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回 委屈
新京火車站。
可卿回眸望了望這個在她人生中,無可磨滅印象的滿洲城,心裡百感交集,她不清楚,以後還會來這裡嗎,她覺得,自己離開的比較匆忙,甚至自己的任務還未完成,就需要離開,可是,可卿也無可奈何。父親的身影,總在她眼前晃著,她曾經想過,暫時不回上海,可是,那樣的話,反而會讓吉岡他們的疑心更重,有什麼理由比見上父親最後一麵還重要呢。
吉岡也代表著關東軍司令部的官員,前來送彆。婉蓉也來了,臉上是複雜的神情,有些不舍,但是又有些欣慰。
可卿看著婉蓉,這位又是嫂嫂又是皇後,還是朋友的人,心裡五味雜陳,她擔憂著她的未來。她隻是緊緊的握著婉蓉的手,那份真誠,從指間傳遞。
“婉蓉姐,記得去興化庵慧心法師那裡抓藥去。”
“嗯,嗯。”婉蓉隻是點頭,表情恢複了以往的渙散。
吉岡笑道:“代我問候你的父親,我和土肥原司令,等著你的回歸。”
可卿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卻見滕也匆匆的跑了過來。
“還會回來嗎?”滕也問道。
“有一天,我對某些地方,產生了眷戀,我想……我會回來的,保重,滕也君……”可卿眼神與滕也對視著,彼此間各想著一份心事。
“哦,對了,公主,您回到上海後,我們渡邊公司的阪田成聖,他會特地關照您的。”吉岡將“關照”兩字,說的特彆的重。
“阪田?我雖然不太熟悉,但是渡邊公司到是我們泰豐的長期合作夥伴,我想,我在上海,是不需要關照的。”可卿淡然道。
“不,不,公主,您現在的身份已經不同了,您是滿洲國公主,我們不能讓您有任何的人生安危,相信我們吧。”吉岡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複雜。
嗚嗚……..
火車最後一次鳴笛,可卿上了火車,她匆匆的瞥了一眼站台上的人,心中忽然有一種喜悅,這種感覺,猶如長期在鳥籠中的鳥兒,忽然有一天,離開了鳥籠,展翅飛翔。
可是,也有一絲不安,在她的臉上顯現。
中共交給的任務,還未完成,汪精衛雖然已經開始服用慧心法師開的草藥了,可是,草藥的成效如何,不得而知。
回到闊彆已久的上海,等待著她的又會是什麼?
最後離彆時,在站台上,吉岡那捉摸不透的眼神,以及藤也那複雜的表情,一直縈繞在可卿的心頭,還有婉蓉那失神的眼眸,回憶滿洲國的這些日子,可卿恍如在夢中。
她知道,土肥原與吉岡是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放任她的,從某種意義上說,暫時的放任,將會是從長計議的開始,可卿隱約感覺到,無論她走到哪裡,都有著一雙眼睛,在如影隨形的看著她。或許,回到上海,將會是關東軍對她實施的計劃的開始。
她有些許的感恩在心,要不是父親的病重,關東軍無論如何也不會就這樣放她走的,他們也想多多的利用滿洲公主這塊牌子,打出親善和平的牌子,至少目前來說,他們花了大半年時間尋找到的醇親王的女兒,是無論如何不會放棄不用的。
老式的蒸汽火車,一路吐著白煙,呼嘯著向上海方向駛去,帶著忐忑與未知,緩緩前行。
可卿有了困意,在包廂靠窗桌子上,慢慢的進入了夢想,夢中有昌鴻的出現,也有佟天河笑著向他走來,還有一位躲在牆角的男孩,可卿定睛看去,竟是滕也,滕也的眼神不再溫柔,竟然用一種陌生人的眼神,瞪著可卿。
夢境中,始終有一位蒙著麵紗的女孩,她的那雙眼睛,讓可卿感覺有幾分的熟悉,可是卻想不起來。那位蒙麵女孩告訴她,她就是中共上海站的地下黨,代號叫“銀發老太太”。
可卿激動的想知道她的真實麵目,於是伸手想揭開她的麵紗,就在這時,一陣嘈雜的聲音,從朦朧中傳來,可卿猛的張開了眼睛,火車正在減速,慢慢的駛入到上海站,原來是個夢,正當可卿舒了口氣,想站起身動動筋骨時,卻發現,她的包廂的窗戶前,圍了一圈人,他們七手八腳的指著窗戶中的可卿,眼神憤懣,雖然隔著窗戶,可卿還是聽到了窗外嘈雜聲音:不要讓女漢奸回上海,出賣中國,與你的****哥哥溥儀,都是一路貨色,把她抓起來,狗特務,女漢奸……
其中一位彪形大漢衝在為首,眼睛盯著窗戶內的可卿,口中叫嚷道:你們堵在門口,待她下車,就活捉她,不要讓這中國的恥辱逃了……大家快去抓女漢奸啊…….”
可卿被這突如其來的暴亂驚得不知如何是好,同時腦中立馬意識到,在她短短的出訪滿洲國的時間裡,她原先愛國愛民的形象,早已已經不再,民眾對這位溥儀的胞妹,很快從以往的尊重到現在的唾棄,因為,在民眾的意識裡,與滿洲國有來往的人,就是與日本人有染,就是漢奸行為,可卿望著窗外情緒高漲的民眾,作為一名女孩,她第一次留下了委屈的淚水,她多麼地想告訴鄉親們,她實際是一名堂堂正正的中共地下黨,她出訪滿洲國,是肩負著重任前往的,她需要民眾的支持與理解…….
她欲言又止,她知道,即便現在如何的解釋,憤怒的民眾,他們的愛國情緒已經到了高潮,再加上,自己的工作,是一項極為保密的工作,守得住輿論的壓力,守得住一切的質疑聲,甚至是人生的安全,這無疑對她是一種考驗。
可卿甚至想,你們罵我什麼都可以,但是請不要罵我是“女漢奸”,可卿忽然一時悲從中來,伏在桌上子上痛哭起來。
隨著火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而冒出的白煙,火車終於完完全全的停了下來,窗外的民眾一路跟著火車也停了下來,那位彪形大漢立馬,尋找火車的出口,可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了,她感覺這批人會衝上火車,堵住她的去路,然後,將她一頓暴打。她第一次感到無助與無力,她徹底的癱倒在座位上,等待著那幫人來羞辱她。(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