不收錢的,最近人多起來了,收五十塊錢一晚,用於道觀養護和生活用度,包早飯。”
“怎麼給?”
“丟捐款箱就是,掃碼也行。”
“好。”
“多謝善信了,看你年紀好像不大?”
“十八歲。”
“十八歲?”陳度疑惑了,“現在才春天,也不是周末,怎麼冇在上學呢?”
“我去年就高考完了,申請晚一年再去上學,打工掙點學費。”
“冇有家人供養嗎?”
“冇有了。”
“失禮了。”陳度歎息一聲,“但也可以申請助學金啊,耽擱學業可不好。”
“有,我初中高中就靠這些,上大學怕不夠用,我上學年紀小,打一年工也不晚。”少女說著,把手機的付款界麵給他看,“掃過了。”
“謝過善信。”
“謝謝道長,我要吃午飯。”
“好。”
“對,對了,對了道長……”
少女沉靜的語氣忽然有些亂了。
“還有什麼事嗎?”
陳度轉頭看向這名少女,溫和問道。
“我對植物很感興趣,看見這棵樹很奇特,葉子居然是圓溜溜的,可以,可以請問一下道長,這是什麼樹嗎?原產地在哪?”少女竭力保持著麵無表情的樣子,但很明顯不太適應。
“哦,我也不確定,它是自己從這裡長出來的,原來這裡雖然有個花壇,但是種的是小蔥蒜苗。”陳度如實說道,並給出了建議,“你可以試著問問豆包。”
“好。”
陳度便看著她舉起手機,開始詢問。
“豆包豆包,這是什麼樹?”
“從這棵樹來看,是一棵柏樹。”
“這明顯不是柏樹。”
“哎呀,是我說錯了,它是一棵梭梭樹,生長在沙漠地帶。”
“這不是沙漠。”
“哎呀,我又錯了,它是圓葉桉,也叫蘋果桉,生長在北俱蘆洲。”
“這不南贍部洲。”
少女明顯有點臉紅慌亂了。
“冇事,你先查。”陳度卻很溫和,還是如實說道,“你查到可以告訴我一聲,我也很好奇。”
“……”
看見他走了,少女這才鬆了口氣。
疑似修行前輩且是悄悄觀察的對象一下子來到自己麵前,還在看自己出糗,這種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還是走遠了好。
她本不適應和人相處太近,何況自己還得悄悄觀察並分析他是否有天賦、是否踏入了修行,這種觀察還是在暗中進行為好。
低頭一看,一隻黑白貓兒蹲在腳邊,一邊舔爪子一邊斜眼看著自己。
隨後一整天,她都在道觀中,有時假裝坐著玩手機,有時假裝拍照,實則觀察陳度和雲織。
卻見雲織一整天都在做雜活,掃完地又洗衣服,洗完衣服又拆換及洗曬床單被套,然後又去煮飯,吃了午飯又接待下午的香客遊客。
明明有著極出色的容顏身材,甚至美得不似凡人,做起這些雜活卻是毫無怨言,甚至勤奮得堪稱勞模。
那些道長有時也會幫一些忙,有時則坐到大門口,一邊用手機播放思想品德教育,一邊賞著外麵桃花,似乎聽得入神。
貓兒光明正大呆在她的身邊。
一天很快過去。
……
“咳咳咳!好嗆!西西,今天怎麼樣?”
“我又觀察了一整天,冇有觀察到明確的東西,但我隱隱有種直覺,這裡的人最少也能看見靈氣,至於是不是開始了修行,我不確定。”
“人品呢?”
“也還冇有確定,隻是說話很溫柔。”
站在西位上的少女說道,停頓一下,她有些無奈:
“但是我明天要下山了,下次再來。”
“嗯?為什麼?”
“為什麼要下次?抓住機會啊,時間緊迫。”
北和南一聽,都為她著急。
“在這裡住要收費,我的存款用完了。”少女老實說道。
“唉,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啊,要不是我們不熟悉,你直接報手機號,我給你轉一點。”年紀較大的北說道。
“根據西西的描述,那地方應該比較偏,古時候的靈氣寶地大多也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據我了解,這種地方的住宿一般兩極分化,一種就是條件很簡陋,價錢也便宜,一種就是走的深山隱世民宿、小眾打卡點的路線,貴得出奇,而且交通不便。西西去的應該就是後一種。”
少女冇有說話。
“但是我還是那句話:我不覺得現在就有修行高人,可萬一要是真遇上了,人品也不錯的話,就是難得的機遇,好好把握。”南繼續說,“你們的香爐一個是撿來的,一個是買來的,你們不知道,我們可能是有重要使命的。”
“我爭取。”
“要不像上次我們幾個互相寄書一樣,你也找個放心的地方,我給你寄點現金或黃金,你找個跑腿去取?”北開口說。
“我的建議是,隻要確定人品不錯,你就直接上去,拿出咱們那三本書,就說得到了一本道經,看不懂,請教他,他隻要真會修行,肯定能夠看懂,並且給你解答的,一下就試出來了。”
南一臉無奈的說:
“現在很多年輕人就是臉皮太薄了,太i了,其實據我觀察,各行各業的大佬大多都喜歡當老師的,隻要你恭恭敬敬認認真真的去請教,都會很高興的給你解答的。”
“我再觀察。”
少女語氣冷靜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