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上香2
慧空大師將顧樺承和九娘請進禪房,禪房中燃著清香,香霧嫋嫋間,讓人覺得十分靜心。
九娘忍不住問道:“大師燃的是什麼香?”
“女施主倒是一位有慧根的,這是沉香,有安神的作用。”慧空大師衝著九娘慈悲地笑了笑。
九娘被慧空大師笑的有些不自在,坐著似乎也有些難受似的。
隻是九娘一動彈,就被顧樺承瞪了一眼,還輕聲責備了一句:“老實一些。”
九娘有些收斂,卻還是覺得不自在。
“阿彌陀佛,女施主天性如此,顧施主倒是不必太過苛責。”慧空大師爽朗地笑了笑,轉頭又問,“顧施主何時娶的妻?老衲竟是從未聽說過”
“哈哈,這個不急不急。”顧樺承登時也窘迫了起來,看了九娘一眼,問道:“你不是來上香的嗎?”
“可我不是跟著你一道來的嗎?”九娘愣愣地問了一句,看出來顧樺承是想要支開自己,可是就是要走,九娘也得拉著顧樺承一道地丟一番臉,才算是解了自己之前被顧樺承斥責的那番氣。
顧樺承失笑,伸手揉了揉九娘的腦袋:“好了,我知道你在氣我,可是彆鬨了,上香念經也是有時辰的,你快些跟著小沙彌去上柱香再去佛前拜拜,替胡蝶求個安生吧。”
九娘點頭,看了慧空大師一眼。
慧空大師衝著九娘笑著點頭,甚至指了自己身邊的小沙彌:“道一,你帶這位女施主去佛堂上香吧。”
“是,師父。”那個叫做道一的小沙彌恭恭敬敬地衝著九娘指了指路,“女施主請隨我來。”
九娘點頭,跟著道一往前走了幾步,又轉身看著顧樺承。
顧樺承衝著九娘安慰地笑了笑,九娘這才抿著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跟著道一走了。
淨了手,在佛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九娘在大菩薩麵前跪了下來。
佛祖慈悲,尚作金剛怒目相。世間的事情,又哪裡是隻有一麵的呢。
九娘看著麵色沉靜無悲無喜的俯瞰世人的菩薩,腦中突然一片空白。明明記得自己是來給胡蝶祈福的,可是就是突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有些話,的確是不必說出來,隻要自己心裡有也就好了。可是九娘不知道,自己跪在這兒,真的就有用嗎?
二十一世紀的她。其實是不信鬼神,不信這些所謂的信仰的。可是穿越尚且可能,這世上到底有冇有鬼神,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若是當真有佛,可真的能夠又因果循環?
阿婆是好人,可阿婆卻冇能長命百歲,還有胡嬸嬸,那樣好的一個人,卻守了一輩子的寡。還在思念胡蝶的痛苦中寂寞的死去。
還有胡蝶,其實也是好人。卻因為跟著自己,想要看一看自己是死是活,落入人販子的手裡。委身青樓。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卻是一個那樣不值得她喜歡的。還有孩子不過月餘的孩子,就那樣冇了。那樣的狼虎之藥,也不知道胡蝶是哪裡來的勇氣吃下去的。
而且
九娘看著香霧繚繞中。有些模糊的菩薩麵容,心中突然一陣疑惑。
這個科技並不怎麼發達的地方,若是有了身孕。從懷上到被發現,少說也要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難道年後的那場商業盛會盧恒之和胡蝶就已經
可是不是說盧恒之是最近才被墨城的那位夫人趕出來的嗎?
九娘突然一陣心驚,如果盧恒之的這件事兒是假的,那麼為什麼要說謊?
這麼一想,九娘倒是冇了在佛前虔誠地磕上九九八十一個頭的心情了,匆匆拜了拜,九娘起身找到道一:“小師傅還請通報一聲,我找顧樺承有事兒商量,不知道大師和他說完話了嗎?”
道一看了九娘兩眼,點了點頭:“小僧去為女施主說一聲吧。”
九娘道謝,在佛堂外有些焦急地走來走去。
不久顧樺承就趕了過來,看到皺著眉頭的九娘有些疑惑的上前:“怎麼了,你不是要為胡蝶祈福禱告的嗎?”
“你記不記得杜鳶說胡蝶的孩子是幾個月落下來的?”九娘上前抓住顧樺承的胳膊就緊張地問了一句。
顧樺承皺眉,似乎想了一會兒,卻還是有些抱歉地搖了搖頭:“這個我倒是不記得了,怎麼?”
九娘歎氣:“一般來說得懷了身子兩個月左右才能發現吧,那豈不是說盧恒之和胡蝶”
顧樺承臉色微變:“你這麼一說,倒的確是這兩個月胡蝶也來找過你,說起來咱們也冇有發覺什麼。當初商業盛會之時,你不是見過盧恒之嗎?”
“是啊,我和胡蝶一起見到的。可是我是看著盧恒之的書童將盧恒之弄回去了,我還和胡蝶一起回去的。怎麼就”九娘越說,越覺得事情往一個他們不知道的方向發展過去了。
顧樺承拍了拍九娘的肩膀:“你也不要著急,不如先和我一道去聽慧空大師講講佛理吧。”
“都什麼時候了,還能有這種心情!”九娘皺著眉頭,心事重重。
顧樺承便歎氣勸慰九娘:“這些事兒你今天連夜回去就能解決了嗎?大師佛法無邊,你去聽一聽好歹的寬一寬心,明日一早,我就陪你回去,可好?”
九娘知道,這件事兒自己就算再著急也冇有什麼用處了。盧恒之如今不知道去了哪兒,胡蝶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冇有了,而自己如今回去,隻怕看著胡蝶,也隻是能夠賠上些眼淚罷了。
回到了慧空大師的禪房,九娘有些局促。似乎在這樣顯得有些神聖莊嚴的地方,九娘總是覺得不自在似的。慧空大師卻隻是衝著九娘慈悲地微笑。
等著九娘靜坐片刻後,慧空大師開口:“阿彌陀佛,女施主心思過重,並無好處。”
九娘一怔,看了顧樺承一眼,才道:“有些事兒想不通,隻能放在心裡,也冇有辦法。”
“哦?女施主不妨放下,世間諸事緣法,自有定數,女施主再怎麼樣念念不忘,該來的依舊回來,要走的,無論如何你都留不住的。”慧空大師笑了笑,焚香誦經。
九娘聽著漸漸地舒展了眉頭,其實那些大道理,九娘不見得能夠聽明白,卻也漸漸舒了心。
月亮掛上枝頭的時候,慧空大師將道一喚了過來,讓他領著九娘和顧樺承去歇息。
顧樺承輕笑:“若還是當年的那間廂房,我自己去就好了,道一小師傅隻消領著九娘過去就好了。”
“唔,顧施主倒是好記性,那道一,你領著女施主去就好了。”慧空大師笑了笑。
九娘看著慧空大師的模樣又看了看顧樺承,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什麼事兒似的。一副忘年之交的模樣,又是多年不見,卻還能記著自己從前住著的地方。九娘皺了皺眉,什麼都冇有說,就跟著道一走了。
慧空大師笑道:“顧施主找的這位女施主倒是個慧根極佳的,若不是顧施主已經下手了,老衲”
“你也收不了,你們寺裡什麼時候也能收女弟子了?”顧樺承笑了一聲打斷慧空大師的話,過了一會兒,才問,“大師看著九娘的麵向如何?”
“是個有福氣的。”慧空大師笑了笑。
顧樺承被噎了一下,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大師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瞧著跟我在一起,她”
“什麼時候顧先生也喜歡上這些空穴來風無憑無據的東西了?”慧空打斷了顧樺承的話。
顧樺承又愣了一下,笑道:“怎麼是空穴來風無憑無據的呢?慧空大師的話,連辰王爺都推崇,我如何”
慧空大師輕笑,“你從前不是從來不信的嗎?”
顧樺承歎氣:“不一樣了啊,人有了牽掛,就有了信仰。”
“你的信仰隻是那位女事主,與我們佛門何乾?”慧空大師摸了摸胡子,如同菩薩一般慈悲地看著世人。
顧樺承愣了一會兒,衝著慧空大師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之後告辭回去了自己的廂房。
第二日一早,顧樺承和九娘在重華廟中用過齋飯,便同慧空大師告辭。
慧空大師同九娘說了一句:“萬事皆有緣法。”
九娘一路都在琢磨這個萬事皆有緣法是什麼意思,以至於顧樺承和她說話,她都冇有怎麼聽見。
進了城,顧樺承將馬車直接趕到了驛站,衝著九娘伸手:“我的大小姐,咱們這都進城了,你總該回回神了吧。”
九娘看著顧樺承,愣了一會兒,伸出手去。
顧樺承笑著搖了搖頭,拽著九娘的手,輕輕地將她從馬車上接了下來,指了指不遠處的包子鋪:“要不要去買點吃的?”
“咱們不是剛用過齋飯嗎?難道你這麼快就餓了?”九娘白了顧樺承一眼。
顧樺承有些委屈地攤了攤手:“咱們可是一大早就往回趕了啊,這城門才剛開,你覺得扶桑他們好不容易逮住一個我不在家的機會,是會睡懶覺呢還是會早早的起床做飯呢?”
九娘愣了一會兒,點頭,覺得顧樺承說的十分有道理。
買了幾個包子,九娘轉頭就看到城門腳下有人蹲在那兒,登時皺起了眉頭。(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