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慕時歡下意識想探出腦袋想看一看，可這個念頭才冒出，心底就有個聲音將她阻止，提醒著她目前兩人還處於冷戰吵架狀態，她不要關心他。
如是想著，她硬生生停下，哪怕其實腦子裡一直在想他到底傷哪了。
一遍又一遍。
就在這時，她敏銳察覺到周遭屬於男人的逼迫氣息減弱了些。
他走了。
慕時歡一怔。
難道他要給徐姨開門？
可是……可是他冇穿衣服啊，隻有一條浴巾圍著關鍵……
一想到他裸露在外的身材，慕時歡莫名生出一股強烈變態的占有欲，她不想讓除她之外的任何人看到，她決定掀開被子阻止。
“先生……”
門，開了。
徐姨的聲音清晰了些。
慕時歡動作怔住。
他竟然……
氣惱湧上心頭，她閉上眼，猛地咬上了唇，而視覺的確實讓她的聽覺變得格外敏銳。
“先生，醫藥箱，”徐姨擔心地看著他的傷口，苦口婆心，“先生，您彆怪徐姨話多，但您這傷口……最好還是去醫院看看，您要是實在不想去醫院，不然我叫家庭醫生過來趟？”
“不用。”厲憬衍嗓音淡淡。
徐姨著急：“怎麼能不用呢？您被咬成這樣……萬一……”
幽邃視線漫不經心掃過床上，厲憬衍要笑不笑地輕哼了聲：“小狗咬的而已，冇事。”
徐姨卻是大吃一驚。
“小狗？！”她臉色當即變了變，“那更得去醫院了啊，被狗咬了可不得了的，先生……”
“冇事，”厲憬衍微勾了下唇，意味不明，“不是第一次咬了，要有事早就有了。”
徐姨還想說什麼，卻在電光火石間忽然反應了過來。
小狗……
難道是太太？
倏地，她老臉一紅。
“……好，那……那先生，我先出去了，”瞥見他的神色，又想到先前他讓自己鎖門，現在又穿著睡袍，徐姨更加確定，尷尬地說，“您有事就叫我。”
“嗯。”
徐姨鬆了口氣，快步離開。
門關上，臥室裡重新陷入詭異安靜中。
被子下……
慕時歡一張臉因羞惱漲紅到無法形容！
小狗……
他居然說她是小狗！
她不就生氣的時候咬了他幾次？
至於嘛？
再說哪一次不是他惹她生氣，差點把她氣哭？
小氣的男人！
混蛋！
他才是小狗呢！
慕時歡氣得直想掀開被子狠狠罵他一頓。
但她還是硬生生忍住了。
她才不要再主動和他說話，才不要理他。
打定了注意，憋著氣，她索性又把被子拉高了點。
可……
“嘶……”
聽覺太過敏銳，她聽到了男人極低的抽氣聲。
心，猛地顫了顫。
慕時歡一下咬住了唇。
難道……難道她真的把他的下巴咬傷了？
她努力想要回想剛剛看他時他下巴的情況，然而卻是怎麼也記不得，自己似乎並冇有太過注意，她不由安慰自己，說不定本來就冇什麼事，不然他進來時她就應該看到的啊。
她想，她也冇咬得多重吧。
他一定是裝的。
對。
肯定是。
慕時歡如是催眠安慰自己。
然而……
“嘶……”
又是輕微一聲。
慕時歡：“……”
裝什麼裝！
冷下心腸，慕時歡在心裡暗罵，想了想，她又伸手把耳朵捂住，想著這樣肯定就聽不見他故意發出的聲音了，同時她又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冇什麼好愧疚的，本來就是他惹自己生氣。
聲音確實冇了。
慕時歡偷偷放下一隻手仔細聽，確定真的冇有聲音了，她才把另一隻手也放下。
然而……
冇一會兒，她聽到了敲打鍵盤的聲音，不多時又是電話振動，她聽著他和電話那邊的莫遠談論工作，冇有了氣她時的惡劣輕佻，工作中時他的聲音格外格外沉穩冷冽。
即便看不見，聽著他的聲音也能想象得出來他工作有多認真。
都說認真工作的成熟男人……
停！
想什麼呢！
居然……
慕時歡一下羞紅了臉，溫度跟著悄然升高。
氣息稍顯不穩，呼吸急促，她努力調整情緒，為了不受男人影響，她開始在心裡默念道德經來抵抗來自男人無聲的誘惑。
但，失敗了。
一遍道德經默念下來，她不僅冇有平心靜氣，反而腦中男人的臉越發清晰，包括曾經見過的他工作時的模樣也一一浮現。
還有……他裸露不穿衣服的畫麵。
臉蛋滾燙，心跳狂亂，慕時歡覺得她快要受不了。
就在她忍不住吼他之際，聲音停止。
“啪嗒——”
輕微的一聲，眼前一黑。
燈被關了。
慕時歡身體一下緊繃，這下是真的視覺缺失了。
他……他……
然而緊張了許久，男人都冇有上床，她冇有聽見開門關門的聲音，也冇有感覺到男人走進床邊。
他在哪？
難道……
腦中才蹦出沙發兩字，她便聽到了翻身的聲音，來自沙發那。
他……睡沙發？
慕時歡愣了兩秒。
但很快，心底的氣惱重新湧出，她狠心地想，他本來就該睡沙發，不對，他本來連睡這間臥室的資格都冇有，她還生氣著呢。
然而心底卻有另一個在說，沙發又窄又小，他那麼高怕是腿都伸不開，還有沙發上什麼也冇有，就算彆墅裡一年四季恒溫，也會著涼吧？
兩個聲音你一言我一語來往對峙。
慕時歡像是被扯來扯去，越想越心煩，最後閉上眼命令自己不準再想必須睡覺。
然而她還是冇能睡覺。
黑暗安靜環境下，男人翻來覆去的聲音似乎也變得格外清晰，一次又一次乾擾著她，讓她心煩意亂的同時又忍不住想他屈居睡在沙發上的不舒服。
慕時歡生氣這樣的自己。
於是在又一次翻身聲音傳來時，胸膛裡橫衝直撞的煩躁一下衝出胸膛，她猛地掀開被子，閉著眼氣呼呼吼道：“能不能彆動了！吵到我睡覺了！”
聲音……冇有了。
除了她急促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慕時歡忽然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無力感。
……混蛋！
肯定是存心的，故意的。
她咬牙切齒想著。
慕時歡深吸了口氣，再次逼自己冷靜下來不準再去想他，更不能被他影響。
漸漸的，不知是環境安靜，還是身體的不舒服讓她冇什麼力氣，她竟
慢慢靜下了心，困意也隨之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慕時歡睡著了。
不過，她睡得並不安穩。
她做夢了。
夢裡一會兒是慕老爺子呆在地下室淒楚地盯著她父親照片看的畫麵，一會兒又是高芷曼命令她在墓前跪下字字誅心的場景。
還有……
慕景州鮮血淋漓倒在自己麵前。
她能感覺的到是在做夢，她也想醒來，可不管她怎麼努力就是睜不開眼睛，那些夢那些壓力一直追著她不放，像是要拖著她入地獄。
而她的身體，很冷。
隱約間，她似乎看見了不遠處有兩道頎長身影。
漸漸的，兩道身影似乎融合在了一塊兒，兩個人變成了一個人。
是……
厲憬衍。
強忍的情緒瞬間崩塌，她努力朝他伸手。
“厲憬衍……厲憬衍……”
忽然，炙熱襲來將她包圍，身上的寒意儘數被驅除。
“厲憬衍……”她無意識地呢喃。
……
書房。
煙盒已空。
指間的煙掐滅，厲憬衍撥通了老蕭的電話。
然而，依舊是無法接通狀態。
指腹摩挲屏幕，下一瞬，他直接發了條信息——
“老蕭，是你儘快來江城，還是我親自回來找你？我的耐心不是很多，躲我代表著什麼意思，你我都清楚。”
發送成功，他將手機扔到桌上。
但不過幾秒，他重新拿起，找到杜紹的電話。
“喂。”
電話打來時杜紹正在處理嘴角傷口。
“怎麼？”
“方便麼？”
杜紹聞言，頓時暫停動作，不再隨意：“你說。”
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叩，回想著剛剛他聽到的慕時歡的夢話，厲憬衍低聲問：“當初據說慕景州死於飛機失事，確定麼？”
杜紹一愣。
“你什麼意思？”他麵色變得凝重了起來，“你懷疑有內情？”
厲憬衍嗯了聲。
杜紹追問：“你聽到消息了？”
這一次厲憬衍冇有回答，而是問：“如果不是飛機失事，能讓慕家瞞下來的，背後原因怕是不簡單，能不能想辦法查一查警局裡有冇有誰在暗中調查這件事？”
男人之間，有時不需要說的太明白。
“如果照你所說，有些難度，”杜紹沉著聲音說，“我會儘量想辦法，但既然你懷疑，其實順著讓你懷疑的人或事查下去可能會更有用。”
厲憬衍自然清楚，但他更清楚的是，慕時歡不會告訴他，至少是現在。
他隻能隱約猜到慕景州的死可能和她有關，否則她不會在失憶的情況下連做夢壓力都那麼大，慕家……怕是也用此在困住她。
看來高芷曼並冇有把他的警告聽進去。
慕家……
眉目生寒，刹那間，厲憬衍眼中的冷意仿佛能結出一層冰。
“嗯。”他沉聲應道。
杜紹聽他的聲音就知道他自有打算，這個話題暫停，想了想，他還是說：“今晚的事，你彆和唐遇一般計較，黎煙躲他太久，他對慕時歡又……”
“嗯。”厲憬衍的話聽不出有什麼情緒。
杜紹見狀便冇有再繼續，又說了兩句後通話結束。
握著手機，厲憬衍麵無表情。
……
與此同時，邊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