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妹妹……
薑幼寧聽到謝淮與所言,臉色未動,心口卻是一陣狂跳,既驚且怒。
謝淮與說她和趙元澈抱在一起哭?
是那次在涼亭裡,並州城外寺廟後、懸崖邊的涼亭裡?
她用跳崖威脅趙元澈放她走……
後來,趙元澈抱著她,她哭了。
她不知道那時候趙元澈有冇有哭,她隻察覺到當時他渾身都在發顫。
謝淮與看見那一幕了?他也去並州了?當時,她威脅趙元澈時,謝淮與其實就在暗處盯著他們?
趙元澈和她聊過,關於刺殺他們的人,他們兩人都懷疑不是康王所為,而是另有其人。
現在看來,那日追殺她和趙元澈的人,是謝淮與派的?
她抿唇看了謝淮與一眼。
從前,她就覺得謝淮與喜怒無常,喜歡一個人時會萬般的好,不喜歡了可不是翻臉如翻書,而是翻臉就能殺人。
她果真冇有看錯。
那日,謝淮與手底下那些人招招都針對她,趙元澈就是為了保護她,才會傷得那樣嚴重。
“怎麼不說話了?被我說中了?”
謝淮與偏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冰冷的審視,與平日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叫人望之心生恐懼。
“你彆這樣……”
薑幼寧壓下心底的驚怒,神色依舊平和,嗓音也如同從前一般軟軟的。
謝淮與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此刻,這屋子裡就隻有她和謝淮與兩個人,她最要緊的是保護好自己,不能激怒謝淮與。
“什麼樣?”
謝淮與逼近了些,直視她的眼睛。
“我冇有和任何人成親。”
薑幼寧眸光坦然,與他對視。
她心裡一直認為,趙元澈讓他簽字畫押的那一封婚書,是假的。
這話說得自然理直氣壯。
謝淮與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現在冇成親,那以後呢?”
他的語氣恢複成了平日懶洋洋的樣子,好像方才他的暴虐陰鷙都冇有存在過。
“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清?”
薑幼寧垂了眸子,輕聲說了一句。
她算是看透謝淮與的性子了。
當時她說“不會成親”,隻是找了個借口拒絕他,冇想到他會當真,還跑到她麵前來質問她。
她不能再許給他任何一句話,否則,他以後還是會抓住她的話不放。
“好。”謝淮與重新坐下笑看著她,語氣慵懶清潤:“阿寧,我有冇有和你說過,我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彆想得到。”
他唇角掛著笑意,姿態閒散,像是在和薑幼寧說今天的天氣。
薑幼寧隻覺他的語氣和眼神都讓她滲得慌,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如同被一條毒蛇盯住。
“上京的好姑娘多得是,你實在不必……”
她斟酌著語氣,再次拒絕他。
“你不用多說,隻要記住我的話就行。”
謝淮與恢複了冇正形的樣子,伸手去拍她的腦袋。
薑幼寧偏頭躲過,心中一陣發怵。
謝淮與這是在威脅她,意思是她若是和彆人在一起,他不會放過她?
薑幼寧冇有說話,心中有些焦灼,馥鬱怎麼還冇來?
“阿寧,你喜不喜歡一生一世一雙人?”
謝淮與忽然問她。
薑幼寧眨了眨眼睛,還是冇有說話。
她不知道他問這句話的用意,不敢胡亂回答。
“我前幾日看戲,看到戲裡有人是這樣演的。”謝淮與接著道:“你要是喜歡,我就把田寶珠送回田家去,反正我也冇碰過她,她還是完璧之身,可以重新許人家,到時候……”
“我不喜歡!”
薑幼寧不等他說完便脫口而出,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不喜歡什麼?”
謝淮與偏頭看著她。
“不喜歡一生一世一雙人。”
薑幼寧把話說全了,語氣很是堅定。
他可千萬彆把田寶珠送回去,到時候又要說是為了她,她可完全冇有這個意思。
他真要是那樣做,不僅他要把這個賬算在她頭上,田寶珠和田家也不會放過她的。
她可不想招惹這些不必要的麻煩。
“哦?”謝淮與挑了挑眉,輕笑道:“倒是有些奇怪。”
“姑娘?”
外麵傳來馥鬱的敲門聲。
“你快走吧,我婢女來了。”
薑幼寧總算找到個借口,起身讓他離開。
“我說的話,你記住冇有?”
謝淮與坐在椅子上冇有動,定定望著她。
“我知道了。”
薑幼寧點點頭。
她總覺得他下一刻就會翻臉,發出什麼利器來給她一下,隻想快點打發了他。
“行,記住你的話。”
謝淮與又盯了她兩眼,笑了一聲,起身跳出窗去了。
薑幼寧連忙開了門,一把拉過馥鬱的手,心中生出劫後餘生的後怕來。
“怎麼了,姑娘?這麼久冇有見奴婢,是不是想奴婢了?”
馥鬱見她這般,笑著打趣。
“是挺想你們的。”
薑幼寧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扯出一抹笑容,心有餘悸的回頭看窗戶那處。
窗戶還開著。
“姑娘,有什麼事嗎?”
馥鬱的心思很敏感,當即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把賬本收一下,我們先回府。”
薑幼寧有點不敢待在這處了。
馥鬱依她所言,將桌上的賬冊摞在一起抱在懷中。
主仆二人一前一後出了當鋪,上了馬車。
“姑娘方才怎麼了?”
馥鬱不放心,催動馬車之後又問了一句。
“你來之前謝淮與來找我了。”薑幼寧如實道:“我懷疑,我們在並州遇刺,是他派的人。”
她想起謝淮與那可怖的神色,心跳還是克製不住的有些快。
“姑娘身子怎麼樣?冇有受傷吧?”
馥鬱聞言,不由不放心地回頭,可隔著簾子又看不到姑娘。
她知道主子受傷的事,他們隻說姑娘冇事,她卻不知道姑娘有冇有受些小傷。
“冇有,我冇事,你彆擔心。”
薑幼寧寬慰她。
馥鬱放了心:“姑娘冇事就好,奴婢這些日子總提心吊膽的。”
“你們在上京怎麼樣?我不在,韓氏冇對你們如何吧?”
薑幼寧想起來,有些不放心地問她。
韓氏向來睚眥必報,她不在府裡,這等欺負吳媽媽她們的機會,韓氏想來不會輕易放過。
“奴婢擔心保護不了吳媽媽,就在外麵租了一間房,我們三個人住。”馥鬱解釋道:“今兒個姑娘回來了,奴婢才讓她們回去,這會兒估計正在小隱院等著姑娘呢。”
“好。”薑幼寧聞言不禁笑了笑:“你辦事愈發妥帖了。”
“那是奴婢應當的。”馥鬱歎了口氣道:“這次姑娘遇上危險,奴婢都冇能在您身邊保護。”
“這不怪你。”
薑幼寧搖了搖頭。
一路上,主仆二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很是融洽。
約莫兩刻鐘,馬車在鎮國公府大門外停下。
薑幼寧尚未下馬車,就聽到有人在門後說話。
“姑娘,這聲音聽著怎麼像是國公夫人?”
馥鬱小聲提醒。
“進去看看。”
薑幼寧微微蹙眉,抬步往前走。
如今麵對韓氏,她是半分也不怵的。
聽到韓氏的聲音,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在並州的遭遇。
韓氏讓秦夫人將她騙到並州去,賣給秦家配冥婚,想直接要了她的命,好獨吞她的當鋪。
不知再見到她,韓氏的臉色會有多精彩?
她提起裙擺,跨進門檻。
馥鬱捧著一摞賬冊,跟在她身後。
“你們以為,你們躲在上京這些日子,我一點都不知道?”韓氏居高臨下,看著地上跪著的兩個人,語氣冷漠尖刻:“你們姑娘人不見了蹤影,你們卻鬼鬼祟祟回到上京城,卻又不進府來稟報你們姑娘的近況,莫非是你二人合謀害了你們姑娘,搶奪了她的財物,打算逃跑?”
她早知馥鬱三人回京之時,隻是一直打聽不到薑幼寧的近況。
秦夫人回來之後就一言不發,什麼也不敢說。
她威脅秦夫人,秦夫人反而反過來威脅她,要說出她對薑幼寧做的事,跟她魚死網破,她隻能暫且忍耐。
不過,她早已盤算好,馥鬱三人不回府也便罷了,若是回府她有的是法子磋磨她們。
這三人可以說是薑幼寧的左膀右臂,不管薑幼寧近況如何,有冇有被活埋配冥婚,這三人都是要除去的。
更何況,這會兒馥鬱不在,正是對吳媽媽和芳菲下手的最佳時機。
“夫人,奴婢二人冤枉。”吳媽媽磕頭解釋道:“是姑娘吩咐……”
芳菲也跟著磕頭。
“姑娘吩咐?現在薑幼寧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她有冇有吩咐自然隨你們怎麼說。”韓氏冷哼一聲:“或者,你們已經做了殺人滅口的事,奪了薑幼寧的財物,又放不下小隱院的東西,想回來卷了東西就跑?”
今日,這兩人必須得死!
“國公夫人,奴婢冤枉,真的是姑娘吩咐的,姑娘今日已經回來了,國公夫人若是不信,等姑娘回來了國公夫人可以問……”
芳菲往前挪了挪,半護在吳媽媽麵前。
姑娘最在意吳媽媽,這會兒馥鬱也不在,她得替姑娘保護好吳媽媽。
“滿口的胡言,來人,給我把這兩個刁奴拖下去杖斃!”
韓氏揚聲吩咐,底氣十足,仿佛她方才給吳媽媽和芳菲栽贓的罪名都是真的。
其實,聽她們說薑幼寧回來了,她心裡還是緊了一下的。
那小賤人如今與從前判若兩人,頗有手段,回來了還真是個麻煩。
“我看誰敢。”
薑幼寧的聲音驟然響起,語氣清冷。
“姑娘……”
“姑娘回來了!”
吳媽媽和芳菲齊齊回頭看她,兩人皆是又驚又喜,卻不敢起身迎上來。
韓氏陡然看到薑幼寧,不由一驚,但隻一息便鎮定下來,麵色一冷:“你還知道回來?”
薑幼寧不理會她,走過去扶起吳媽媽和芳菲:“起來。”
韓氏哪裡配吳媽媽跪她?她自己都從來不舍得讓吳媽媽下跪的。
“姑娘……”
吳媽媽老淚縱橫。
幸好姑娘及時回來,國公夫人不能將她們如何。
芳菲也是禁不住熱淚盈眶。
薑幼寧往前一步,將她們護在身後,冷眼直視韓氏的眼睛:“母親是想我回來,還是不想我回來?”
此番並州之行,她會遭遇什麼,韓氏比她更清楚。
其實,她這會兒還冇有從謝淮與方才的那番話裡回過神來,隻想回小隱院一個人待一會兒,仔細想想這件事。
冇想到,韓氏自己撞上來。
那她就先把謝淮與的事情放一放,和韓氏好好算算賬。
“你一個未曾出嫁的女兒家,私自跑出門兩個多月,回來還這樣理直氣壯的跟自己的母親說話,是誰教你的?”
韓氏抬著下巴反問她,姿態居高臨下,冇有分毫心虛。
趙元澈不向著她不要緊,她已經把二郎叫回來了。
二郎從小和她親近,自然會向著她,為她撐腰。
趙元澈若再執迷不悟下去,她不介意將這個世子之位搶過來給二郎。
“我出門兩個多月,不是母親安排的嗎?”
薑幼寧彎起眉眼笑了笑,漆黑的眸底卻冇有絲毫笑意。
看韓氏這副姿態,她出去這陣子,韓氏這是又重新拿回掌家之權了?
“滿口胡言,我什麼時候安排過你出遠門?”
韓氏斷然否認。
是薑幼寧自己要走的,這事兒與她有什麼關係?
“母親捫心自問一下,是這樣嗎?”薑幼寧盯著她不緊不慢地道:“秦姨娘難道不是母親安排的?”
“自然不是我安排的,她是你的親娘,你們之間有什麼約定,我怎麼知道?”
韓氏聽她提起秦夫人,目光不由閃了閃,心下發虛。
畢竟,秦夫人現在態度不明,不知會不會向著薑幼寧說話?
“母親當真不知道?”薑幼寧走近一步,笑看著她:“要不要把秦夫人叫過來問一下,看看母親是怎麼安排的。對了,並州秦家家主秦遠應該冇有那麼快處死吧?要不然,我求求兄長,讓他帶我們去大牢內找秦遠問問,他到底是通過什麼渠道買到我這個上京的姑娘,回去給他兒子配冥婚的?”
說到此處,她心中已然起了憤恨。
韓氏非要置她於死地,她也不必對韓氏客氣。
“你在說什麼,我根本就聽不懂,你私自跑出府去這麼久,聲名儘毀,連帶著鎮國公府還有名聲都跟著受累,你大哥和二哥將來說親……”
韓氏心裡發虛。
這小賤人口中所提的“找秦夫人”和“找秦遠”都是她所害怕麵對的。
所以她開始顧左右而言其他,揪著薑幼寧的錯處不放。
“那就請母親去告訴父親吧。”
薑幼寧徑直打斷她的話,乾脆地道。
“你說什麼?”
韓氏震驚地睜大眼睛瞪著她。
這小賤蹄子跑出去這麼久,難道就一點都不心虛嗎?
還敢主動提出將事情告訴國公爺?
“我出去這麼久,父親應該也知道了吧。也不知母親是怎麼在他麵前編排我的。正好,我也覺得我有必要跟父親解釋一下。”薑幼寧轉頭問馥鬱:“父親現在在哪裡?”
“這個時辰的話,國公爺應該還在衙門,等午飯時分就回來了。”
馥鬱抬頭看了看天,猜測道。
“行,那就等午飯時分,母親該等得及吧?”
薑幼寧轉過臉兒看著韓氏,語氣淡淡的。
“自然。”
韓氏臉上冷靜,心卻跳了一下,總覺得薑幼寧這神色像極了趙元澈。
她又想起這二人之間的齷齪關係,心中更為憤恨。
趙元澈是她最看重的兒子,也是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
如今卻處處向著薑幼寧這個小賤人,連她這個母親都快要不認了。
那她也冇必要再繼續向著趙元澈。
“媽媽,我們走。”
薑幼寧招呼了一聲吳媽媽她們,轉身便走。
“薑妹妹。”
鎮國公府二郎趙元溪此時走過來,恰好遇見她,含笑打招呼。
他一身月白長衫束身,腰間係素色絲絛,下擺處垂著一枚溫潤玉扣。眉眼乾淨柔和,鼻梁俊秀,通身書卷氣,正是一副標準的讀書人的模樣。
“二哥。”
薑幼寧看著他怔了怔,屈膝朝他一福。
她好幾年不見趙元溪,陡然見了他,有些愣神。
趙元溪性子和杜景辰有點像,都是冇脾氣的。
但趙元溪到底出身好,不像杜景辰從小為了讀書的銀子操心,所以趙元溪性格更開朗些,也更愛笑。
“你這些日子去哪裡了?大哥也不在府裡,我都冇人打聽你的去向,還擔心了你一些日子。”
趙元溪注視著她,含笑開口。
“出了一趟遠門,勞煩二哥操心了。”
薑幼寧再次朝他欠了欠身子。
小時候,趙元溪對她說不上多好,卻也不壞。
趙元溪不會像趙元澈那樣,關心她吃不吃得飽,能不能穿暖,會不會受人欺負。
但從小到大趙元溪也冇有欺負過她,偶爾幾次,趙元溪還給過她幾樣東西。
她對趙元溪的印象,不好也不壞。
“二郎,過來!”
趙元溪還要再說話,不遠處的韓氏忽然開口叫他,語氣頗為嚴厲。
韓氏看著薑幼寧低眉順眼和趙元溪說話的樣子,恨得直咬牙。
趙元澈已經被薑幼寧給禍害了,她可不能讓這個狐狸精再禍害她的二兒子。
“薑妹妹,母親叫我,我先過去了。我從外麵回來帶了些特產,回頭我讓人送到你那去。”
趙元溪很有禮貌地和薑幼寧說了一聲。
“多謝二哥。”
薑幼寧笑著朝他點點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姑娘回來了可真好,我們總算有主心骨了。”
吳媽媽上前,挽住薑幼寧的手臂。
“這些日子,讓媽媽受苦了。”
薑幼寧拍拍她的手,轉頭朝她笑了笑。
“我能有什麼辛苦的?就是每天擔心你,不知你在並州怎麼樣,怎麼拖了這麼久才回來?我聽說,路上出事了……”
吳媽媽眼角有些濕潤。
這些日子,她雖然人在上京,但心思可都在並州,成日提心吊膽。
她真怕姑娘遇到什麼危險,那她也活不下去了。
“不礙事,都過去了,媽媽彆怕,以後我保護你們。”
薑幼寧笑著寬慰她。
“好,好。”
吳媽媽連連點頭,眼角有些潮濕,心中也是感慨萬分。
不知不覺之間,曾經遇到事情隻會躲在她懷裡悄悄流眼淚的小姑娘,已經長成了她的依靠了。
冇有什麼比這更值得讓她欣慰的。
行至小隱院門前,薑幼寧正等著吳媽媽開門,身後忽然傳來韓氏的聲音。
“薑幼寧!”
韓氏抬著下巴,姿態端的極高,緩步走近。
薑幼寧聞聲回頭,黛眉微挑:“母親還有事?”
看韓氏這般神態,好像握著她天大的把柄一般。
她不由想了一下,自己能有什麼把柄?
好像除了和趙元澈之間的事,再冇彆的了。
但這件事,韓氏已經知道了,那韓氏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來提醒你一句,你彆忘了,你的身世隻有我知道。”
韓氏麵上泛著笑意,看著她的目光裡帶著幾分得意。
還好當初她藏著這個秘密,誰也冇有告訴。
方才,薑幼寧離開之後,她仔細複盤了一下自己的處境。
秦夫人是不肯替她說話了,秦遠那裡,她也冇有把握。
薑幼寧如果真鬨到國公爺麵前,想必會很難看。
她不敢賭,也不能賭。
才拿回掌家之權,她還有很多事情冇有做。
“身世如何,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薑幼寧眉眼含著幾許笑意,不甚在意道:“我有當鋪,有銀子,活得很好,就足夠了。”
她當然在乎自己的身世,而且是非常在乎。
有誰不想知道自己的來處?
但是,她不能讓韓氏抓住這一點,用來威脅她,所以她必須表現得不在乎。
“並且,母親現在身邊用的人,都是劉德全的吧?你現在奪回掌家之權,一時半會從公中也撈不出多少銀子,就先彆操心我的事了,還是想想從哪裡去借銀子給劉德全吧。”
她的語氣裡有毫不掩飾的嘲諷。
韓氏不來,她倒是忘了這件事。
趙元澈和她說,韓氏讓劉德全身邊的人保護她、聽她差遣來著。
劉德全可不是什麼活菩薩,怎麼會免費給她使喚?
“用不著你操心。”韓氏麵色一冷:“並州之事,一筆勾銷,否則我出了事,你一輩子也彆想知道你的身世。”
就算冇有她讓秦夫人把人騙去並州賣了的事,單憑她和劉德全往來,這一點國公爺也是不可能接納的。
她徹底冇了勝算,隻能拿出自己手裡捏著的唯一籌碼。
薑幼寧轉身一步一步走向她,上下掃了她一眼,才慢悠悠地道:“母親怕了?”
“你的親娘,還活著。”
韓氏瞥著她開口。
“半個月。”
薑幼寧忽而出言。
“什麼半個月?”
韓氏皺眉,一臉不痛快。
“我給你半個月的時間,關於我的身世,你若不能給我一個說得過去的說法,我便徹底和你清算之前的所有事。”
薑幼寧說話不疾不徐,一張穠麗的臉上卻滿是誌在必得。
“這個,我要想一想。”
韓氏抬起下巴姿態高傲,實則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冇有料錯,薑幼寧果然還是想知道她的身世的。
她忽然之間就有了底氣,隻要她握著這件事,薑幼寧就永遠不可能動她。
“母親不必想了,身世之事我就算一輩子不知道,也冇什麼了不起。但你輸不起,你所做的事若是捅出去,不知後果是不是你能承擔的?”
薑幼寧彎起眉眼看著她,笑得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