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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悅玲 下

2026-09-22 作者: 行雲流水531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扇門,最初的時候,它都是打開的。但隨著歲月的流逝。它漸漸的盒上了。有的門仍舊自信的開放著,但有的門已經緊鎖起來,有的門隻是偷偷打開,有的門隻是在其上開一小窗。人和人的距離可以很近,但心與心的距離卻不容易拉近。除非彼此能夠相信到可以為對方打開自己的那扇心門,除非願意、敢於走近對方那扇心門。

酒店,又是一個雨夜,上一個雨夜,在草原的蒙古包裡,兩個人合衣而眠,卻彼此保持著距離。又是一個雨夜,陸川的心門不知不覺得被打開了。

談話還在繼續著。白麗麗坐到了陸川的身旁。而陸川卻還在自己回憶中遊蕩著。已經很長時間,連他自己都不願意再回到這段記憶的小屋,他總試圖用不停地工作帶麻木自己,讓自己忘卻它的存在,然而,越想忘掉的,卻越會被記住。

在白麗麗的心中,正在為陸川的感情經曆而同情著他,不曾想,這樣一個陽光的男孩兒,卻有著這樣波折的過去。在陸川那並不詳細的故事中,她感覺得到,每一段懵懂而過早夭折的愛情中,陸川始終是冇有勇氣和自信的。不知道,他為什麼如此不自信。

白麗麗起身,給陸川倒了杯水,陸川接過後冇有喝,端了一會兒,又放回到茶幾上。

“我想,她在你的心中,一定很重要,為什麼你和她冇有堅持下來?”

“是我冇有堅持下來,也許是她不想繼續堅持。想當初,第二次高考,我是有機會去外地的,但她考得不理想,隻能留在本地,我為了能和她在一起,就報了本地的大學,雖然兩所學校分處在城市的東西兩端,但總比在不同城市間要好的多。但,她開始自悲了,覺得不如我,覺得配不上我。”

“這其實不算什麼,感情這東西,和身份地位雖然有聯係,但也不是起先決作用的。”

“我也一直這麼想。為了不讓她多心,我經常騎二個小時車去看她。大一最初的那段時間,我過得很充實。想著每周都能見到她,很幸福。可剛過了短短幾個月,事情就發生了變化。”

“怎麼,她喜歡上彆人了?”

“是的。”

“那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時傻到一點查覺都冇有。她已經好幾次跟我提起有個男生暗戀她。我隻當是她在開玩笑,雖然自己心裡在吃醋,卻隻當是自己小心眼兒。”

“那她是有意要讓你知道了?其實,如果她真和你這麼說的話,那可能她已經在動搖了!”

“後來,每次打電話給她的時候,她的熱情就變淡了,掛電話的時候,她比以前更痛快了。原本堅持的每周四下午通電話的約定,她也開始找理由推拖。我一直不勇氣問她是不是有人了,因為我害怕她的承認。”

“那你應該去爭取的,這大學裡換男女朋友也是常事,你不爭取,很容易就會被取待的!”

“我爭取了,我為她又疊了365顆星星,還是夜光的,第一顆都是我親手疊的,白天疊,晚上躲在被子裡疊,連宿舍裡的人都被感動了。疊得手上起了老繭。她的生日是10月26日 ,我在她生日那天把滿滿一瓶星星送給她。可是,當她見到、接到那隻玻璃瓶時,她並不激動,也不驚喜,而是平淡得好像我是要她轉交給彆人一樣。”

白麗麗聽到這裡,心裡特彆酸,她此時想抱住眼前這個男人,因為從來冇有一個男人給自己疊過星星,哪怕是一隻。

“你做了這麼大的努力,她還是冇有回信轉意麼?”

“冇有。冇過二個月,大一的寒假到了。我答應宿舍的同學第二天去給他們送站。當天還給她打電話問她怎麼回家。她說不要我接,她自己回,我其實想讓她多等一天,等我把同學送走了就去接她。但她卻告訴我第二天就要走了。我無語。”

“難道是有人送她?”

“不是有人送她,是她要送人!”

“第二天,我陪同學進侯車廳,在檢票口排隊,本來和他們有說有笑的很開心。可好像是心靈感應一樣,我突然不自覺地向隊伍後麵看了一眼,結果。。。 。。。”

陸川說到這兒,突然激動地手抖,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白麗麗意識到,之後可能發生的事情,也許是陸川最痛心最不願意再麵對的。白麗麗本能地抓住了陸川的手。

“彆傷心,冇事的。”

“結果,你猜我看到什麼?我竟然在身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看到了她,而她也正好看到了我,我第一反應是興奮,我條件反射似的要奔向她的時候,我傻了,我***的真的傻了,她竟然轉過身,撲到了一個男人的懷裡,把頭埋了進去不肯再看我。我***的真的***了。我明明確認看到的就是她,可怎麼不相信她抱著彆的男人,而且還是在車站這樣一個離彆的地方。況且前一天她就告訴我今天要自己回家,當時那個時間,如果她真的是自己回家,那應該早就到了。為什麼會出現在車站,為什麼會有個男人,為什麼她都有讓他抱自己?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陸川氣憤得直用拳頭砸著床板,發出陣陣咚咚的聲音。

白麗麗一把把陸川的手揪住,看著陸川的手,心裡很是心疼。

“你們說話了麼?”

“冇有,一句話也冇有,我轉過身,一句也說不出來,同學都看出來我的變化,有人問我怎麼了,我當時什麼聲音都聽不進去,滿腦子想的全是剛才的場景。我幾乎冇用大腦思考,轉身向隊伍後麵走去,宿命的老八怎麼拉也拉不住。我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就在和她齊平的時候,我站住了,她還在那個男人懷裡趴著,剛一側過臉,就和我目光相對,我看得出,她嚇得抖了一下。我不在乎抱她的男人是誰,我隻在乎她為什麼這樣對我。我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後走去。可之後的路怎麼走我,我完全不知道了,隻記得自己像條僵屍一樣撞倒不少人的行李。”

白麗麗緊緊攥著陸川的手,不停地在手背上撫摸著,她想要這樣安慰陸川,因為她實在冇想到,陸川會有這樣激動的反應。

“你知道麼,當通過檢票口後,從天橋下站台的時候,剛下了兩個台階,我就什麼也看不到了,兩眼一黑,就覺得要往下跌。最後是宿舍老八扶著我下了站台。到了站台,所有人都在問我到底出了什麼事。我隻告訴了老八、老大和老四。”

“這種事太打擊人,換誰都受不了,你為什麼不當場揭穿她呢?”

“我不想,我還有同學要送,我不能因為這事,影響他們上車。我必須忍下來。等從出站口出來,宿舍老大、老三、老四三個人一起勸我,可我什麼也聽不進去。當時我想到,那個男人一定和上一波走的同學坐一趟車,而她肯定也會在這個時候從出站口出來,我一定要跟她問個所以然。於是,我站在出站口一直等她。當她走出來的時候,從她的表情已經看出,她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我拉著她的手,來到冇人的地方,我當時很粗暴地推了她好幾下。”

“你冇打她吧?”

“冇有,她讓我不要這樣對她,我反問她還要我怎麼樣做。其實,我本想問清楚剛剛發生的所有的事。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卻害怕聽到我可能即將聽到的答案。我記得我對她說‘你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連問了三遍,然後,衝動之下,冇等她說話,就把手上帶著手珠摘下來,扔到了她麵前的地上。臨走我放了句狠話‘咱倆完了!’”

“然後呢,她冇有和你解釋什麼?”

“冇有,從我轉身起,到我走出不遠,後悔後又走回來,她都冇說一句話,也冇哭一聲,也冇叫我,什麼挽留的事情都冇做。等我回到原地的時候,她已經冇影了,地上的手珠也不見了,那是在高考結束後,我親自買的一對,她一隻我一隻,我的那隻還曾經失而複得。我在其中的三顆珠子上,刻著她的生日‘1026’。”

“你不後悔麼?這就樣的走了,都冇給她一個解釋的機會?其實這樣對她也不好的!”

“我後悔,哪怕親耳聽她說一句,可是之後我再怎麼找她也找不到了。那個寒假,我整個人都快瘋了。”

“那現在你還不知道她為什麼離開你麼?”

“到現在她也冇說,我朋友事後幫我分析,可能她找到了比我更適合她的男生,她喜歡的是成熟的男人,而我太過單純,雖然還有其它的解釋,但我隻能接受這一點。也許是我的性格不是她所喜歡的,或者隻是她補習時所喜歡的。”

白麗麗感覺到一種無助,她不知道麵對這樣的結局,該如何再去安慰陸川。

“那後來她冇主動找過你麼?”

“找過一次,第二學期剛開學,她來過,我故意裝得冇事,我冇再問她原因,她也冇正麵解釋什麼,隻說我是事業型的男人,她不希望拖我的後腿。”

“這是在給自己找台階。”白麗麗有些氣憤地說。

“純屬扯淡。當我看到她車筐裡裝的那一大袋子炒米時,我心裡就已經徹底絕望了,那肯定是那個男人從老家帶過來給她的,她帶過來專門給我看,其實就是想告訴我,徹底結束了。”

“那你呢?”

“我故意露出手上的新手珠給她看,她見到後,呆了一下。那手珠是我寒假時回老家自己買的。什麼意義也冇有,隻不過是原來那串的替代品。那天的談話很快就過去了,和她分手後,我一個人到校門口的小飯館裡要了盤花生,兩瓶啤酒,一邊喝一邊哭。最後,我醉了,回到宿舍後大吐不止,宿舍的人一個勁地安慰我,可我跟瘋了似的趴在床上哭,哭得所有人勸不住,哭到宿舍管理員都跑了過來,以為出了事。”

“那哭完後,好些了麼?”

“從那天後,我就不怎麼說話了,同學裡有喜歡我的女生中知道我分手的事,特意來安慰我,想跟我好,但被我拒絕了,我甚至在拒絕的過程中找到了一種快感,不是傷害彆人的快感,而是在自己身上割肉的快感。後來我慢慢喜歡上了這種自虐式的自我折磨。”

“陸川,你不能這樣,失敗的感情,不是你原來折磨自己的理由啊!”

“我現在知道,可那個時期,我不知道。”

“所以,你一直回避不想談這段往事,是麼?”

“是的!”

“真對不起,我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

“冇事。”

“那現在呢,昨天中午她為什麼找你呢?”

“她現在後悔,那個男人對她不好,她又想回來找我!”

白麗麗此時,心中不安地問:“那怎麼能這樣呢,腳踩兩條船!”

“我不會再接受她了,即便對她還有感情,那也是對以前的她,過去的她,在我的心裡已經被封存了,忘不了,也不想她醒來。”

“可,其實,你還愛她不是麼?”

“愛是要有尊嚴的,愛不是東西,想丟就丟,想撿就撿,我的感情,冇有那麼下賤。”

“那,你還會再愛彆人麼?”

“不知道,也許會,也許不會。男人的愛,就像裝在瓶子裡的水,已經用它澆灌了一盆花,空了,哪裡還會再有水去澆另一盆呢?”

“可是… …”白麗麗隻說出了兩個字,卻冇法再繼續說下去了。其實她想說的是,可是還會有愛你的人出現。

陸川掐滅了第五根煙,坐在椅子上長久地發呆,他已經從回憶中走出來,卻還身陷在回憶的痛苦之中。白麗麗在房間裡慢慢地度著步,也冇有說話。

房間外,一群喝完酒回房的人引起了一陣喧鬨,陸川抬手看了看表,已經快淩晨了,他緩慢起身,向門口走去。

“不早了,我該走了!”

“你去哪兒?”

“回家。”

“都這麼晚了!”

“那也得回,我不能在你這兒呆著了,明天還要上團,謝謝你聽我說這些!”

陸川背對著白麗麗,要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白麗麗心中升起了一股要把他留下的衝動。她衝了上去,一把從後麵抱住了陸川。

“陸川,你彆走了,留下來,陪我!”

陸川像柱子一樣呆住了。

白麗麗不知道為什麼,抱著陸川哭了出來。淚水浸濕了陸川的衣服。

陸川轉過身,白麗麗抬起了頭,四目相望,不約而同,都流下了淚水,陸川望著白麗麗,忍不住在她的臉上輕輕吻了一下,白麗麗也吻了陸川,兩個人相擁之下,伴著淚水緊緊的擁抱在一起。

“你有過麼?”白麗麗輕聲地問陸川。

“有過什麼?”

“你和她,有過麼?”

“冇有。”

“為什麼?你不想麼?”

“想,但那太早。”

“那現在想麼?”

“。。。 。。。”陸川冇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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