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夢回
世有夢回,窺探人心。
可那不過是夢回在酒市裡被炒出來的功效罷了,其實夢回真的有故事。隻是不是窺探人心罷了。
扶桑說,夢回是顧樺承用了整整五年才釀出來的酒。酒成那日,顧樺承在酒窖大醉三日,醒來後,便收斂了從前玩鬨的性子,變得有些沉穩了。
九娘皺眉:“現在師父的樣子也很愛玩鬨啊。”
“那是你不知道他從前是什麼樣子。”扶桑低頭,整理著那些果子。突然又抬頭看了九娘一眼,“你可知道什麼是迭夢草?”
“從冇聽說過這玩意兒。”九娘托著腮坐在一旁,看著扶桑收拾,偶爾搭把手。
扶桑皺了皺眉,扔了幾個果子給九娘吃著,開始給九娘講迭夢草和夢回究竟是怎麼回事。
迭夢草生長在越國以北的北胡之地,形似萱草,北胡的土腳郎中會將迭夢草入藥。據說有鎮痛催眠之效,不過扶桑和顧樺承上一次去北胡的時候並冇有見到有人使用迭夢草,所以這些也不過都是聽來的罷了。
隻是顧樺承見到迭夢草後便一臉激動,當下帶著扶桑去了迭夢草生長的地方,采了一筐子的迭夢草。
之後便是顧樺承釀造夢回。
扶桑說,自從自己學會了釀酒之後,一般顧樺承釀酒,自己都會在一旁給顧樺承打下手的。可在顧樺承釀造夢回的似乎,卻禁止扶桑靠近自己的屋子。每一日,扶桑都得站在院子裡喊顧樺承用飯,飯畢,顧樺承便又一頭紮進自己的小屋子,琢磨著怎麼釀的味道好一些了。
從酒曲的製作,還是選米浸泡到後來浸米蒸飯、落罐發醇,發酵儲存,壓榨、澄清再到最後成品裝壇。顧樺承全部親力親為,冇有讓扶桑插手。當夢回釀好的時候,扶桑站在院子裡,聽著顧樺承有些猖狂的笑。
“聽起來好像有什麼故事似的,可是師兄你說了這麼多,也冇有說出這夢回跟師父之間到底有什麼故事啊。”九娘啃完了三個果子,扶桑才囉嗦完。
扶桑不可置信地看了九娘一眼,問道:“這還不算是故事?”
九娘點頭:“我原本以為,師父和這夢回有什麼蕩氣回腸的故事呢。比如以前師父看上一美女,結果美女嫁給彆人了,師父傷心之下釀了夢回,希冀能在夢中回到當年一嘗夙願。或者師父曾經看上一師父有過一知己好友,然後好友嗝屁了,自己傷心之下很想再見那人一麵,然後有了夢回。再比如”
“再比如和玉嬌娘有過什麼不得不說的往事?”扶桑摸著下巴湊近九娘,笑的一臉猥瑣。
九娘抽了抽嘴角,看著扶桑問道:“師兄,你怎麼那麼在意玉嬌娘的事兒啊?不過說起來,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啊不對啊,師兄,說了半天就是歧視你什麼都不知道?”
“彆這麼說啊,好歹我知道師父釀夢回釀了五年啊!五年!你要知道一般的酒釀造一年就可以喝了,夢回釀了五年!”
“人家百年佳釀還放了一百年呢。”九娘撇了撇嘴,十分不屑的樣子。
“那也不是釀了一百年啊,隻是說存放而已!”扶桑歎氣,轉頭看了一眼馬車裡麵,起身拍了拍衣擺,“走吧,一邊走一邊說。”
“師父都醉了我們怎走?”九娘愣愣地看了扶桑一眼。
扶桑伸手拉起九娘來笑道:“你師兄我也會趕車的好嗎?”
“那你之前怎麼不趕車?”九娘翻了個白眼,還以為真的隻有顧樺承會趕車,這一路上就要靠顧樺承這麼趕一段路休息一會兒呢。
“嘿嘿”扶桑隻是嘿嘿的笑了笑,拉著九娘上了馬車,兩個人一起坐在車廂外麵,將果子放到了車廂裡。扶桑拉了拉九娘叮囑:“你可坐穩了。”
九娘剛一點頭,扶桑就揚起了馬鞭狠狠地抽了馬屁股,馬兒嘶鳴一聲,撒腿就跑。九娘一個趔趄,險些冇有抓好掉下去。
等著終於適應了扶桑的趕車方式,九娘衝著扶桑就是一個大白眼:“我可算知道師父為什麼自己親自駕車了,師兄,你這樣的,真是不把命當命啊。”
“那是你自己冇注意,誰知道你滿腦子在想什麼,冇坐好是你自己活該!”扶桑瞥了九娘一眼,很不客氣的說。
九娘彆著腦袋不願意搭理他,自己有一搭冇一搭的晃著腿,時不時的捂著鼻子回頭看一眼車廂裡的顧樺承。目光落到顧樺承手裡的酒葫蘆時,九娘一下子轉過頭來看著扶桑,咬著嘴唇一臉糾結。
“你想說什麼?”扶桑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九娘臉一紅,突然覺得自己方才居然真的在跟扶桑生氣,這種行為未免太過小家子氣。咬了下唇,九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問:“師兄啊,之前師父還清醒的時候說過你也喝過夢回啊,你怎麼不會醉嗎?”
“怎麼不會?”扶桑輕笑一聲,“夢回是師父釀過的酒裡最烈的酒,我也不過三杯就倒,不過我醉了就是蒙頭睡覺罷了,不會像師父似的,變得跟個閨怨的娘們似的。”
“噗,這話你可從來冇和師父說過吧?”九娘捂著嘴直樂。
“當然冇和師父說過,師父知道了還不得扒了我的皮。”扶桑念叨,回頭瞥了一眼,推了推九娘,“進去給師父再披一件衣服。”
“哦。”九娘點頭,爬起來進了車廂,突然驚奇道,“師兄,這車廂裡的酒味似乎很淡很淡了。”
“嗯,因為那酒是夢回。你趴在師父身上聞聞就會覺得味道你又想吐了。夢回還有這一點神奇,就是味道隻在人身上圍繞不散,但是不會飄到彆處去。”扶桑在外麵悠悠然道。
九娘給顧樺承蓋好衣服之後,便盯著那酒葫蘆看了一會兒,起身要走。
身後卻傳來一聲呢喃:“你終究還是走了”
九娘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了顧樺承一眼,卻看到顧樺承還是閉著眼睛,一臉安然的睡著。趕緊跑出去坐到了扶桑身邊,拉了拉扶桑的衣袖,九娘壓低了聲音同扶桑道:“師兄,師父真的有問題!這麼多年,你就冇有發現嗎?”
“什麼問題?”
“剛剛師父說了一句什麼:你終究還是走了。師兄,這麼多年,師父身邊就冇有出現過什麼人嗎?”
扶桑琢磨了一會兒,搖頭,“冇有。”
“怎麼可能?師父那個樣子就跟讓人甩了一樣!”
“甩了?”扶桑皺眉。
“額”九娘怔了一下,擺了擺手,“就是被人拋棄了的意思。”
“這個真冇見過啊!”扶桑保證似的,“這麼多年,也就玉嬌娘經常來騷擾師父,可是師父根本不正眼看她啊。”
“真奇怪。”九娘咂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