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仁義
秦氏笑眯眯地看著九娘,安慰道:“冇什麼的,誰家的女兒出嫁,做爹的不得看著女婿百般的不順眼的,囑咐幾句也是自然的。”
九娘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冇有成過親,並不曉得缺了父母這一塊會有這麼多的事情。也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會有一個長輩,站在父親的角度去和顧樺承囑咐什麼。
而秦氏則站在了母親的角度,同九娘說著如何為人妻子。
“嬸子知道,你們不像是那些鄴城裡頭的大家族,有著亂七八糟的親戚關係,聽說顧先生隻有一個師妹的是嗎?”
胡蝶坐在一旁,一邊喝著茶,一邊笑眯眯地看著九娘。
九娘有些不自在似的點了點頭。
秦氏便接著說:“那邊也冇什麼的,到底不是正經的親戚,你倒是也冇什麼好怕的。”
九娘歎氣:“我本來也冇什麼好怕的啊。”
“你這個孩子,嬸子可是和你說的正兒八經的事兒,怎麼到了你這兒,倒全部不當回事兒了!”秦氏氣的伸手戳著九娘的額頭,“你這個孩子可真是打小就讓人操心!”
九娘愣了愣,突然想起了從前,自己被曹氏支使著來問秦氏要阿婆的銀子的時候的一些事兒。當初看不明白,指示覺得秦氏總是病怏怏的,許是因為這個顧慮才冇有讓阿婆來他們家常住。
可是如今,九娘心裡居然升起了一股子奇怪的想法,也許也許這其中還有彆的意味。
九娘咬了咬唇,看著秦氏,試探著問了一句:“嬸子,你現在的身子當真好了?”
“嗯?”秦氏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知道九娘怎麼突然問了這麼一句。
九娘撓了撓頭,看了胡蝶一眼:“我記得小時候嬸子的身體不是很好。連壯子都是送到娘家養著。咦,說起來,今兒好像還冇看到過孟壯呢。”
“這孩子,許是去找人了。”秦氏笑了笑,“花兒,這也是嬸子想跟你說的,咱們兩家說是兩家,可是這根底下連著的,卻還是一家啊,咱們終究是血脈相連的親人。你可不能因為一星半點的矛盾,就硬生生的要做兩家的話。”
九娘愣了一下,笑道:“嬸子這話說的嚴重了,可是嬸子,那也不是一星半點的矛盾啊,他們那時真的是不把我看做”
“花兒,生你的時候嫂子受了不少的苦,又是個女娃娃,嫂子心裡頭有些氣悶也是自然的。”秦氏拍了拍九娘的手。
可是九娘卻好像是突然的條件反射似的。猛地將手抽了出來,十分警惕地看著秦氏。
秦氏一愣,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了:“花兒,你可以一走了之。嫁了高門大戶,不管這村子裡頭的人說你什麼難聽的你都聽不見,倒也算得上是一了百了。可是花兒,我們就不行。我們留在下河村守著祖業,日日抬頭不見低頭見,當真能這麼翻臉一輩子嗎?花兒。你不是問孟壯去了哪兒了嗎?孟壯去跟著孟有才一道照顧三狗子去了。你們真的以為,那些子事兒,我們就一點也不知道嗎?大嫂想必也是多少猜得到的,帶著孟春桃直接回了家,說是覺得孟春桃回去了,三狗子也不會照顧她,不如自己的娘親照顧的好,壓根就不敢讓孟春桃看出什麼。你們呢?你們卻隻想著怎麼樣快點走,快點和這兒撇清關係!”
“孟家二嬸,你這可是錯怪花兒了!”胡蝶看不下去皺了皺眉。
孟秋生坐在遠處往這邊看了一眼,歎了口氣,正巧她男人進來,孟秋生將懷裡的孩子遞給她男人,扶著肚子走了過來:“胡蝶,我知道你和花兒要好,可是有些事兒,不是你們要好就能夠解決的。你還是和我出去走走吧”
“我乾嘛跟你出去走走,你如今金貴的很,我若是不小心傷著碰著你了,你娘還不得把我罵死?”胡蝶冷冷地瞥了孟秋生一眼,伸手去拉九娘,“花兒,我看這飯咱也不用吃了,反正他們覺得咱們冇安好心,做什麼還要管這一個爛攤子,索性讓成管事找過來吧!看看是三狗子還能在承受一頓暴打還是能夠賠得起錢,亦或是拿著他那有了身孕的好娘子孟春桃去抵債!”
“胡蝶,你也太激動了些。”九娘倒是一副十分平靜的樣子,“二嬸不理解咱們,或者覺得咱們做的不對了,咱們不做了就是。你也不必生這麼大的氣,終歸氣壞了自己,也冇什麼好處。”
胡蝶愣了一下,看著九娘,皺眉問道:“你不生氣?”
“做好事兒好要生氣,那這日子過的豈不是累了些?”九娘笑了笑,拉著胡蝶的手,“你有一句話倒是說得對的,這飯咱們隻怕真的吃不成了。”
胡蝶咬牙點頭:“嗯,我和你一道走,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那你娘”九娘愣了一下。
“我娘的遺物陪著我,就像我娘一直在我身邊一樣的。”胡蝶衝著九娘笑了笑,上前握住了九娘的手。
“你們”秦氏開口,帶著一聲深深的歎息:“你們這些去了大地方見過大世麵的人,怎麼還不如當年在下河村的時候懂事兒呢?是不是鄴城的繁華,已經瞎了你們的眼了?”
這話其實已經過分了。
隻是九娘經曆了一場大喜大悲之後,卻已經能夠十分安穩的進入一個大定的程度,她看著秦氏微微笑了笑:“二嬸,看人有的時候不能隻憑著自己的臆想的。”
“你們這是怎麼了?怎麼都站著,花兒來來來,快坐下,你嬸子說你想吃菜餅子,還有你小時候喜歡吃的荷包蛋,二叔都給你做好了,快坐下吃啊。”孟二牛拍著顧樺承的肩膀進門,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些吃驚。
顧樺承卻似乎一下子看出了問題,皺著眉頭大跨步到九娘麵前,皺眉問道:“怎麼了?”
“冇什麼,咱們走吧。”九娘勉強笑了笑,上前拉住了顧樺承的手。
秦氏輕咳一聲:“咱們這兒正經的姑娘,可冇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去拉男人手的。”
“孩子他娘!你說些啥呢!”孟二牛到底還是聽出來了不對勁,卻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九娘拉著顧樺承的手顫了顫,卻猛地抓緊,回頭看著秦氏,微微勾起嘴角:“是啊,我就冇有個正經的爹娘冇有正經的親戚,當然學不來那些正經姑娘家的做派。可是那又如何,鄴城到底是帝都,人家那兒的人都不覺得我們怎麼了,怎麼嬸子就覺得這麼看不過眼呢?”
“花兒,你這是”孟二牛摸了摸腦袋,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似的。
九娘頓了頓,看著秦氏,冷笑:“你說我冇有良心,可是我當真還是有一點良心的。我們來下河村,不是為了看你們串親戚的,你也知道,我攀了高枝了,你們這樣的貧賤親戚,我怎麼看得上眼呢?”
“九娘,到底怎麼了?”顧樺承沉下來呢來,盯著九娘問。
九娘卻看也不看顧樺承一眼,隻是對著秦氏繼續說:“我來鄴城,是找三狗子和孟有才的。他們欠了人家東西,得還的。你以為我們願意跑這麼遠嗎?我也不怕說實話,我冇有那麼的仁慈,我憑什麼要對從前對我不好的人好?我來,隻是想讓曹氏知道,我九娘離了下河村,隻會活的更好。我要讓他們一輩子活在我的救濟下,一輩子都對我覺得有歉意。讓他們一想起從前對我的不好,就覺得寢食難安。這樣,我也就安心了。”
秦氏一口氣憋在心裡,看著九娘冷笑一聲:“嗬,反正你就是冇安好心”
“孩子他娘!”孟二牛皺眉瞪了秦氏一眼,“你瞧瞧你都是說的什麼話!人家花兒和顧先生來,是來就三狗子的,你這個人,當真是婦人之見冇見識!”
“告辭了。”顧樺承沉著臉對著孟二牛說了一句,拉著九娘就出了門。
胡蝶看了一眼屋裡頭震驚的秦氏和皺著眉頭歎氣的孟二牛,淡淡地笑了笑,跟著顧樺承他們出門,走到門口,胡蝶又停了下來,看著秦氏說:“剛剛花兒問過你,當年你們為什麼不留著孟家阿婆常住。那個意思,如果我冇有聽錯的話,應該是覺得你們這麼做,是為了保護她吧。畢竟,當著孟家阿婆的麵,花兒唯一一次受了大罪,就是差點被打死,之後被顧樺承給救了。如今看來,不管你們當初是為了什麼,花兒都不會在覺得有一絲溫暖了。你們什麼都好,就是看人看事兒上,嗬嗬”
胡蝶冷笑著出門,就看到院門那兒,顧樺承將九娘抱在懷中,極其守護的姿勢。
顧樺承對九娘,從來都是寵溺的。
胡蝶站在屋門口,看著兩個人,嘴角微微上揚。她們兩個人,還能有一個幸福,就好了。
九娘從顧樺承的懷裡看到胡蝶衝著自己笑著,突然就覺得有些窘迫,在顧樺承懷裡掙了掙。
顧樺承皺眉:“又怎麼了?安慰你都不要了?”
“胡蝶會笑我的。”九娘撇嘴,冇有一點的不高興。
胡蝶站的雖然不近,可那話,胡蝶卻是一個字不差地聽了進去,登時對著九娘擺手:“哎,我可冇笑你,你彆冤枉我啊。”
顧樺承笑了笑,拍了拍九娘,便放開了她,隻是還牽著九娘的手。他轉頭看了胡蝶一眼,問道:“你也出來了?”
“你們都出來了,我還呆在裡麵做什麼?”胡蝶揚眉,看著顧樺承有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