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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徹骨冰寒

2026-10-02 作者: 百鬼阿莫

她將目光遙望向遠處.不知鎖在了哪裡.口中低低地重複了一句:“是啊.藥人呢.”頭微微抬高.稍稍偏了些看向站在對麵的人:“大人應該聽過藥人吧.”頓了頓續道:“藥人.即便不是天賦異稟.也可一夕成為稱霸武林的人呢.這樣的人.大人是否覺得可怕.”忽地輕笑了一聲.自語道:“這樣的人確實很可怕那時的我除了殺人還是殺人.我的世界裡除了黑色就是紅色.血紅血紅.我不知道我來到這人世是為的什麼.更不知道當初我沒有死去是為了什麼.但我想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父親至少還需要著我.我還可以待在他們身邊.即便以這樣的身份也沒關係.可是”

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將要脫口的話成了柳絮散去.她低下頭喘了一口氣.喃喃道:“後來他們說我瘋了.是啊.殺了自己親生父親的人不是瘋子是什麼我曾想若是我能找到一個能對我關心.或是片刻有心停在我身上的人.即便是死我也甘之如飴.但”她將頭抬高.一字一句道:“大人.你連這樣的幻想都要親手滅了.仁慈.大人你說這是仁慈嗎.”

負在背後的手驟然握緊.眼底劃過一絲異樣.低沉的嗓音飄過搖曳不休的燭火:“人世的路皆是天定.知天命識天運的從來不是你我.這樣的命格一早就已經定下.”最後的一角玄色消失在地牢拐角處.聲音緩緩:“若有六道輪回.若有來世今生.欠你的我洛某加倍還你.”

白靈嬈盯著被熏黑的牆壁.幽幽地道:“若有來世.我願不再為人.不在碰見你們.”

腳步聲漸行漸遠.順耳聽去有輕微的淩亂.

我想這樣的人大概一生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刻.不知道那步伐雜亂中是為了眼前的女子.還是為了同這女子一樣命運的自己.

火舌舔舐著燈芯.將油燈裡的油慢慢耗儘.火星細微處仍然有縷縷青煙冒出.像是有什麼投進去燒成了青灰.

這場秋雨終於停了下來.是個晴好的天氣.天上的陣陣大雁結伴而行.朝著南方飛去.嘶啞叫聲將萬裡晴空劃破.顯得淒涼蕭索.大雁飛過時.牢裡來了聖旨.“白靈嬈弑殺國君.心比豺狼.泯滅人性.罪大惡極.按律處以極刑”

陰暗的地牢裡幾隻老鼠來回跑著.地上那灘已經乾涸的血跡被添的所剩無幾.白靈嬈出神的盯著地麵.不知想些什麼.忽而耳邊一聲窸窣的聲音.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牢門轟的一聲被震開.一行黑衣人齊齊排開.

我一驚.這是劫囚嗎.

白靈嬈卻盯著他們笑了一下:“唔.看來你們的主子不太放心啊.”

那一行黑衣人卻齊整劃一的跪下.道:“姑娘受苦了.”

白靈嬈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受苦不受苦.隻是我很好奇.好奇你們不是應該在我被抓的那天就來了麼.為何到現在.是因為你們主子不想殺我.還是因為你們主子後麵的人不想殺我.”

為首的黑衣人身子一顫.低頭道:“姑娘.跟我們走吧.”

她一顫.疑惑道:“去哪.”

黑衣人沒有說話.而是做了個手勢.後麵的人將鐵鏈砍斷.有人小心接過她背在身上.朝外麵跑去.

白靈嬈問道:“你們這是”

為首的黑衣人邊走邊道:“姑娘無需多問.跟我們走就是了.”

說罷招呼邊上的幾個人上前.小心打探了一會前麵的情況.見無異動而後快速離開地牢.

我看著他們一行人遠去的身影.忽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可仔細一想又想不到什麼.於是抬腳跟了過去.

幾人行行停停終於來到出口處.確認無誤後.迅速竄離了地牢.然而卻就在剛踏出的一瞬.蜂擁的官兵將去路堵死.

洛峰從人堆中緩緩走出.帶著世人難懂的眼神看向白靈嬈.我卻忽然害怕起來.不是因為他的眼神有多邪惡.有多猙獰.而是無奈何不忍.

我驚的退了一步.轉身想對白靈嬈說:走.趕緊走.

她看不見.她不能走.也無法走.白靈嬈定定的瞧著洛峰.像是在看另一個人.身子抖得如同一片秋日裡的落葉.蕭索的像個孩子.語聲震顫.凍得發紫的唇抖得厲害:“如今我這個樣子.你看了是不是很高興.看到我如今這般人非人.鬼非鬼的活著.你是不是很開心.流照.長空流照.”

洛峰的身後出來一角白色.月白的錦袍修著紫色的錦葵花.骨扇搖在胸前.不急不緩.嘴角噙著萬年不化的笑.隻是徹骨冰寒.就如那夜他見到她時.伏在耳邊低聲細語的那句:“姑娘.我們又見麵了.”

我記得有次歌坊裡有個姑娘問白靈嬈.最讓人討厭的是什麼.那時她說.大概就是你將這一顆心徹徹底底的交給了那個人.到最後卻不知被他丟到了什麼地方.找也找不回來了.那種感覺應該是最討厭的.而如今卻被她一語成讖.

她將冰封了萬年的心.捧給了他.卻不知被他丟在了什麼地方.摔得粉碎.

流照站在她十步之外的地方看著她.笑的漫不經心:“白姑娘做出這副模樣.叫在下真是不懂呢.很像是.唔.很像是被人拋棄的模樣啊.”

白靈嬈本就蒼白的臉.驀地又白了幾分.直直地看著他.忽然動了一下.從那黑衣人的背上摔了下來.悶聲吐出一口鮮血.猛地咳嗽了一陣.手腳無力的垂在地上.她動了幾下沒有成功.隻得借用腰間的力量將上半身微微抬起來.

這個動作她做的已是非常困難.

頭微微偏了些.嘶啞著聲音:“啊.拋棄..我白靈嬈這輩子一直都在被人拋棄.不過卻還輪不到你呢.你與我不過契約為結.這樣的關係大人如何能理解成彆的關係.靈嬈記得曾與大人說過.我與你世上任何一種關係都可能.卻獨獨不會是情人或是親人.即便不是這樣.如何能稱得上拋棄.大人休要玷汙了這個詞.”

她垂目地上眼紅的血漬.半晌.自語道:“我與你.至多不過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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