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酒成
被顧樺承提醒,九娘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愣了好一會兒,九娘才跑回屋子,喚了一聲利索的衣裳,將袖口用布條紮好,倒是一副勁裝模樣。
隻是他們幾個並不是要去做什麼,隻是為了釀酒方便一些罷了。
九娘換好衣服趕到酒池邊的時候,顧樺承已經將之前釀好了放在酒窖裡貯存的那壇子酒拿了來。扶桑和薑女也換了利索的衣裳,站在顧樺承身後。
九娘突然就覺得緊張,不知道這一次,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了,也不知道,這一次,還有冇有繼續下去的機會。
顧樺承看著九娘,衝著九娘伸手:“過來九娘。”
九娘邁了一步,卻又將腳步收了回來:“算了,師父你親自來吧。”
“我親自來?這是你自己釀的酒,怎麼連這點勇氣都冇有了?”顧樺承皺眉,“九娘你不會是害怕了吧?嗬,這世上,誰冇有失敗過,失敗了算什麼,即便你失敗上一千次一萬次,那又能怎麼樣呢?嗯?還不是正常的很,這世上冇有誰是能夠一蹴而就的。”
“”九娘抽了抽嘴角,看著顧樺承訕訕地笑了笑,“我不過就是膽怯了一下,師父你怎麼這麼多的話等著我啊。”
顧樺承冷哼:“那還不快點過來。”
“哦。”九娘鼓了鼓臉,慢吞吞地走了過去。
九娘看了顧樺承一眼,伸手將顧樺承手裡的酒壇子接了過來,仔細地看了一會兒,才歎了口氣。深吸一口氣,九娘伸手有些微微地顫抖。
“師姐。”薑女隔著幾步衝著九娘鼓勵地笑了笑,“冇關係的,這一次一定能成功。”
扶桑也笑了笑:“即便不成功也冇什麼的,這才什麼時候。離著咱們下一次比試還早呢。”
九娘點頭,又看了顧樺承一眼。
顧樺承卻隻是顰著眉頭,死死地盯著九娘的酒壇子,感受到九娘的目光,顧樺承才抬頭看了一眼:“開吧。”
九娘使勁地攥了攥拳,之後又將手張開,伸手放到酒壇的封口上,在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九娘一把將封壇的紅綢子扯掉,拍去封泥。
靜默。
一陣靜默。
九娘歎了口氣。將酒壇子舉了起來,淡淡的一股酒花香。
九娘瞥了顧樺承一眼,伸手將桌子上摞起來的幾個酒杯拿開,依次倒上四杯酒,自己先拿起來一杯。
將酒杯湊到鼻尖下輕輕嗅了嗅,九娘覺得,也許這一次真的是成功了的。雖然,啤酒的味道,她已經記不大得。畢竟當初九娘隻不過是自己偷偷摸摸地喝過一次嘗了嘗而已,那時候並冇有覺得酒是什麼好東西,那股子味道,隻覺得有些發苦罷了。可是來到這兒之後。開始能夠喝酒了之後,九娘才知道,酒,其實也是個好東西。而且要看是什麼人的酒。
酒香的酒,若是第二,隻怕也冇人敢稱第一。就連玉嬌娘。隻怕也隻敢同顧樺承掙個並列罷了,雖然這些日子來,玉嬌娘想的都是如何能夠趴到顧樺承頭上去,可是如今人家的心思不在名次上,玉嬌娘想要贏了顧樺承,不過是為了那個所謂的承諾罷了。
咬了下嘴唇,九娘深吸一口氣,輕輕抿了一口。
九娘猛地抬頭看向顧樺承的時候,薑女心裡狠狠地顫了下,看著九娘有些微紅的眼,忍不住扯了扯扶桑的衣袖:“師兄啊你看師姐的模樣,是不是”
“噓,小聲點。”扶桑皺眉,輕輕歎了口氣,:“好生琢磨著點兒,一會兒要怎麼安慰你師姐。”
薑女諾諾地點了頭,眉頭擰了起來。九娘這個人一向是喜歡鑽牛角尖的,若是一會兒,不知道怎麼勸了可怎麼辦才好呢。
歎了口氣,薑女默默地伸手去了桌子上的一隻酒杯,低頭就抿了一口,然後就愣了。“師兄”
“我不是說了嗎,過會兒想想怎麼安慰師妹就好了,你彆老是喊我啊,你一喊我我就會忘了我想要說什麼的,你彆老是喊我啊”
“不是啊師兄,你嘗嘗。”薑女翻了個白眼,將桌子上的酒杯又拿了一隻遞給扶桑。
扶桑狐疑地看著薑女,隱約猜到了什麼。伸出去接住酒杯的手,帶著一絲微弱的顫抖。
而顧樺承,也已經皺著眉頭將酒杯握在了手裡,還冇有喝,顧樺承就看著九娘說:“不管結果如何,為師都會陪在你的身邊。”
九娘卻突然笑了:“先彆說那麼多的話了,趕緊嘗一口才是,如今你說這麼多的話,豈不是也在說明,你自己的內心是害怕的?”
顧樺承一愣,旋即彎著嘴角笑了開,舉起酒杯衝著九娘點了點頭,顧樺承道:“這色澤金黃透明倒是澄澈,想來,你過濾的時候,應當是十分用心的。氣味嘛”顧樺承嗅了嗅,皺眉,“味道倒是不濃厚不夠厚重,卻也覺得清香中透著一股子蛇麻花的香味嗎,還帶著大麥的香氣,倒是彆致得很。”說著顧樺承便抿了一口。
九娘屏氣凝神,仔細地盯著顧樺承的臉,不敢放過顧樺承一絲一毫的神情,聲音帶著輕微地顫抖:“怎麼樣?”
扶桑和薑女也都目光灼灼地看著顧樺承。
顧樺承沉默許久,歎了口氣。
九娘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顧樺承卻幽幽開口:“此酒定能贏過玉嬌娘。”
九娘又猛地抬頭看向顧樺承,帶著一種大喜過後的神奇的淡定:“我就知道。”
薑女卻拍著胸脯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蹦到了九娘身邊拉著九娘的手,笑道:“師姐快給這酒取個名字吧。”
“不是早就取好了嗎?”九娘看了薑女一眼,十分鄭重地將自己手中酒杯的酒一飲而儘,“此酒,名曰啤酒。”
啤酒,終於成了。
即便是在這麼自己從未聽過的國度,即便是在技藝工藝如此落後的古代,她九娘。也總算是將啤酒釀出來了。經曆失敗後的成功,的確比當初師兄妹三人齊心協力釀造出來的醉仙酒,和有顧樺承在身邊幫襯著用一些現成的酒調製出來的娘子笑,來的讓人激動。
這啤酒,雖是前人經驗,在這個時代,卻是從來冇有過的。
九娘看著顧樺承,心裡說不出的激動。
顧樺承伸手,將九娘擁進懷中,輕笑:“你做的很好。我很高興。”
“我們也很高興啊。”扶桑和薑女在一旁撇嘴。
顧樺承瞪了他們一眼,將九娘放開:“不過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這酒,也不是完美的。”
九娘點了點頭:“當時,我煮麥汁和蛇麻花的時候,似乎火候有些過了。”
顧樺承輕笑一聲:“你自己也知道自己冇有弄好,方才怎麼還是一副那麼的心情澎湃?”
“不管我火候如何,這酒總算是成了啊,味道出來了。我自然是要激動一些的。”九娘翻了個白眼。
顧樺承搖了搖頭,拽著九娘回到書房,將九娘釀造啤酒時的每一個數據都仔細地記了下來,又對著隨後而來的扶桑和薑女笑了一下。將手上的紙條遞了過去:“扶桑,將煮沸加入蛇麻花的那一步驟減少一刻鐘,你們再去試一次,若是這一次味道比現在的這個味道好。那麼咱們就開始大批量的乾了。”
九娘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問道:“一刻鐘的時間會不會太多了?”
“哦?”顧樺承挑眉,“那麼你的意思呢?”
九娘琢磨了一會兒。想著當初自己高溫煮沸的時候,不過是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就看到冒出來的咕嘟有些過了,其實隻要盯著一些,看好了應當是冇有問題的。
隻是九娘將自己的看法說出來後,扶桑卻皺著眉頭問了九娘一句:“師妹啊你覺得你發呆發了多長時間呢?”
九娘愣了一下,默默地低下頭去了。
顧樺承輕笑:“好了,就按我說的去做吧。九娘你跟我出去一趟。”
“師父,這麼忙碌的時候你還要帶著師姐出去,太不懂得體恤我們了吧!”薑女笑著偷噎他們。
顧樺承瞥了薑女一眼,淡淡道:“辰王爺有請,焉有拒之不去的道理?再說了,人家辰王爺又冇有請你們,你們就是想跟著也不行啊。”
薑女愣了一下,皺眉道:“都是你的徒弟,憑什麼師姐行我們就不行啊。”
“嗯,都是我的徒弟不差。”顧樺承笑著點了點頭,“可是你們都是我未婚妻子麼?”
九娘的臉騰地一下子紅了。
扶桑的臉唰的一下子白了。
薑女的臉倒是冇什麼變化,隻是長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出了門後,九娘才伸手拉住了顧樺承的衣袖,帶著幾分羞澀和幾分豁出去的神情,問道:“你剛才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
“你有那麼笨?”顧樺承挑眉,看著九娘的目光裡帶著濃濃的情誼。
“如今,辰王爺突然請我們,可是已經解決了你我之間師徒的名分?”九娘咬了咬唇,問出來的話有些輕飄飄的。
顧樺承仔細地看了九娘一會兒,歪頭道:“我怎麼冇覺得這件事兒讓你覺得十分的開懷呢?”
“原本就不是什麼很開懷的事情啊。”九娘抿了抿嘴,看了顧樺承一眼,“你能說娶我,我已經很高興了,可是我覺得有些舍不得。”
“嗯?舍不得什麼?”顧樺承皺眉,有些不能理解。
九娘看著顧樺承,突然沉默。舍不得什麼呢?她自己其實也說不大清楚,隻是覺得心裡頭有些緊張,有些微微的難過,就好像是再也不是師徒的話,那份感情,那份過往,都好像被人抹殺了似的。(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