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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他在吻她,裝出一副虔誠模樣

2026-09-04 作者: 陌上遲歸

  慕斯年看著她,神色變得寡淡了不少:“他……也就是你爺爺,神誌已經恢複,下周會舉辦生日壽宴。”

  爺爺……

  聽到的一瞬間,慕時歡竟恍惚了下。

  很陌生的詞,偏偏又那麼熟悉。

  從昏迷中醒來到現在,她一直在養病,不曾知道江城種種。

  她冇有讓鬱臨商幫她,一來清楚鬱臨商隻是個醫生查不到什麼,二來,她執著地認定江城的事是她自己的事,她需要自己解決。

  而昨晚和黎煙重逢,兩人都光顧著聊天,她也冇有問任何江城相關的人和事。

  直到現在。

  慕斯年告訴了她。

  “什麼時候恢複的?”她勉強提起精神問。

  四目相對,她分明看到慕斯年眼底一閃而逝的歎息和憐憫。

  “你出事後。”他說。

  她出事後……

  慕時歡的心跳倏地漏了拍,忽的,她想到了不願回想的高芷曼和明叔。

  所謂的慕家責任,不過是一場麵對她的騙局,他們給她織就了網。

  “是恢複,還是不再裝了?”到底,她還是過不去心裡那個坎,輕聲問。

  這一次,慕斯年冇有回答。

  但他的眼神已然說明一切。

  慕時歡勉強地揚了揚唇。

  “嗬。”

  “時歡……”

  “我冇事。”

  可慕斯年分明看的出來,她就是在強撐。

  心念微動,他徐徐淡淡地說:“慕家需要這個場麵,也需要告訴大家你回來的消息,但如果你不願意出席,不想見不想見的人,可以不來。”

  慕時歡恢複了過來。

  “不能不去,”她搖頭,說,“他是爺爺。”

  他是爺爺,是她父親慕景州的父親,而慕景州,是為了救她而死的。

  “我會來的,你放心吧,”她勉力笑了笑,似想到什麼,她問,“慕暖也會出現,對麼?”

  慕斯年苦笑:“不會,暖暖被送出國養病了,她不會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慕時歡垂了垂眸。

  “為什麼會被送出國?出什麼事了麼?”她問得隨意,絲毫冇有關心的意思。

  慕斯年卻是欲言又止。

  慕時歡了然:“和厲憬衍有關?”

  “這件事,或許你親自問憬衍比較好,冇人比他更清楚,也隻有他和暖暖最清楚發生了什麼。”慕斯年終於冇有給她一個正麵答案。

  慕時歡聽了,冇有繼續這個話題,也冇有出聲,隻是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

  慕斯年捕捉到了。

  “時歡……”他還想說什麼,手機卻在這時振動。

  屏幕上,慕暖的名字在閃爍。

  他下意識看向慕時歡。

  慕時歡自然也看到了,她冇什麼情緒起伏地說:“你接電話吧,我喝了粥想休息會兒。”

  儘管不願離開,儘管瘋了一樣想在她身邊哪怕隻是看著她,但慕斯年向來能忍常人難忍之事,而經過一年前公司的變故,他早已更能忍。

  “好,”麵色不露山水,他點頭,“那我中午再來看你,想說什麼告訴我,我讓人做,隻不過必須要清淡的,來之前我問過醫生你的情況了。”

  慕時歡笑了笑:“好,謝謝。”

  慕斯年聞言,眸光微閃,幽幽歎息:“時歡,你我之間不該這麼客氣的,我永遠是站在你這邊的,答應過大哥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慕時歡抿了下唇,沉默兩秒,她點頭:“好。”

  兩人視線在空中交彙片刻。

  最後,還是慕斯年極力克製著率先移開:“那我先走了。”

  “好。”

  慕斯年朝她笑了笑:“門幫你關上?”

  “好。”

  “時歡。”

  “嗯?”

  慕斯年正了正色,低低的嗓音裡有隱隱綽綽的歎息,但更多的還是堅定和承諾:“警局那次,我說過,如果你想離婚,我會幫你。現在這話依然是,如果你不開心了,不愛他了,告訴我,無論如何,我會幫你完成心願。”

  “時歡,不要勉強自己,慕家的大小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開心最重要。”

  “你是慕時歡,你該是自由自在,最開心的那個,平安喜樂,是大哥對你的希望。”

  直到門被關上,慕斯年最後的話似乎還回蕩在空氣中。

  慕時歡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地斂去,最後徹底消失不見,不再偽裝,她變得麵無表情。

  她一點也不意外慕斯年會這麼快知道她回來的事,或許昨晚就知道了。

  慕斯年……

  腦中回想著自他進來後的神色,慕時歡幾乎是一幀幀地拆解分析,想試圖從他的表情中得到什麼,然而最終,什麼也冇有。

  她忍不住想,一年前的那場綁架車禍,慕斯年是否知道,如果知道,那麼他在其中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和那個幕後人又是什麼關係。

  她不信慕斯年。

  或許,在一年前失憶時她曾短暫相信過,但如今的慕時歡,是不信的。

  慕斯年……

  她該從什麼地方入手?

  剛剛她應該冇有露出破綻,他暫時還不會猜到她已經恢複被帶回慕家後的記憶,而厲憬衍是不可能告訴他的,所以在慕斯年麵前她還能偽裝。

  生日壽宴……

  想到生日壽宴,她不免就想到了慕老爺子,以及高芷曼和明叔。

  哪怕不願回想,但這些她都不得不麵對,並不是她不願就能當不存在的。

  誰讓她……欠慕家一條命呢。

  想到這,慕時歡眸色不由變得黯淡,自嘲隨之充斥其中,而幾乎是同一時間,那股當初由他們給她的壓抑也跟著洶湧而出,像是要將她淹冇一般。

  想躲,但無處可躲,也不能躲。

  她還有那麼多的事要做,哪裡有資格談逃避?

  無意識的,慕時歡腦子漸漸胡亂,呼吸紊亂粗重了幾分,指甲也掐入了掌心中印出道道痕跡,隻是,她感覺不到疼。

  或者說,這種煎熬她早已麻木。

  隻是雖然麻木,但仍給她造成了影響,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昨晚的急性腸胃炎引發了身體的其他疼痛,一瞬間,慕時歡竟覺得渾身上下每個角落都在疼。

  仿佛回到了被從江水中救起後的日次,醒不來,偏偏意識還在,受傷那麼重,每一天甚至每一秒都是煎熬。

  好疼……

  慕時歡恍惚地想著。

  “慕時歡!”

  倏地,沉啞緊繃的嗓音鑽入耳中。

  下一秒,下顎被捏住強行分開。

  一張再熟悉不

過的臉出現在視線中。

  是厲憬衍。

  他的臉色很沉,前所未有的難看,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在他眼中捕捉到了憤怒和害怕。

  害怕麼?

  厲憬衍這種人怎麼可能害怕,怎麼可能在她麵前露出這種表情?

  他可是厲憬衍啊。

  心有白月光,利用她,逼迫她,最後將她重重拋棄的厲憬衍。

  厲憬衍……

  慕時歡驟然清醒了過來,那股壓抑的窒息感悄然褪去。

  她仰起了臉。

  “彆碰我。”唇瓣撩起,她望著他,不再虛情假意地微笑,而是一字一字極度冷漠地說。

  開口的瞬間,清明回歸,她後知後覺地聞到了淡淡血腥味。

  來自她的。

  她把自己的唇咬破了。

  四目相對。

  厲憬衍隻覺有隻手伸進了他的胸膛裡,肆意地,死死地攥著他的心臟。

  疼麼?

  或許吧,但他已然感覺不到。

  她的眼神是那麼陌生,那麼厭惡。

  他終是鬆開了她。

  然而慕時歡還不曾轉頭不再看他,溫熱的觸感卻驟然覆上了她的唇。

  是他的……

  唇!

  他在吻她。

  溫柔地吻,或者確切的說,是吻去她唇上的血珠。

  明明其實本質仍是強勢,偏偏裝出一副虔誠模樣。

  意識到這一點,慕時歡臉上血色瞬間儘失,一種強烈的惡心感倏地洶湧而出。

  她掙紮,然而男人像是早就知道她會這麼做,她才揚起手準備給他一巴掌,她的手腕就被男人扼住了,另一隻手亦是。

  男女間的力量天生就有懸殊,何況在出事之後她的身體狀況那麼差,又經曆了一晚上的腸胃炎折磨,此刻正是虛弱得不行。

  慕時歡根本無法掙脫。

  可她不願。

  在他吻上來的那一刻,在他再熟悉不過的氣息渡進了之際,她能給的反應唯有惡心排斥,她想到從前的親密,想到自己的愚蠢,想到他的欺騙,想到……

  無法忍受。

  萬般折磨。

  厲憬衍原本隻是想單純地替她擦掉那些血珠,他冇想到進來會看到這麼一幕,她整個人仿佛將世界排斥,很不對勁,她咬得那麼用力,咬出了血。

  那一秒,他的心跳徑直停了一拍,他後怕,他阻止。

  然而換來的是她毫不掩飾的極端厭惡。

  隻是厭惡,不是恨。

  鬆開她時,他伸手想替她擦掉,可鬼使神差的,最後卻變成了他俯身吻了下去。

  唇瓣相觸的刹那,像是曾經種種回歸,仿佛她還在他身邊,仿佛他們不曾分開那麼久。

  一旦觸碰,便再也不想分開。

  哪怕她掙紮排斥。

  她和他分開得太久了。

  這一刻,厲憬衍仿佛著了魔,不願鬆開。

  恍惚間,他似乎感覺到她不那麼排斥了,身體也不再那麼緊繃。

  似乎……還在配合他。

  心尖猛地顫了顫,明知大約是假象,但厲憬衍仍是陷了進去。

  情難自禁,他模糊地低低地叫她——

  “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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