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萬念俱灰也不過如此
“憬衍！小心！你快走啊，彆管我了，有炸彈的……”
“憬衍！”
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喊聲，從視頻中傳出，全都出自被綁著的孟粱之口。
她的眼淚，她的驚恐，她的害怕，還有她的擔心……
清晰可見。
像是有隻手伸進了胸膛中攥住了她的心臟，殘忍地用力地撕扯，慕時歡隻覺好疼好疼，鮮血淋漓，呼吸跟不上，她幾乎就要窒息。
眼淚滑落，臉頰上滿是濕潤液體，淚眼朦朧，她已看不清一切，想說話，卻仍是發不出聲音。
鈍痛洶湧蔓延，經久不消。
眼前全都是他奮不顧身救孟粱的畫麵，孟粱哭得感天動地，一幀幀，一幕幕，格外清晰，而她的腦海中，則殘忍回放著和厲憬衍相關種種。
他最開始對她的厭惡，他對她說有仇必報的輕描淡寫，他對她的凶狠不耐煩，對她的冷漠，對她的不信任，還有他曾經給過的甜蜜……
如今，全都成了毒藥。
傷她徹底。
“早就告訴過你，厲憬衍那種男人不可能愛你，你偏要一頭紮進去自欺欺人，現在後悔了嗎？可後悔有什麼用？還不是被他白白利用，如今你還要因為他被綁架。”
“看清楚了嗎？他愛的是孟粱，從前或許對慕暖也有過好感，不然不會和她在一起那麼久還準備結婚，但無論是孟粱還是慕暖，都不是你慕時歡。”
“厲憬衍根本不愛你，隻是在報複，隻是在利用你要你的股份。”
“……”
心底那個冷酷的聲音一句句嘲笑著她，此時無異於是利刃，毫不留情地刺在了她心上，讓她本就鮮血淋漓的心臟再無恢複可能。
慕時歡仿佛陷入了魔怔，她走不出來。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在她無比盼望他能出現來救她的時候，哪怕隻是把她當做名義上的妻子來救也好啊。
可他呢？
他在孟粱身邊，為了另一個女人赴湯蹈火，拚了命地要救孟粱。
而她……
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他，完全是變了一個人，可那樣的變化，也隻是為了孟粱啊。
眼淚愈發洶湧，慕時歡已看不清眼前任何東西。
“嘖嘖嘖，瞧瞧，瞧瞧，我們侄媳婦哭得多可憐啊，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落淚啊，”厲克周笑得殘忍得意，“可惜啊，憬衍不在。”
匕首輕拍了下慕時歡的臉，他變態似的湊近：“看清楚了嗎？你深愛的男人，此時此刻正在另一座城市，為了他深愛的女人拚命呢，至於你慕時歡……什麼都不是。”
匕首冰涼，冷意似侵入了慕時歡毛細孔中，將寒意徹底蔓延至她全身。
可她已感覺不到。
她隻是……
疼。
心臟那好疼啊。
還有腦袋，像是突然間被斧頭劈開了似的，疼到了極致，然而尖銳過後卻是延綿不絕的鈍痛。
恍惚間，大腦深處好似有東西蠢蠢欲動想要衝出來。
她受不了了。
臉蛋在刹那間變得慘白，血色儘失，慕時歡疼得幾乎就要死去。
可偏偏，那些殘忍戳心的話仍在一句句地往她耳朵裡鑽——
“侄媳婦啊侄媳婦，你知道憬衍手下有不少能力出眾的人嗎，可你看看，你已經被我綁走了這麼久，他的手下都冇有出現，這代表什麼呢？代表啊，根本就是他下令不讓人找你，他見死不救。”
“你死了，厲太太的位置空出來，孟粱就能上位，比起你在慕家什麼也不是，孟粱可是孟氏如今的掌權人，到時強強聯合……”
“嘖，枉你慕時歡心機手段一流，到頭來還不是被自己深愛的男人玩得團團轉？他就是欺負你失憶了啊，跟個傻白甜似的，稍微一騙就重新對他死心塌地。”
“哈哈哈，慕時歡你他媽就是一個蠢貨，好久冇見到這麼愚蠢的女人了，哈哈哈……”
刺耳的笑聲幾乎就要震破慕時歡的耳膜。
呼吸越來越紊亂，手指無意識地緊攥，指甲掐入掌心，手背青筋畢露，慕時歡不想再聽，想讓他閉嘴，偏偏自己始終無法發出聲音，身體也越來越無力。
匕首緊貼著臉，腦袋被槍指著……
第一次，慕時歡感覺到了絕望。
可誰知，絕望還冇有結束。
“唔！”
手臂上突然被劃了下，猝不及防，慕時歡疼得瞳孔重重一縮。
下一秒，頭發再次被攥住。
厲克周那張瘋狂到早已失去理智的臉放大， 慕時歡聽到他詭異的聲音——
“侄媳婦想怎麼死？啊？是高空摔成爛泥呢，還是車禍腦漿迸裂？嘖嘖，我記得你父親好像是死於飛機失事吧，不如就讓你和你那倒黴父親一樣，‘砰’飛機爆炸好不好？”
“還是說，你更傾向於車禍？對了，我好像聽說你特彆怕冷，是嗎？要不然先在江水裡泡個一天一夜再死？冬天了啊，水很冷的……”
字字滲人。
慕時歡根本發不出聲音，甚至於她連搖頭都做不到。
她的雙手被反綁著，在他說完後，一個黑衣人突然蹲下將她雙腳也牢牢綁住。
而後……
她被扔進了一輛車裡。
厲克周最後用匕首拍了下她的臉，興奮地說：“一切就要結束了，我看厲憬衍那個野種拿什麼跟我鬥，厲氏隻能是我的！他欠我的，今天我要全部拿回來！”
話鋒一轉，他五官扭曲。
“動手！”他語調陰森地命令。
車子，被啟動。
慕時歡瞪大了眼，呼吸停滯。
車上隻有她，但車子在自動行駛，所有的車窗都開著，寒風凜冽，吹在她身上如刀割一般，耳旁的風聲呼嘯而過，她眼睜睜地看著車子離厲克周等人越來越遠。
直到這時，她才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段人煙稀少的公路，公路一邊是……江水。
恍惚間，慕時歡仿佛聽到了轟鳴聲，眼角的餘光無意間在後視鏡中發現，有輛車正朝自己的車而來，速度之快，像是要將她撞死。
近了。
更近了。
睫毛顫抖，眼淚不受控製地重新滑落，慕時歡閉上了眼。
萬念俱灰也不過如此。
……
火光跳躍，煙霧彌漫。
“憬衍！”
被解開繩子得到自由的孟粱不顧一切地衝向厲憬衍，幾乎是下意識地衝到他懷中想要抱住他。
然而……
“啊！”
鑽心般的疼痛從手腕處蔓延，似已脫臼。
孟粱臉色煞白，下一秒，她被甩了出去。
一聲悶哼，她狼狽摔倒在地。
她不解：“憬衍……”
聲音明顯發顫害怕。
“厲總！”有手下快步走來，麵無表情冷酷地說，“冇找到人，隻看到後麵有車輪痕跡，我已經讓人一路跟過去，有任何結果會第一時間彙報。厲總，看來他們早有準備。”
短發下，厲憬衍本就暗沉的臉此刻陰鬱到了極致，他的薄唇緊抿，深眸像是被灑了眸，暗得可怕，同時冷得直叫人不寒而栗。
他站在那裡，一身手工定製西裝，看著矜貴無比，可他的周身卻仿佛被血光包圍。
孟粱分明發現，他眼底暗湧翻滾。
不好的預感強烈湧出，恐懼悄無聲息地蔓延，她顫抖著開腔：“憬衍……”
四目相對。
孟粱心跳直接漏了拍。
那眼神……
“從今天前，”厲憬衍居高臨下厭惡地看她，字字冷冽刺骨，“我再不欠你們孟家，恩情已還，但願你回去後能多守得住孟氏幾日。”
轟！
像有驚雷在頭頂炸開，孟粱渾身僵硬。
他……他什麼意思？！
“通知孟家人。”最後一句冷漠的話吐出，厲憬衍收回視線，抬腳離開。
“憬衍！”孟粱後知後覺大喊。
然而，冇有回應。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她的視線中。
“憬衍……”
……
厲憬衍回到了車內，海外那邊還冇有更新的消息傳來，不知為什麼，莫名的，他覺得呼吸有些緊。
領帶扯了扯，他拿出手機點開軟件。
定位還在公寓。
還好。
但仍是有股說不出的焦躁，厲憬衍薄唇抿了抿，打算撥通高一電話問一問。
不想，高一的電話先一步打了進來。
一接通，高一的嗓音前所未有的壓抑，似乎還帶著隱約哽咽——
“厲總您終於接電話了！對不起，厲總，我們……把太太看丟了，太太找不到了，隻有手機留在公寓裡，她的人就好像憑空消失……我已經吩咐了兄弟們四處尋找，機場、車站、高速口……所有太太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找遍了，但就是找不到……”
空氣，靜滯。
凜冽寒意彌漫在空氣中。
額角突突直跳，呼吸艱澀，厲憬衍臉色鐵青。
“回江城！”再顧不得其他，他厲聲對駕駛座的手下說。
每個字，幾乎是從喉骨深處溢出，冷而緊繃，若是細聽，便能發現其中極少見的微顫。
手下一個激靈，背後冒出冷汗，男人眼神狠戾難看，讓人難以承受，不敢浪費時間，他迅速啟動車子疾馳而出。
“嗡”的一聲，卻是手機發出振動聲響，在這死一般的詭異寂靜中尤為顯得清晰。
骨節泛白，隱隱青筋跳躍，厲憬衍低眸點開。
下一秒，他瞳孔重重一縮，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