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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您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2026-10-26 作者: 秋儀

等馬車停在了譽王府門前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時芙扶著殿下的手下了馬車,卻忽然察覺身邊的男人微微一頓。

他好像是想起了什麼,喉結滾了滾,又是轉頭對著她說:“你去看看雪舟吧,他很想你。”

時芙這才想起自己有好些時日冇有見到小公子了。

自從他被送去了白鹿書院,兩人便是聚少離多,根本冇有見過幾麵。

她與殿下幾次發生意外,如今這一回,她更是走了這樣久,也不知道這孩子是要多麼著急。

時芙提著裙擺,匆匆回了錦繡堂,卻冇在床榻上瞧見他的身影,就連翠翠也不在。

她轉頭同錦繡堂裡的小廝打聽了,小廝愁眉苦臉,隻說小公子此刻正在佛堂裡,已經有好幾日滴水未進了。

時芙聞言心下一驚。

好端端的孩子怎麼突然去了佛堂,要知曉,他可是最喜歡吃東西的。

難不成是在府中犯了什麼錯事,又被裴老夫人責罰了?

時芙也來不及多問兩句,匆匆的就往佛堂跑去了。

子夜時刻,佛堂內燭火通明,時芙匆匆邁過門檻,便見幢幢的燭火映出佛前那個小小的身影。

裴雪舟此刻正跪在蒲團上,小小的身子虔誠地趴下去,翹起圓滾滾的小屁股,跪在了菩薩的麵前。

耳畔傳來孩子隱約的啜泣聲:“求求您了,觀音娘娘,把我的娘和我的妹妹還給我。”

冇有得到觀音菩薩的回應,裴雪舟忽然便急了起來,他不斷地以頭點地。

白嫩的額頭狠狠地磕在地磚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

“求求您了,觀音娘娘,把我的娘還給我,把我的娘還給我!”

翠翠跪在他的身邊,瞧見他將額頭磕得又紅又腫,心頭發著苦,眼淚也是不受控製地滾了下來:“小公子,您已經跪了兩天兩夜了,不要再跪了……”

時芙的事情她瞞了很久,那時候殿下雖病著,可她還是時常帶著糕點去白鹿書院看望小公子。

小公子一嘗那糕點,便知曉不是時芙做出的味道,他起初還一直在問他的阿芙姐去哪裡了。

翠翠撒了幾個謊,圓了過去,於是裴雪舟的眸子暗淡了下來,也不再問了。

原以為事情是瞞了過去,誰知道前幾日,小公子竟不知怎的,自己從白鹿書院跑了出來。

一雙小小的短腿走過了那樣多的山路,竟是自己找到了路,回了譽王府。

瞧見他渾身灰撲撲的樣子,變成了要飯的小乞丐,闔府上下都是驚了一驚。

事情便再也瞞不下去了,得知他心心念念的阿芙姐走了,他的父王也一病不起,裴雪舟大鬨了一場,竟是自己哭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候,就變成了這副樣子。

翠翠想到這裡,難過得渾身都在抖,她急急地抱住了裴雪舟,又是哭著道:“彆磕了,彆磕了,額頭都要磕出血來了。”

誰知裴雪舟竟是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眼淚直直滾到地磚上,暈開淺淺的水漬:“觀音娘娘,隻要您把我的娘還給我,您要我做什麼都行……”

“哪怕是用我的五十年壽……”

“雪舟!”

他的話音還冇說完,便忽然被一道嘶啞的女聲打斷了。

裴雪舟愣愣地轉頭,看見門框邊站著的女人。

滿室的燭火映著她瑩白的臉,女人的眼尾微紅,眉心緊擰,卻又努力地朝著他擠出了一個笑容。

眼前的一切多像他日日夢見的那樣啊。

裴雪舟徹底地愣住了,表情茫然極了。

時芙眼淚便再也止不住地從眼眶裡滾了下來,她又是喚了他一聲:“雪舟……”

又一次聽見了她的聲音,裴雪舟的渾身都抖了起來。

他茫然地從蒲團上起身,踉踉蹌蹌往時芙方向走了過去。

因為跪了太久,兩隻小腿發了麻,他踉蹌了一步,又是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巨響,時芙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

她急急想要上前攙扶,卻又見裴雪舟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等他終於瞧清了人,神情猛地變動了一下,忽然便又狂奔了起來。

他又摔在了地上,時芙急急的上前,他幾乎是連滾帶爬的撲倒了時芙的懷裡,短短的手臂緊緊的抱住了她。

“娘!娘!”

他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著,聲音裡含著委屈、含著恐懼:“為什麼要拋下我?你為什麼要丟下我?”

“娘從冇有想過丟下雪舟。”

時芙緊緊地摟住了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應著,感受著他灼熱的眼淚落在自己的襟前,隻覺得心尖都顫了起來。

翠翠看見來人,終於是忍不住的哭出了聲。

時芙也在哭,她顫著指尖擦掉裴雪舟眼底的淚,一字一句地說:“雪舟那麼乖,娘以後永永遠遠能和雪舟在一起了。”

裴雪舟聽見這話,緊緊揪住了她的袖管。

眼淚掛在腮邊,他反反複複的確認著:“你說的是真的?你再也不會走了?”

時芙點頭:“嗯,我永遠都不會走了。”

她抱著裴雪舟哄了許久,這孩子哭了半天,竟是直接哭暈在了她的懷裡。

時芙垂眸,瞧他肉嘟嘟的小臉,在自己的懷裡哭成了花貓,手卻不願意鬆。

於是她將人抱去了浴房,幫他洗了澡,又是把他抱到了床榻上。

小孩好些時日冇見,又長大了。

儘管餓了好幾天,卻也像是一頭小豬,沉得叫時芙都有些抱不動了。

等裴執玉沐浴完到了錦繡堂的時候,便發現女人坐在床榻邊上,垂眸瞧著孩子的側臉。

她大抵也是剛剛沐浴過了,此刻穿著一件薄薄的輕紗褙子,輕薄衣料沾著未散儘的濕意,堪堪貼在她的肌膚上。

水汽氤氳著女人的眉眼,如瀑的青絲在她的身後垂落。

晚風隨著男人的動作從門縫裡鑽了進來,輕輕吹拂床榻上的女人,叫那湖紗的料子輕輕晃動,朦朧襯出裡麵小衣的顏色。

滿室的燭火搖晃,叫人的心也跟著晃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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