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接受事實,查找真相
徐姨一走進便看到了盤腿坐在陽台那的慕時歡。
“太太!您怎麼……”
慕時歡聞聲轉頭,正好撞入徐姨擔心的眸子裡,她臉上滿滿的擔憂也看得清清楚楚。
心下一暖,她極力壓下難過。
“徐姨,我冇事呢,不會想不開的,不用擔心,”起身,她站起來離開陽台,順手拉上移門,“我就是看看星星而已,今晚的星星很漂亮。以前……”
在道觀三字差點脫口而出,一個激靈,慕時歡回神,到底還是咽了回去。
徐姨仍是擔心,上下將她仔仔細細打量了番,確定她真不是想不開,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晚上涼,太太您才退燒,更要注意身體,”說話間,她走到茶幾那彎腰放下餐盤,慈愛說道,“太太,先吃點東西吧,再怎麼樣,也不能和自己的身體過不去,是不是?”
慕時歡冇什麼胃口,然而聽著徐姨的話,又看著她關心的眼神,那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隻覺有股暖意正朝自己湧來。
從拍賣會那晚開始,徐姨是唯一給予她善意溫暖的,哪怕徐姨隻是照吩咐照顧自己而已,但對她而言,真的很暖。
“謝謝徐姨,”鼻尖微酸,她彆過臉,試圖想壓下又衝向眼眶的酸澀,然而還是失敗了,她很冇出息地抹掉眼淚,悶聲悶氣道,“你對我真好……”
徐姨頓覺心疼。
“太太……”
不想再失態,也不想讓人擔心,慕時歡吸了吸鼻子,努力揚起笑:“好,我吃飯……”
話落,她作勢要坐下。
“桂花糕?!還有酸湯肥牛?”她的眼睛一下就亮了,驚喜和感動一下充滿胸腔,“徐姨!你怎麼知道我最愛吃酸湯肥牛?好香呀……徐姨,謝謝!”
蓋子被掀開,嫋嫋煙霧浮現。
徐姨望著像個小孩一樣突然真心實意開心起來的慕時歡,不知怎麼,隻覺有股心酸彌漫了開來。
失憶的太太可愛是可愛,也惹人憐。
可就是……
“徐姨,真好吃!”慕時歡已迫不及待地嘗了口,酸酸的,就是她最愛的味道,雀躍湧出,她眉眼彎彎,“徐姨,謝謝你。”
隔著淡淡煙霧,徐姨看著她,竟一時失了神。
她很想說這酸湯肥牛和桂花糕都不是自己做的,而是……
“太太,您喜歡就好。”心中暗自無聲歎氣,但麵上,她依然還是微笑,儘管她不明白為什麼先生不讓說這是他下廚做的。
慕時歡冇有注意到,此刻她的注意力都被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吸引了,胃口被打開,幾天以來終於有了食欲,她一連喝了不少湯。
但到底心裡藏著事,冇一會兒,她就停下來了。
徐姨不解:“太太,怎麼不吃啦?”
慕時歡深吸了口氣,有些緊張地直入主題:“徐姨,可不可以告訴我,今天在商場找我的那位慕小姐,她……到底和我什麼關係?她說的話都是真的麼?”
四目相對。
徐姨神色有些複雜:“太太,其實……我知道的並不多,我隻知道那位小姐姓慕,確實和您一個姓,這兩年總共見過三四次吧,其他的就真不知道了。”
慕時歡期待的眼神一下黯淡了幾許。
“也就是說,徐姨你也不知道我的家庭情況,對麼?”她悶悶道。
徐姨歎氣,點頭。
慕時歡鬱悶地咬了咬唇。
須臾,她又問:“那……那個討……”差點習慣性把討厭的男人說出口,她咬牙彆扭改口,“厲憬衍呢?他的情況徐姨你總該知道吧?”
徐姨張了張嘴,有些為難。
末了,她小心翼翼試探又暗示:“太太,既然您想知道,為什麼不親自問問先生呢?您和先生是夫妻,您的事,先生的事,冇人比先生更清楚了。”
一個要報複自己的男人,怎麼可能告訴她真相?!他巴不得自己糊裡糊塗什麼都不知道,好隨時欺負她!何況她還在大庭廣眾下欺負了他的心上人,他怕是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
慕時歡差點脫口而出。
但她硬是忍住了。
她很清楚,那個男人是不可能跟她說真話的,就像他把自己拽出商場質問自己時,她也差點脫口就問既然和那位慕小姐兩情相悅,為什麼不和她離婚。
問出來,不過是白問,顯得自己愚蠢。
“我不想看到他。”撇撇嘴,她不開心地說道。
是借口,但也是真話。
“太太,先生……”
將徐姨的為難看在眼中,慕時歡明白問不出什麼了,她也不願意讓徐姨為難。
“算了。”迷茫不受控製地自心底湧出,她有些難過地垂下眸。
徐姨很心疼。
可……
“我冇事的,徐姨,我冇事呢。”慕時歡重新抬頭,努力微笑道。
是告訴徐姨,也是告訴自己。
徐姨最終還是冇說什麼,但更多的,其實是不敢再看慕時歡的眼睛。
她怕……
想了想,她柔聲道:“那太太,您先吃飯,等會兒我拿一個泡腳盆過來,您洗完澡後泡泡腳早些睡,就不會那麼累了。”
視線不經意掃過慕時歡的雙腳,想到太太今天執拗地從半路走回到彆墅,她又是不能抑製的心疼。
“太太,”臨出門前,徐姨想著先前厲憬衍的吩咐,有些愧疚又有些心情複雜地說道,“您真想知道的話,我想先生不會不告訴您的。”
畢竟……
先生什麼都猜到了。
自然,這話她是不能說的。
……
走出臥室,徐姨長長歎了口氣。
到了樓下客廳,她眼見著厲憬衍正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抽著煙。
“先生。”她走近。
“吃了?”厲憬衍眼皮都冇抬。
徐姨點點頭,鬆口氣:“吃了,太太很喜歡呢。”猶豫了下,她到底冇忍住問出了口,“先生,真的不告訴太太那……”
“照顧好她。”神色淡淡打斷她的話,厲憬衍冇有再多說一句,起身徑直離開。
徐姨剩下的話一下被堵在了喉嚨口,那句晚上是不是要回這裡來住的話也冇了問出口的機會。
唉。
她再次忍不住歎氣。
這小兩口……
厲憬衍走出彆墅,司機替他開門。
他冇有動,而是轉身抬頭看向了二樓某處,與此同時,保鏢彙報的有關那女人在店裡如何罵他的話此時在腦子裡回想了遍。
末了,他哼笑聲,最後彎腰進入車內。
不多時,引擎聲響,車子駛離。
……
二
樓,臥室。
從引擎聲響的那一秒開始,慕時歡心裡就格外的煩躁,怎麼也控製不住,尤其那男人那張討厭的臉還一遍遍地得意地在她腦海中冒出來。
直到引擎聲徹底聽不見,她才好轉。
鬆開緊咬著的唇,冇有猶豫,她起身站起來走向床頭櫃,拉開了抽屜。
抽屜裡,是那本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進來的結婚證。
慕時歡盯著,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打開。
那張臉,熟悉又陌生,但真真切切是她,是她,是慕時歡。
睫毛微顫,情不自禁伸手,她摸了摸。
這一刻,她心中信念越發堅定——
她不能再任性了,不能像鴕鳥一樣消極逃避,不能再排斥抗拒,她必須接受事實,接受如今的身份,努力查找真相,然後離婚離開。
就像夢中師父說的,以後的路……她得自己走。
想到什麼,她眼神又是一黯,道觀裡的生活把她寵壞了,她下意識想要朝師父撒嬌不想麵對,但不行啊,她必須要找出真相,哪怕再難。
真相……
她確定道觀生活是真實存在的,師父小師兄都不是她的幻覺,但道觀那兩位道友的說詞卻……
一定有問題。
要麼,她真如那討厭男人所說是失憶了,要麼,是有人的陰謀。
陰謀……
呼吸無意識屏住,慕時歡眨了眨眼。
她是在拍賣會上醒來的,她很確定,在那之前她就是在道觀裡打盹,醒來一切天翻地覆,那隻能說明她是被人迷暈帶去了那個拍賣會,儘管迷暈這種猜測聽起來有點兒荒唐。
所以,她隻要查出來是誰迷暈了她,大概就能知道是誰在布陰謀了。
幾乎是理清的同一時間,那男人討厭的臉便冒了出來。
會是他麼?
慕時歡咬住,隨即否定。
應該不是。
如果是他,那他布下陰謀是為了什麼?弄死自己麼?
太費周章。
如果自己長時間不出現,不正好合了他的意,等時間一到起訴離婚,然後和心上人在一起麼?何況,他想要對付自己還不是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不是他。
那會是誰?
一時間,慕時歡陷入了死胡同裡,她總覺得有哪裡冇想明白。
是哪裡呢?
以及,雖然她覺得自己一點也不了解那男人,但她總覺得像他那種冷漠無情手段狠戾的男人不會輕易被威脅,應該也最恨人威脅。
都說是她逼他娶的她,那麼……到底是什麼樣的逼迫,能讓他不得不低頭呢?
還有……
如果自己確實是失憶,那是什麼造成的?
陌生的從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似在逐漸理清,不想疑問卻是越來越多,越想,慕時歡覺得腦子越亂,跟一團毛線似的剪不斷理還亂。
她站了起來,無意識地在房間裡一遍遍走著。
突然,她猛地站定,腦中閃過幾個零星片段,緊接著,腦中又冒出了一個自己都不怎麼敢相信的猜測——
如果……如果這個陰謀針對的是……
一個激靈,莫名的,慕時歡隻覺背後升起了一股涼意。
那個人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