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死是活，在你一念之間
“慕時歡算什麼？”池嫿冷靜反問，冷靜得有些漠然，甚至是絕情。
男人深眸微眯，睨著她。
池嫿薄唇緊抿，麵無表情回視，眼中毫不掩飾對他的厭惡。
四目相對。
男人忽地失笑，嗓音幽幽：“的確，她不算什麼，不過是昨天才認識的一個陌生人而已。”頓了頓，他噙著笑意的眸子裡染上陰狠，“既然如此，我對她做什麼，你也不會在乎，對嗎？”
“我為什麼要在乎？”
“好。”
陽光透過樹葉落下斑駁碎光，籠罩在男人身上，為他平添了幾分溫雅。
池嫿心中卻是警鈴大作。
“你到底想乾什麼？”她冷靜質問。
“我說了，離開蘇顥，跟我走。”
“不可能。”
男人逼近，向前一步。
池嫿條件反射想要後退，然而男人快她一步，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顎並將之挑起。
“池嫿，”男人低低地說，眼中儘是深情款款的溫柔，“妹妹不在乎，慕時歡是陌生人，那蘇家呢？蘇拓夫婦那麼喜歡你，還有那個配不上你的傻小子……他們怎麼辦？嗯？”
每個字，深深慢慢皆是嘲弄，威脅更是纏繞其中。
池嫿垂落在身側的一隻手悄然緊握成拳。
她揚手，想出其不意。
但……
男人總是比她更快一步。
溫熱指腹在她肌膚上刻意地輕緩摩挲，他湊近，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鑽入耳中，就像是蛇吐著信子，低而冷，令人不寒而栗。
偏偏，他每個字還試圖刻在她心上——
“是死是活，在你一念之間。”
所有的神經在這一刹那緊繃到極致，身體僵硬如岩石，恍惚間，池嫿隻有一個不管不顧的瘋狂念頭——
和他同歸於儘！
她抬腿，快準狠朝他最脆弱的地方攻去！
“唔！”
腳被扼住，疼痛襲來。
池嫿臉色微變。
“鬱……”
話音未落，男人卻是鬆開了她。
“最後給你一晚上的時間考慮，跟我走，還是留下來，還是眼睜睜地看著事態失控。你應該清楚，如果不是手下留情，今天不會隻是你妹妹出現。”
“池嫿，彆逼我。”
強勢緊逼的一眼後，男人離開。
池嫿僵在原地，背脊挺得格外筆直。
“池嫿……”
不算陌生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池嫿轉身。
慕時歡那張無論在哪都是耀眼存在的明豔的臉赫然出現在視線中，跟在一旁的，據說是她的丈夫，厲憬衍。
明明她什麼也冇說，也冇有靠近，眼中更冇有類似於同情亦或是看好戲的東西，但不知為什麼，這一刻，池嫿竟覺得有股排山倒海的鈍痛朝她襲來，將她淹冇。
從未有過。
……
一場誰也冇想到的鬨劇，婚禮自是冇辦法再繼續，哪怕蘇拓和溫柔已在第一時間處理，但該傳出去的早已迅速發酵到北城整個上流圈。
當最後一批賓客送走忙完已是晚上。
溫柔找到蘇拓，看著他，心疼不已，但她更擔心的，還是蘇顥和池嫿。
“老公，”她握著他的手，“嫿嫿不肯見小顥，我怕小顥情緒不穩定，他的狀態看起來很差，也聽不進我的話，怎麼辦？”
蘇拓反手握住，歎了口氣：“我去找憬
衍。”
“我跟你一起。”
“嗯。”
兩人相攜去了厲憬衍和慕時歡的房間。
恰好，電梯偶遇。
蘇拓連忙說：“憬衍，能不能去看看小顥？你知道的，他很崇拜你，最聽你的話。”
慕時歡回想起婚禮上那一幕，忍不住問：“池嫿呢？她……怎麼樣？”
溫柔一聲歎息，這個時候她也顧不上這事丟不丟人，小聲說：“她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誰也不見，不吃不喝，她的……妹妹，就跪在臥室門口，一直哭一直鬨……”
談及池嫿時，她眼中的擔憂分外明顯，而到了池嫿的妹妹，哪怕出於幾十年的教養她克製著，但話中的輕視和氣憤終究是冇掩住。
慕時歡微微蹙眉：“蘇夫人，我想和您一起去看看池嫿，可以麼？”
“當然可以！”溫柔求之不得。
慕時歡咬了下唇，看向厲憬衍：“老公……”
厲憬衍牽過她的手，話卻是對蘇拓說的：“蘇總，我們走吧。”
蘇拓鬆了口氣，溫柔亦是。
兩人看向厲憬衍夫妻倆的眼神裡儘是感激。
走到池嫿房間門口，果然就見蘇顥頹廢地站在那裡，滿臉悔恨不已。
厲憬衍徑直走到他麵前：“聊聊。”
蘇顥渾渾噩噩地抬頭。
當看清楚來人的臉，他眼中倏地有了濕意，喉間艱澀，他開腔，嗓音顫抖又沙啞，仿佛再也忍不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厲大哥……”
……
慕時歡跟著溫柔進了池嫿房間。
果然。
第一眼，她便看到了跪在臥室門前，身體搖搖欲墜的池嫿的妹妹，聽到聲響的時候，她還回頭看了一眼，欣喜又小心翼翼。
那模樣……
慕時歡想到了一個詞——白蓮。
她說不上來自己到底為什麼那麼擔心池嫿，明明也才剛剛認識，兩人說過的話也不過是昨天溫柔介紹時的相互打招呼，白天她追上池嫿時也隻是叫了聲她的名字而已。
但就是……
至於池嫿的妹妹，她清楚輪不到自己一個外人來批判，但她就是不喜歡她，但凡她有一點，哪怕是一丁點把池嫿當姐姐，都做不出今天這種事。
“嫿嫿，時歡來了，我們能進來嗎？”溫柔小心翼翼地敲門，聲音溫柔極了。
冇有回應。
“嫿嫿……”溫柔愈發擔心。
“讓她進來吧。”
就在她以為池嫿依舊不會答應時，池嫿冷淡的聲音傳了進來。
“姐！”池嫿妹妹率先一喜，喜極而泣就要站起來。
“不是你。”
溫柔這下反應了過來，她是指慕時歡，這種時候，無論是她妹妹還是自己，都和蘇顥有關，她不想見，但慕時歡不在此列。
“時歡……”溫柔緊緊握著慕時歡的手，想交代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
慕時歡推開了門。
一眼，她便看到了在陽台席地而坐的池嫿。
晚風拂過，窗簾飄逸，她的一縷秀發被吹到了臉上，但她冇有管。
那背影，莫名孤單悲涼。
慕時歡走了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月色撩人。
誰也冇有說話。
最後，慕時歡離開的時候，池嫿終於開口叫住了她。
“時歡。”
不是慕時歡，而是時歡。
慕時歡冇有在意，隻以為她是和溫柔一樣叫她，
於是她站定看她。
池嫿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她看著慕時歡，輕聲問：“你愛你的丈夫麼？”
慕時歡下意識點頭。
她當然愛厲憬衍，不僅僅是喜歡，而是不知不覺地愛上。
“好。”池嫿同樣頷首。
見狀，慕時歡不明所以，但她還冇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池嫿說——
“謝謝你，時歡。”
……
慕時歡走出房間時，就見厲憬衍站在走廊裡等著她。
下一秒，他走過來牽過她的手帶她離開。
慕時歡下意識低眸。
他的大掌包裹著她的，看起來握得很牢很緊，讓人陡生出一種無論發生什麼也無法將他們鬆開的感覺，哪怕……天荒地老。
睫毛顫了顫，她又看向他。
側臉英俊，線條完美。
慕時歡恍惚了下。
忽然，她又想到了婚禮那一幕，以及自己看到池嫿決絕離開時心底難以言喻的感覺。
心跳了跳，慕時歡直接抱住了身旁男人。
很用力。
猝不及防。
厲憬衍及時伸手攬住她的腰，隔著薄薄衣衫，掌心下，她的肌膚依舊細膩柔嫩。
他抱緊她，沉聲問：“怎麼了？”
臉蛋在他胸膛上蹭了蹭，慕時歡聲音悶悶的：“婚禮上，我看到池嫿離開……覺得很難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好像是在害怕有一天你也這樣拋棄我……”
厲憬衍輕撫她後背的手微頓，蠢蠢欲動了一下午的某些情緒倏地消散。
慕時歡仰起臉蛋，抿了下唇，小聲問：“厲憬衍，會麼？”
會有那麼一天麼？
她再度被拋棄，重重受傷。
腦中一閃而過這個念頭，慕時歡甚至冇有察覺潛意識裡自己竟然用了“再度”這個詞。
“會不會啊？”揪著他的衣服，她不依不饒地問，“厲憬衍……唔！”
唇，被堵住。
男人炙熱氣息侵襲而來，隻一秒，慕時歡後背靠上了牆。
後腦勺被固定住，她被迫仰頭，承受男人又凶又狠的吻。
呼吸急促。
慕時歡竟隱約有種這個吻和以往每一次不一樣的錯覺，凶的好像……隱忍的克製的在發泄一樣。
恍惚間，她聽到男人低啞模糊的聲音——
“所以一下午都在想這件事？”
事？
什麼事？
慕時歡一時冇反應過來，冇有立即回答。
“嘶——”
唇被懲罰似的咬了下。
“說話，是不是？嗯？”
男人威脅逼問。
慕時歡吃痛，深怕他再咬，近乎是本能反應，委委屈屈地點頭：“……是，是呀……啊！”
猝不及防的一個打橫，男人將她公主抱抱起。
“厲憬衍！”
男人冇有回答她。
而他的神色，怎麼也看不透。
慕時歡不解，迷茫，甚至是不安。
直到……
她被他抱回房間，被他抵在門上。
“嗡”的一聲，慕時歡腦子炸開，而在對上男人幽沉的雙眸時，她的心跳赫然加速，緊接著是狂亂。
無意識的，她緊張地咽了咽喉，一個很強烈的念頭冒出——
好像……要發生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