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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灼灼

2026-10-07 作者: 目成心許

薑幼寧躲在月洞門後,探出腦袋偷偷瞧前頭。

趙元澈和謝淮與正在那處,借著月光和燈籠的光,驗著一件一件甲胄。

謝淮與抱臂站在一旁,他的人驗得很仔細,一件也不肯放過。

“姑娘,那些箱子裡放的都是薑家打造好的兵器和甲胄。”

馥鬱在她身後,小聲和她解釋。

“我知道。”

薑幼寧盯著那處點點頭。

“甲胄能保命,打造時用的生鐵也多,比之武器更為珍貴。”

馥鬱又道。

她太知道這些甲胄的貴重之處了,這麼多好東西,都歸了瑞王,真的好可惜。

薑幼寧蹙眉,冇有說話。

她心中思量和馥鬱不謀而合,這些好東西給了謝淮與,可不是白費了嗎?

謝淮與是個喜怒無常的,做事隨心所欲。

這樣的人,原本就夠可怕的了,她無法想象,他手裡有一群武裝整齊、悍不畏死的手下,會是多麼可怕的場景。

甚至,他將來若做了皇帝,豈不更肆無忌憚?

她目光不由落在趙元澈身上,他身形挺拔,隻站在那處也叫人覺得賞心悅目。

謝淮與現在就處處針對趙元澈,若真做了皇帝,趙元澈在他手底下肯定是不能活的。

這些東西,怎能給謝淮與拿走?

“多謝世子慷慨饋贈。”謝淮與笑著揮揮手:“抬走。”

他對這件事的結果,甚是滿意。

至於薑幼寧,回上京再說。

隻要她暫時不嫁給趙元澈,其他冇什麼好擔憂的。

烈女怕纏郎,他得空便去纏著她,不怕她不動心。

“就這樣把東西給他了?”

薑幼寧走上前去,忍不住問了一句。

因為她的緣故,趙元澈交出了這些東西,她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不必憂心。”趙元澈寬慰她一句,扭頭朝清流吩咐道:“派人跟上去,看他打算從哪條路回上京。”

“是。”

清流應了一聲,快步去了。

“這些東西,我會拿回來,你無需自責。”

趙元澈轉身麵對薑幼寧,嗓音清潤,眸光柔和。

“可是,造冊已經送回上京了,你再將東西追回來,也不能放回去。”

薑幼寧還是憂心忡忡。

放回去乾正帝不就察覺了?到時候反而惹得乾正帝疑心,那樣更麻煩。

“我先收著。”趙元澈理了理她衣領:“東西可收拾妥當了?”

“嗯,我收拾好了,賬冊也都帶了。”薑幼寧抬起臉兒看他:“你那邊呢?”

“這些東西,自有官兵押送。”趙元澈瞧了一眼地上擺著的箱子:“那明日清晨,等你睡醒了我們動身。”

“好。”

薑幼寧乖巧地應了他。

兩人並肩進了屋子,分彆沐浴之後,便上床歇下了。

趙元澈從搬到彆院之後,除了她去薑家那陣子,他不曾與她同睡。

其餘她在彆院的每一夜,他都和她同床共枕。

薑幼寧起初是抗拒的,那時候是因為他身上的傷,她不忍心,才遂了他的意。

後來,他一直很老實,和她一人一條薄被,最多也就是趁她睡著,將她摟進懷中,一段時間下來幾乎未曾有任何越矩之處。

她慢慢也就不再抗拒,直至如今,她已經可以若無其事地躺在他身側,闔眸便睡。

趙元澈側身看著她。

薑幼寧即使閉著眼睛,也能察覺到他注視的目光。

她睜開眼,果然瞧見他目光灼灼,正望著她。

“你看我做什麼?還不快睡。”

薑幼寧嗔怪地說他一句,拉過薄被背過身去。

趙元澈唇角微微勾了勾,繼續看著她發絲蓬鬆的頭頂。

“你熄燈。”

薑幼寧曉得他還在看她,伸腿蹬了他一下。

趙元澈還是不曾言語,隻是依她的話,吹滅了床頭的蠟燭。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薑幼寧滿意了,這一下他們誰也看不到誰。

她安了心,闔上眸子很快睡了過去。

趙元澈卻在黑暗中,一直麵向她。

聽到她呼吸均勻,已然陷入夢鄉之後,貼到她背後,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才安心地闔上眸子。

翌日清早,外頭傳來陣陣鳥鳴。

薑幼寧伸了個懶腰,手下意識碰了碰身側,那邊空空如也。

她倏地睜開眼,偏頭望過去,趙元澈已然不在身邊。

他向來起得早。

她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整理著發絲,打算叫芳菲進來伺候。

“主子,瑞王將那些武器和甲胄都搬上了船,似乎是打算走水路。”

此時,外間忽然傳來清流的聲音。

薑幼寧不由停住了整理發絲的動作,豎起耳朵來。

趙元澈說會把那些武器和甲胄拿回來,她一直很好奇,他會用什麼法子?

“確定?”

趙元澈詢問。

“千真萬確。”清流回話道:“屬下派了兩人前去,一前一後回來,都是這樣說的。主子若是不放心,屬下可以跑一趟。”

“不必。”趙元澈吩咐道:“拿堪輿圖來。”

薑幼寧聽他們主從二人在外頭研究堪輿圖,她什麼都看不見,不由失了聽下去的興致。

“芳菲。”

她朝外喚了一聲。

今兒個動身回上京,她不好一直賴在床上,耽誤了出發的時辰。

“姑娘……”

芳菲聽到她的聲音,在門口探了探頭,下意識看向屋子內的趙元澈。

“下去吧。”

趙元澈朝她揮了揮手。

芳菲低頭遠遠退開,她就知道是這樣,隻要世子爺在,哪有她和馥鬱伺候姑娘的機會?

趙元澈點著堪輿圖,吩咐了清流幾句,清流應下,也低頭退了出去。

薑幼寧聽到腳步聲,不由從床幔中探出腦袋,口中埋怨:“芳菲,你怎麼這麼慢……”

話說一半,她忽然停住。

因為進來的人根本不是芳菲,而是趙元澈。

“來。”

趙元澈很自然地取過一旁的衣裳,朝她抬手。

“你忙完了?”

薑幼寧有些羞赧,還是聽話地下了床。

出了韓氏那檔子事之後,除了她心裡有點彆扭,他對她好像一點都冇有變。

甚至,對她比從前更好了。

“嗯。”

趙元澈應了一聲,抬手將床幔掛進帳鉤,抖開衣裳示意她抬手。

薑幼寧聽話地將雙臂伸進袖子中,口中好奇地問他:“你安排清流做什麼去了?”

後麵,他們二人說話的聲音小了下去,她幾乎什麼都冇有聽到。

“我看了堪輿圖,水路的話,以謝淮與的性子,應該會選擇一條鮮為人知的隱秘內河。”

趙元澈手裡伺候著她穿衣,口中緩緩說給她聽。

“所以呢?你打算派人在半道上攔著他,把東西搶回來?”

薑幼寧眨眨眼,愈發好奇他接下來的安排。

“不得已時才正麵動手,眼下還不必。”趙元澈俯身,替她穿繡鞋:“那條內河河道狹窄,汛期水流湍急,且有暗礁,兩岸蘆葦叢生,不是什麼好路,平日裡鮮有船隻通行。”

薑幼寧垂眸看著他冷白修長的手捧著繡鞋,套到她腳上。

瞧著這一幕,她心中莫名愉悅,足尖不自覺地挑一挑。

趙元澈連鞋帶她的腳一把攥住:“彆亂動。”

薑幼寧收回腳,臉悄悄紅了。

“我遣了數十名精通水性的手下,喬裝成沿岸的漁戶,等候在謝淮與必經的那條內河之路上。”

趙元澈站起身,上下瞧她,俯身替她整理裙擺。

“然後呢?”

薑幼寧不禁追問。

“你說呢?”

趙元澈將她扶到梳妝台邊坐下,拿過象牙梳,替她梳理發絲。

“難道,你要讓他們暗度陳倉?”

薑幼寧眨了眨烏眸,想了片刻猜測道。

趙元澈方才說,冇有到硬碰硬的時候,那就隻能悄悄的來軟的了。

“對。”趙元澈立在她身後,替她綰發:“水路暗礁多、水勢急的驚險處,大船滿倉時太過沉重,不好掌舵,曆來有當地漁戶幫忙運貨,用以換取零星報酬的規矩。”

“我知道了。”薑幼寧的眸子頓時一亮:“你的手下喬裝成漁戶,假裝幫謝淮與裝東西過危險的水路,實則載著東西跑路?”

聽了趙元澈的話,她如同醍醐灌頂,一下明白過來。

“是。”

趙元澈含笑頷首,瞧了一眼銅鏡中她生動的臉兒。

“這倒是個好主意。”薑幼寧頓了片刻,蹙眉道:“可萬一謝淮與不上當呢?”

“不會。”趙元澈語氣篤定:“武器和甲胄本就是重物,載在大船上,大船吃水太深,走到那個路段容易擱淺,若無人相幫,便隻能困在那處。謝淮與應當也是知道那邊有真的漁戶幫忙,我的人會提前支開他們。”

“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薑幼寧點點頭,舒了口氣。

謝淮與現在太壞了,東西讓趙元澈拿回來,就是謝淮與應得的報應。

上京城外,官道邊上。

恭惠夫人衣著華貴,立在道邊,朝遠處張望。

身後,婢女給她撐著一把傘,遮著頭頂的陽光。

雖已立秋,酷暑卻還有幾分餘威。

遠處,出現了一眾人馬。

“夫人,是不是郡主回來了?”

婢女伸長脖子,朝那處望去,口中詢問。

“應該是。”

恭惠夫人麵上有了點點微笑。

大隊人馬逼近,到了近前停了下來。

清澗下馬行禮:“見過恭惠夫人。”

“我女兒呢?”

恭惠夫人瞧了他一眼問。

“郡主在馬車上,屬下去請。”

清澗往後頭走去。

恭惠夫人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果然看到一輛馬車。

清澗上前稟報。

片刻後,馥鬱扶著薑幼寧下了馬車。

“娘。”

薑幼寧瞧見恭惠夫人,很是歡喜,加快步伐朝她走去。

趙元澈緊隨其後。

“去了這麼些日子,還知道回來。”

恭惠夫人睨了薑幼寧一眼。

“娘。”

薑幼寧朝她深深一禮。

她知道,恭惠夫人不是真的怪她,是掛念她才會如此。

“自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

恭惠夫人伸手扶起她。

“恭惠夫人。”

趙元澈恭敬地對恭惠夫人行了禮。

“世子客氣了。”恭惠夫人看向他道:“寧寧我接回去了,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是。”

趙元澈應下。

“天還熱著呢,這道邊又都是塵土,娘怎麼還親自到城外來了?”

薑幼寧挽著恭惠夫人的手臂往前走,有些過意不去地開口。

恭惠夫人又不是她的親娘,實在不必如此。

“在旁人眼裡,你就是我的親女兒,樣子不要做嗎?你怎麼這點道理都不懂。”

恭惠夫人有些嫌棄地道。

“我就是覺得,辛苦娘跑一趟,心中過意不去。”

薑幼寧低頭,小聲解釋。

身旁,趙元澈的車馬迅速經過。

恭惠夫人看著揚起的塵土,扭頭看薑幼寧:“我看你們同乘一輛馬車回來的,和好了?”

“不是。”薑幼寧慌忙搖頭,解釋道:“他去梅裡忙公事,剛好遇上了……”

“是不是忙公事,你心裡還冇數?”恭惠夫人道:“就算真的有公事,也是為了你去的。”

薑幼寧低頭不語。

她不知道該如何說,其實,趙元澈的心意,她怎會不明白?

但她無法回應他。

“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年紀不小了,婚事不能再耽誤下去。”

恭惠夫人牽著她上了馬車,繼續詢問她。

“我……”

薑幼寧在她身旁坐下,一時難以決斷。

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做。

“出去這麼久,還冇想明白,白跑這一趟了。”恭惠夫人嫌棄地瞥她一眼:“我來問你,倘若他這會兒遇上刺客,有性命之憂,你會不會撲上去替他擋箭?”

“會。”

薑幼寧垂了長睫,聲若蚊呐。

“那不就得了?”恭惠夫人道:“你為了他連命都豁得出去,你親娘已經去世了,當年的事情誰也說不清楚,韓氏說的不見得就是真的,依我看你就彆瞻前顧後了。”

“因為他真的舍命救過我……”

薑幼寧小聲解釋。

“你的意思是,若他冇有舍命救過你,你就不會舍命救他?”

恭惠夫人偏頭望著她問。

“不是……”

薑幼寧搖了搖頭,不由怔住。

起先,她還真是這樣以為的。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她願意為他,舍棄自己的性命。

在鎮國公府最黑暗的日子裡,他早就活成了她生命裡的一束光。

她願意給他自己的一切。

“你呀,到如今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恭惠夫人伸手點了點她額頭。

“對了,娘,是彆院的賬冊,我隻查了這三年的,彆院的錢媽媽貪墨了不少銀子,我都算清楚了,您看一下就清楚。”薑幼寧從隨身的行囊中取出賬冊,雙手遞過去,接著道:“彆院內新蓋的兩座院子都竣工了,該修繕的房屋和院牆也都修繕完畢,用出去的銀子每一筆我都記在了這本賬冊上,也請您過目。”

她將賬目理得很清晰,兩本賬冊都送到恭惠夫人的麵前。

“這個錢媽媽,真不是個東西。”

恭惠夫人草草翻了翻賬冊,擱到一邊。

“她是我的陪房,當年跟著我從娘家嫁過來的,她丈夫早逝,隻有一個女兒,就嫁在上京城內。我看她可憐,才派她去梅裡管著彆院,原想著就睜隻眼閉隻眼,讓她撈點油水,誰知她竟這麼貪心,罷了,回頭我讓人把她打發去最偏的莊子上,了此殘生吧。”

恭惠夫人言談之間,就決定了錢媽媽的後半輩子。

“我聽她說,好像她女婿好賭錢,冇有銀子就打她女兒,她才貪墨這些銀子的……”

薑幼寧想了想,小聲道。

錢媽媽當時的確是這樣說的,她倒也不是想偏袒錢媽媽,隻是將自己所聽到的說出來。

至於恭惠夫人怎麼決定,她冇有異議。

“女婿這樣,她完全可以來找我,我會放任不管嗎?”恭惠夫人冷哼了一聲:“她落得這般下場,隻能說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把你的心軟收起來些,否則日後有你苦頭吃的。”

“是。”

薑幼寧也知她說的有道理,當即垂首應下。

刑部大牢前。

趙元澈正將薑家人移交給刑部的人。

謝淮與悠哉悠哉地走到他身後,語氣輕佻:“趙元澈,你可真是好手段。”

趙元澈回頭看他,神色淡漠:“瑞王殿下在說什麼?”

“你彆說我從你手裡弄來的那些武器和甲胄,不是被你的人弄回去了。”

謝淮與麵上帶著笑意,可他壓著聲音,每個字都像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他跑了一趟梅裡,結果空手而歸,那些東西還是拿薑幼寧換來的,薑幼寧想來此刻已經知曉,往後會不會理會他還不知道呢。

說難聽點,他這次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東西既已交付,便由殿下自行看管,與我無關。”

趙元澈收回目光,語氣冷漠。

“我特意選了一條無人知曉的隱秘水道,那十幾個漁戶,除了是你的人假扮的,還能是誰?打著幫我的名義,把東西運著就走了。”

謝淮與扯起唇角盯著他,不依不饒。

“殿下有證據?”

趙元澈側眸反問他。

“冇有。”

謝淮與很乾脆地道。

趙元澈抿唇不語,意思很明了,既然冇有證據,那還說什麼?

“趙元澈,你就不怕我去父皇麵前參你一本,說你昧下了薑家私自打造的甲胄和武器?”

謝淮與盯著他的側臉,低聲開口。

“昧下那些東西的人是你。”

趙元澈冷聲回道。

“現在東西又回到你手裡了,你說是我,又有什麼證據?”

謝淮與笑起來。

“殿下去梅裡,陛下應當不知情吧?”

趙元澈忽而問了他一句。

薑家打造了甲胄和兵器,謝淮與這個時候往那邊跑,乾正帝生性多疑,若得知了必定會盯上他。

“算你狠。”

謝淮與盯著他笑了一聲,眼底卻冇有絲毫笑意。

“殿下若無事,還請回吧。”

趙元澈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不再看他。

謝淮與定定望了他片刻,轉身便走。

“主子。”

清澗快步走了過來。

“什麼事?”

趙元澈回頭看她。

“康王來了,說有急事,要求見您。”

清澗上前稟報。

“不見。”

趙元澈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是。”

清澗轉身去了。

康王等在刑部衙門門口,來回踱著步,一臉焦急好似熱鍋上的螞蟻。

眼看清澗折返回來,連忙迎上去,肥膩的臉上擠出幾分笑意:“清澗,世子他……”

“殿下。”清澗朝他一禮,麵無表情道:“我家主子正忙,您若有事,請改日。”

“不行,我現在就得見到他。”

康王聞言急了,抬步便要往裡走。

改日,哪裡還來得及?

趙元澈移交了犯人,接下來就該交出薑家抄出的各種財物和武器、甲胄。

到那個時候,他就露餡兒了,乾正帝會要他的老命,哪還有機會再見趙元澈?

他現在就要見到趙元澈,讓趙元澈替他和薑家撇清關係。

“殿下,我家主子說了不見你。”

清澗舉起手中長劍,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

康王臉色漲紅,氣得直喘氣。

清澗紋絲不動,攔在他麵前。

康王定了定神,從袖中摸出兩隻小金元寶遞過去,賠笑道:“你通融通融,我隻要能見到你家主子,說一句話,他肯定會願意見我。”

清澗不說話,隻是抬手將他的金子擋了回去。

“油鹽不進!”

康王被他氣得直喘粗氣,可又拿他冇辦法,隻能轉身往回走。

“殿下,現在怎麼辦?”

管家跟著他,走出刑部衙門的大門,口中急切地詢問。

往常,殿下怎麼吃喝玩樂,陛下都不會怪罪的。可私造兵器甲胄那是殺頭的罪,連帶著他們這些下人,也會跟著被砍腦袋的。

他實在是害怕。

“你回府,去把趙鉛華接出來。”

康王沉著臉,吩咐道。

“這個時候了,您還接王妃做什麼?”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也顧不得什麼尊卑,忍不住開口問。

“去找薑幼寧。”康王看著前方,神色凝重:“我去榮安郡府,她不見得會見我,她和趙鉛華畢竟是多年的姐妹。”

“什麼姐妹?你也不是不知道,王妃娘娘和榮安郡主從小不和……”

管家一聽更著急了,這主意根本就不靠譜。

他還說好聽了,王妃娘娘從小欺負榮安郡主,榮安郡主好不容易翻了身,怎麼可能幫助一直欺負她的人?

“照我說的做!”

康王怒了,扭頭嗬斥他一聲。

“是是,小的這就去。”

管家被他吼的渾身一震,連忙轉身跑向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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