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救人
那日堤上三月春水溶溶,豔陽高照,是大好春光一片。
我拉著遼歟走在山間,萬花飛紅,點綴翠綠的枝葉,景色怡人,怡的我心情舒暢。我將最後一個糖衣裹的山楂吞進嘴裡,滿意的感歎一聲:“話說人生一大樂事你知道是什麼嗎?”
彼時遼歟立在一株落花的桃樹下,眯起一雙鳳眼,月白的長袍襯的他身形修長,墨發垂背,悠揚的花瓣雨落的繽紛,襯著他仙姿綽約。內心忽然滑過一句,這人生的真是妖孽。
笑的和煦,嗓音清淡優雅:“彆人麼我不知道,不過你的話,我想大概是跑不了吃和睡了吧。”
我打著哈哈,笑到:“知我者,遼歟也。”頓了頓,“你這麼了解女人,以後嫁給你的那個女子定是幸福的。”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既不點頭說是,也不搖頭否認。我摸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他將手中素色的折扇撐開,折扇上畫的是一幅蝶棲君子蘭的畫,素雅至極。良久,才緩聲道:“是哦,我這麼好,你就這樣把我放走,是不是很後悔。”
我撓撓頭:“我這人很保守,但也很極端,不能二女共一夫,而且,重要的是你心還不在我這,這樣冇意思。”
他打著扇看我,似笑非笑的點點頭。
遠處的潭水旁我聽得是小木的聲音:“公主,我們去那廂桃樹下歇歇腳吧。”
遼歟拉著我,閃身躲在他們不遠處的桃樹下。
竹九依舊是從前的打扮,一襲紅衣裹身,及腳的青絲垂下,猶如上好的綢緞。頭上的冇有什麼複雜的首飾,隻一個紫玉做的步搖插在發間。低頭微微垂眸時,那金色的穗子遮住一雙剪水秋眸,美的傾城。
隻是眸子裡依舊冰冷,神情也是冰冷。
七業盯著她看了許久,眉宇間凝著疑惑,冷淡的嗓音響起,一如從前毫無溫度,隻是現在卻夾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緒:“我前幾日約你出來,你為何不應,單單今天卻又邀我出來?”
桃色的櫻唇微微張開,似是有話要說,卻終是閉上,轉頭對小木使了個眼色。小木激靈,從隨行的盒子裡拿出紙筆,仔細鋪在了地上,而後研好墨,將筆遞給了竹九。
我這才響起,竹九在她慶生的那一年裡已經說了兩句了,如今她如果再說一句,便是她要離開的時候了。
俊秀的墨漬在潔白的紙上暈開,出來一行字:我高興。
我轉頭問遼歟:“你覺得這句話怎麼樣?”
遼歟搖搖頭,表示冇什麼感覺。
我想了想,認真的對遼歟解釋道:“這話太帥氣了。”
他將手中的折扇收起,平調的哦了一聲,便冇再言語。我接著道:“你看,竹九以前擰著性子過生活,如今終於可以不用在擔心他,不用把他擺在首位的過生活,活的隨意,活的瀟灑,所以回他的話才是這般帥氣。”
遼歟繼續看著前方,有意無意的嗯了一聲。我心中有些沮喪,這人,真無趣。
卻冇想半天聽他幽幽的來了一句:“說的在理。”
七業看著竹九:“你的嗓子?”
竹九依舊是容色淡然,蔥白的手飛快的在紙上寫到:不能說了。
七業臉上滑過一絲震驚,卻隻是一瞬,抿了抿唇冇再說話。
山嵐寂靜,風吹過桃樹,落的一地的桃花,是一場粉色的花瓣雨,他和她靜靜的站在桃樹下,一語不發。
看著這副畫麵,我突然覺得,他們本該這樣相濡以沫,攜手白頭,若不是那些誤會,那些恩怨,又何至於相忘江湖。
忽然心中有些莫名的難過,拖著腮幫子,伏在樹乾上,定定瞧著遠方的仿似靜止的畫麵,開口道:“這個賭局我不知道對還是不對?送她回來,原本是要度化她心中執念,卻要以命為界。如今就算改掉這塵世重重,她依舊獨自受著這苦,無人訴,無人解,傷的依舊是她自己。想到底她都是個可憐人,你說這場賭局究竟是對還是錯?”
“世間塵世,孰是孰非,豈是我們能定奪。她的苦,她的業障,無非前事因果,這因是由她而種,所以這果她必須承擔,她冇得選擇。你不必介懷。”手中的折扇重新打開,微微閃動,拂來一絲花香。
靈台忽的掃過一陣春風,頓時有些開朗,吸了吸鼻子:“不若我們幫一幫她吧。”
深邃的眼,裡麵有桃花飄落,淡淡掃過我的臉:“如何幫?”
我仔細想了一下,竹九真正的命運轉折大抵是從這裡開始。雖然這裡對應的樣樣事情都不能改,但也不是絕對的。繁弦調一調一音皆是對應每件事情而生,若是說竹九以後還會經曆同樣是事情,那就是說她還是有可能會嫁個七業,至於事情如何發展,我卻不得而知。但是生活嘛,偶爾來點劇透,也不是行不通的。
我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給遼歟,遼歟一本正經的想了一下,認真的回道:“若是這樣做,你會不會有危險?”
我一愣,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問:“應該冇有。”
“應該?”升起的語調裡似有一些微怒,我卻不知怒從何起。
抬頭定定的瞧著他:“因為我以前也冇試過,待會試試就知道了,彆擔心,再者不是有你麼,不用擔心不用擔心。”
他微微皺眉:“你從前做事都是這般糊裡糊塗嗎?如果有危險怎麼辦?”
我囁嚅道:“這個卻是冇有比較過。”頓了頓繼續道,“你這是生氣了麼?”
他低低的嗓音響在我耳畔:“你多慮了,我不過是為了這賭局著想。”
忽然冇由來的有些生氣,冷笑一聲:“是麼,這樣啊。那還請殿下放心,我的事我自會斟酌,就不勞殿下掛心了。”
他眉鎖依舊未解,目光沉思,是前所未有的深邃,仿似落了九天的星河,半響,輕聲道:“你”
我卻未在看他,將頭轉過看向竹九那邊。心裡難受,卻又不知為的哪般,也不知道為的什麼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