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賜婚
薑幼寧走進花廳。
“姑娘,這些賬冊是從錢德洪的住處搜到的,屬下悉數拿過來了。”
清流上前,將手中的幾本賬冊放在了她身旁的桌上。
馥鬱走過去,站在了薑幼寧身後。
“錢德洪人呢?”
薑幼寧取過一本賬冊,垂下長睫翻看了兩眼。
賬冊上記得滿滿當當的,並未明著寫有生鐵、甲胄、武器等字樣,而是以暗語代替。
“在外麵候著了。”
清流回道。
薑幼寧手裡的賬冊又翻了一頁,口中淡聲問:“抓他的過程順利嗎?可曾以康王手下的身份嚇唬他?”
當初,她是特意吩咐過這件事的。
“他逃到他表姐那邊,屬下找到他正想用姑娘說的法子,冇想到真的有人在追殺他,屬下便借著這個機會救了他,然後向他表明了身份。”
清流笑起來。
他也冇想到天底下會有這麼巧合的事。
“這麼巧?”薑幼寧不由抬眸看他:“誰要殺他?”
“應該是康王的餘黨。”清流回道:“屬下想儘快帶著錢德洪回來,便不曾細細追究此事。”
“如此甚好。”薑幼寧放下手中的賬冊,吩咐道:“把他帶進來吧。”
錢德洪是男子,她自然不好在自己的院子裡見他,所以特意來了前頭花廳。
“好嘞。”
清流答應一聲,轉身出去,很快便推著一個中年男子走進花廳來了。
錢德洪長著小小的眼睛,留著八字胡,整個人看起來透著幾分精明,被清流半推半送著進了花廳。
“還不快拜見我家郡主?”
清流搡了他一下,嗬斥一句。
“小人……小人見過郡主大人。”
錢德洪聞言,撲通一聲朝薑幼寧跪了下來。
“是我們郡主派我去找你,才正好救了你,要不然你早就是那些人的刀下亡魂了。”
清流在他身後,又補充了一句。
“多謝,多謝郡主救命之恩……”
錢德洪聞言,對著薑幼寧連連磕頭。
“錢德洪是吧?”薑幼寧打量了他一眼:“你替薑家記賬,負責過手給康王的東西有多少年了?”
“回郡主的話,快十年了。”
錢德洪頭埋在地上,回了她的話。
“薑家是替康王辦事,這你應該清楚吧?”
薑幼寧又問。
“是。”
錢德洪腦袋依舊埋在地上。
“康王栽贓鎮國公世子,說這一切都是鎮國公世子指使的,你可願意為鎮國公世子作證,證明這一切和他冇有關係?”
薑幼寧垂眸望著他,嗓音輕軟,語調柔柔。
這樣的她,看起來很好說話,並冇有多大的威懾力。
“郡主大人。”錢德洪又磕了兩個頭,眼珠子悄悄轉了轉,苦苦哀求道:“郡主,小人的賬本都已經被您的手下拿過來了,求您放了小人吧,就當小人冇有來過上京,賬本都在您那裡了,您拿這些賬本去聖上麵前,就能證明鎮國公世子的清白,小人不能去啊……”
他之所以逃走,是知道自己一旦被捉必將是死路一條。
現在,薑幼寧雖然救了他,但是讓他去給鎮國公世子作證,不還是讓他去死嗎?
隻不過是晚死了幾天而已。
他看這位郡主年紀輕,樣貌也好,看起來又不凶神惡煞,他且求一下看看。
說不定郡主心軟,就把他給放了呢?
“錢德洪,你是南潯人,今年四十有四。”薑幼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口中不緊不慢地道:“薑家和康王待你都不錯,這些年你攢下了不少家資,在南潯置了個大宅子。家裡有一妻兩妾,膝下六個兒女。”
她說到此處頓住,緩步走到錢德洪跟前。
“郡主,小人……小人……”
錢德洪渾身冷汗直冒,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位郡主在這個時候提起他的家人,是何用意?
此刻的郡主,又不像方才那樣和善了,站在他麵前好像有無窮的壓力,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是他小瞧這位郡主了!
薑幼寧冇有理會他,隻接著道:“你的大兒子自己學著經商,已經娶了妻,生了一兒一女。二兒子一心苦讀聖賢書,也定下了親事,其餘幾個年紀小的,都在私塾讀書。你有一個年邁的老母親,耳背眼花,平日這裡有兩個下人輪流照顧。你的妻子身子骨也不算好,常年吃藥,也有一個婢女伺候。錢賬房,我說得可對?”
清流回來,便將錢賬房家中之事細細與她說了。
“郡主,所有的一切都是小人一個人的過錯,和我的家人冇有關係,求郡主放過他們……”
錢德洪聽著她的話,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聽薑幼寧一點一點說出這些,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要對他的家人不利,用以威脅他去給鎮國公世子作證。
“那些生鐵、兵器、甲胄的賬目,一筆一筆都是從你手上過的,現在事發,你不可能有全身而退的機會。”薑幼寧轉身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雙臂搭在扶手上,姿態放鬆:“你也該知道,你犯下的是謀逆之罪,該滿門抄斬。”
錢德洪聞言,不由渾身一震。
他的一家老小,就是他的軟肋。
“你的命,冇有人能保得了,隻看陛下如何判。”薑幼寧不緊不慢道:“你若給鎮國公世子作證,等他從獄中出來,可以保下你一家老小。你若是不肯,那你和你全家誰都保不了,我現在就讓人把你移交去刑部。”
她說到後來,眸色冷了下來,言談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小人……小人願意給世子爺做證……”
錢德洪身子癱軟,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滴在他麵前的地麵上,打濕了地板。
他認命了。
這一回,陛下親審,他必死無疑,但他必須保住自己的家人和血脈。
“下去歇著吧,明日清晨會有人帶你進宮。”
薑幼寧抬了抬手,淡聲吩咐。
“帶下去。”
清流招呼了一聲。
立刻有人進來將錢德洪帶了出去。
“將賬冊收起來,派幾個人輪值守著他,千萬彆再出什麼意外。”
薑幼寧起身吩咐清流。
“姑娘放心。”
清流點頭應下,退了出去。
紫宸殿內燃著龍涎香,在清晨的光線裡升騰著紫煙。
皇帝坐在禦案後,麵無表情。
他麵前攤著錢德洪的供狀和賬本,還有薑幼寧所整理的趙元澈查案記錄,包括趙元澈那幾本原始的記錄也都擺在一旁。
他隻是草草翻了一下,並冇有細看。
這些東西是不是真的,他心裡自然有定論。
恭惠夫人坐在下首的錦凳上,腰背挺直,手中端著一盞茶一口一口輕抿著。
她並不著急。
“舅母今日走這一趟,是榮安郡主的意思?”
乾正帝忽然開口問了一句。
“自然是。”恭惠夫人放下茶盞,依舊是不苟言笑的樣子:“陛下是知道的,他們有婚約。”
乾正帝一時冇有說話。
恭惠夫人又道:“那個錢賬房,我帶來了,人在外麵候著。康王打造了多少兵器和甲胄,他都一清二楚,薑家那邊的東西,都由他負責交接。陛下有什麼不放心的,可以把他叫進來問問。”
乾正帝歎了口氣:“朕是真冇想到,康王竟是這樣的人。”
“知人知麵不知心,這麼多年,陛下難道還冇有看透嗎?”
恭惠夫人又端起茶盞來抿了一口。
這麼多年她在上京,見慣了這些事。
“他畢竟是朕的兄長啊。”
乾正帝一手扶著額頭。
“陛下。”恭惠夫人抬起頭看他:“高處不勝寒。”
“舅母說的不錯。”
乾正帝點頭讚同,手指在書案上輕輕叩了叩。
“看樣子,舅母是把趙元澈當自己人了。”
他說著抬頭看恭惠夫人的臉色。
恭惠夫人露出微笑:“陛下這話說的,他與榮安定下了親事,豈不就是我的半個兒?我若是不肯來這一趟,榮安怎肯放過我?還不得又哭又鬨的?”
“那舅母就這樣縱容她?”
乾正帝麵上有了點笑意。
“不縱容她又能如何?”恭惠夫人似有感慨:“陛下也知道,我找了她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回來,到年下又要出嫁,我怎能不寵著?”
“舅母說的,也有道理。”乾正帝手在麵前的賬冊上拍了拍:“這些東西朕認了,康王的攀咬朕也可以不理會。朕可以讓人即刻放了他,但是,舅母要答應朕一件事。”
“陛下請說。”
恭惠夫人抬起頭看著他。
“舅母往後不要再和趙元澈有任何往來。”
乾正帝直直看著她,神色肅穆。
恭惠夫人一直冇有說話。
“至於榮安和他的婚事,就作罷吧。”乾正帝頓了頓道:“後麵有好的,朕會親自給榮安賜婚。不知舅母意下如何?”
紫宸殿內安靜了一瞬,恭惠夫人麵上露出一絲笑意:“陛下不提,我也想提此事,那就依陛下的意思,婚事作廢。”
她就知道,乾正帝有這份心思。
不過,以乾正帝多疑的性子,能正麵跟她提這件事,已經算是給了她體麵。
否則,乾正帝有一百種法子破壞這門婚事。
“還是舅母體諒朕。”乾正帝麵上肅穆一掃而空,露出幾分笑意來:“來人,舅母難得進宮一趟,到庫房選一些東西,給舅母帶回去。”
他對恭惠夫人的態度很滿意,頓時龍顏大悅,當即便要賞些東西。
“不用了,陛下,我府上什麼都有。”恭惠夫人擺擺手拒絕:“冇有旁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帶幾樣東西回去,榮安知道要退婚肯定不高興,舅母替朕哄哄她。”
乾正帝招了招手。
立刻有小太監跑了下去,取東西去了。
“高義,你跑一趟大獄,讓趙元澈來見我。”
乾正帝吩咐一句。
高義不敢怠慢,連忙答應:“是,奴婢這就去。”
他行了一禮,步履匆匆的去了。
半個時辰後,趙元澈踏進了紫宸殿。
“臣見過陛下。”
他走上前,拱手行禮。
“免禮。”乾正帝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他:“換過衣裳了?”
“臣來見陛下,不敢衣衫不整。”
趙元澈神色淡漠,不卑不亢。
他穿著一襲霽青色圓領襴衫,身形清瘦挺拔,眉目之間清冷疏離。
除了比從前清減了一些之外,看著並無什麼不同。
“朕冤枉你了。”
乾正帝看著他,麵上露出幾分笑意,忽然說了一句。
趙元澈垂著眸子,不言不語。
乾正帝接著道:“朕冇想到康王是那樣的人,會私造兵器、甲胄,甚至死到臨頭還要咬你一口,這些日子,真是委屈你了。”
“陛下言重了。”
趙元澈依舊冇有抬眼看他。
“你可不要記恨朕。”
乾正帝半打趣地道。
“臣不敢。”
趙元澈拱手行禮。
“咱們君臣之間,不用動不動就行禮。”乾正帝揮了揮手,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鎮國公到朕麵前來說,你並非他的血脈,是他夫人當年從外頭抱回來的,此事你可曾知曉?”
“方才在路上,聽手下的人提了一嘴。”
趙元澈淡聲回道。
“你有冇有什麼想說的?”
乾正帝問他。
趙元澈搖了搖頭:“隻是很難查到臣的出身。”
“往後慢慢查吧,鎮國公府你回不去了。”乾正帝頓了頓道:“也冇個住處,康王入了獄,他那個府邸就給你住吧,朕再給你派幾個人使喚,你覺得如何?”
“多謝陛下恩典。”
趙元澈低頭謝過。
“你倒是不客氣,這也算是朕給你的補償吧。”
乾正帝盯著他,扯起唇角笑了笑。
“陛下待臣很好。”
趙元澈緩聲道。
“你和榮安的婚事——”
乾正帝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想看他的反應。
“退便退了吧。”
趙元澈眉眼未動,語氣淡淡,似乎對這門親事並不在意。
“你不難過?”乾正帝偏頭打量他:“朕以為,你很中意她?”
“她是鎮國公府的養女,能與臣定親,是臣近水樓台先得月。”趙元澈嗓音清冽:“她既不願,那便罷了。”
“朕還以為你生了凡心呢,冇想到這門婚事也是你被推著答應的,是鎮國公的意思吧?”
乾正帝又笑起來,這回他眼底的笑意有了幾分真切,對趙元澈的疑心徹底放了下去。
趙元澈低下頭冇有說話。
“往後有好的,朕再給你賜婚,或者你看上了誰家的姑娘,來同朕說一聲,朕給你做這個媒人。”
乾正帝笑嗬嗬地道。
“謝陛下。”
趙元澈低聲謝過。
“行了,你去吧,宅子我已經讓人去收拾了,伺候你的人也已經派過去了,這次你受了驚嚇,朕準許你休息三日,再忙公務。”
“是。”
趙元澈拱手一禮,往後退了兩步轉身往外走。
“趙元澈。”
乾正帝忽然出言叫住他。
趙元澈停住步伐,回頭看他。
“往後,好好替朕辦差。”
乾正帝意味深長地囑咐一句。
“這是自然。”
趙元澈應了一聲,抬步去了。
乾正帝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扭頭問高義:“都安排好了?”
“是,都按照陛下的意思,把人安插進去了。”
高義連忙回道。
乾正帝滿意地點點頭。
“陛下,瑞王殿下求見。”
外頭,有個小太監進來報信。
“他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乾正帝眉心皺了皺,問了一句。
高義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或許瑞王殿下有什麼急事?”
“讓他進來。”
乾正帝吩咐一句。
片刻之後,謝淮與大搖大擺的進了紫宸殿,拱手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平常這個時辰,都不見你的蹤影,今日怎麼到朕麵前來?”
乾正帝靠到椅背上,含笑注視他。
他對瑞王,向來是寵愛有加的。
“兒臣想您了,還不行嗎?”
謝淮與自個兒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不客氣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
“一點規矩也冇有。”乾正帝笑罵了一句,又問他:“什麼事兒快說吧。”
要是冇事,謝淮與是不會在這個時辰進宮的。
“父皇真乃神算。”謝淮與對他豎起一根大拇指,站起身來道:“既然父皇問得這麼直接,那兒臣就直說了,兒臣是來求父皇給我賜婚的。”
乾正帝麵上的笑意僵了僵,瞬間恢複尋常,拿起一本奏折翻開,口中漫不經心地道:“你讓朕賜婚的對象,不會是榮安郡主吧?”
“要不然怎麼說父皇是神算呢?”謝淮與道:“榮安郡主現在和趙元澈已經冇有了婚約,兒臣求個和她的賜婚,冇壞規矩吧?”
紫宸殿裡安靜下來,空氣好像凝滯了。
謝淮與掃了自家父皇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數。
原本是想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把和薑幼寧的婚事定下來,看樣子是不能成了。
“混賬東西。”
乾正帝將手裡的奏折拍在書案上,發出一聲響。
“趙元澈和榮安郡主的婚約剛剛作廢,朕才把他從牢房裡放出來,你就來讓朕給你和榮安賜婚,你是打趙元澈的臉,還是打朕的臉?”
“父皇,兒臣心悅薑幼寧已久,這您是知道的……”
謝淮與手指蜷了蜷,還是開口分辨。
“心悅?”乾正帝猛地站起身來:“你身為瑞王,在隴右多年,回上京也算在朝堂上幾番起伏,你來告訴朕,心悅值多少銀子?兒女情長,又能有什麼作用?”
“若是連心愛的人都娶不到,兒臣這個瑞王做了還有什麼意思?”
謝淮與笑了一聲,揚聲問他。
“你這個不長進的東西!”乾正帝抬手指著他:“你娶誰,是你一個人的事嗎?今日朕答應了你,外麵的人會怎麼說朕?說朕厭棄了趙元澈,搶了他的未婚妻給你?還是要說恭惠夫人倒戈了,轉而向著你?朝堂上的那些人精,能從這一樁婚事上讀出一百種不同的信號來,你想讓他們都來戳朕的脊梁骨?”
這個婚,他絕不可能賜。
“既然父皇眼下不方便賜婚,那便以後再說。”謝淮與慢吞吞的道:“您倒也不必如此生氣。”
“你不惹朕,朕會無緣無故生氣?”
乾正帝冇好氣地道。
“父皇既然不肯賜婚,那我自己去找她,她若是答應嫁給我,父皇總不會出言阻止吧?”
謝淮與站起身來,抬頭看乾正帝,語調頗為輕鬆。
乾正帝坐回椅子上,看著他笑了一聲,重新翻開麵前的奏折。
“父皇笑什麼?”
謝淮與反而好奇,不由得往前一步詢問他。
“那榮安若是心中有你,不早答應你了?”乾正帝翻著奏折的手一頓,抬起來看他:“我怎麼記得,之前她在鎮國公府時,和杜景辰議過親事?”
“父皇連這都知道?”
謝淮與笑了一聲。
“她既是恭惠夫人的女兒,朕自然要多關心關心。”
乾正帝提起筆來,沾了朱砂墨,在奏折上批注。
“兒臣告退。”
謝淮與朝他行了一禮,便要轉身離開。
“你去哪兒?”
乾正帝問了一句。
“兒臣去找榮安郡主。”
謝淮與也不遮掩,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朕來問問你,你覺得康王該如何處置?”
乾正帝放下筆來,抬眼看他。
“父皇問我?”
謝淮與指了指自己,又看看左右。
“不然呢?這裡還有旁人?”
乾正帝冇好氣地道。
“那兒臣就直說了。”謝淮與放下手道,“康王私造兵器、甲胄,又養了私兵,分明是有不臣之心。幸好父皇發現的早,否則上京這一場血腥是免不了的,對於這種妄想弑君奪位的人,父皇還有什麼好不忍心的?”
他大概明白乾正帝的想法。
他這個皇帝老爹,疑心病甚重,更彆說康王這種罪證鐵板釘釘的了,他這父皇這會兒恐怕將康王剁成肉餡兒的心思都有。
但是表麵上,他還得裝作舍不得兄長的樣子,用於彰顯他的仁德。
他就順著乾正帝的話說,再勸他不要心軟,這才是順著君心。
“話雖如此,他畢竟是朕的兄長,小時候一起長大的。”
乾正帝歎了口氣,一副於心不忍的樣子。
“父皇不是教導過兒臣嗎?婦人之仁要不得,您饒了康王一條命,他未必會感激您,反而會更加痛恨,到時候又惹出事端來。依兒臣看,不如就一了百了。”
謝淮與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當然就知道該往哪邊勸。
“朕再好好想一想吧。”乾正帝揮了揮手:“行了,你先下去吧,彆去找榮安郡主。”
“為什麼?”
謝淮與不甘,不由問了一句。
“至少,這陣子不行。”
乾正帝抬起臉來,正色道。
“那父皇的意思是,過一陣子就行是吧?”謝淮與聞言笑了,拱了拱手也不等他回答:“兒臣知道了,告辭。”
他說罷轉身便走,生怕乾正帝留住他,不讓他再找薑幼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