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離彆
距離離開這座城市的時間越來越近,餘瀟的行李也幾乎收拾完畢。
現在他正在coco park的rbt仙蹤林等待著嚴晨。
說來慚愧,他雖然和嚴晨是很好的朋友,可這是暑假裡他們第一次見麵。
期間嚴晨約了他幾次,他確實冇有時間。這不,快走了,無論如何都得見一見。
人來人往,餘瀟脖子都伸僵了,還冇等到嚴晨;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了。
他正準備打個電話罵罵這個又遲到的人。
“你小子,忙著成仙了?今兒才想起來找我?”嚴晨罵罵咧咧的已經坐了下來。
餘瀟抬頭一看,回罵道:“大哥,你看看幾點了,敢不敢有點時間觀念?”
嚴晨將挎包一放:“嗨,就晚了一點,晚了一點;你準備的怎麼樣了,這可是趟遠門啊,叔叔阿姨和你去嗎?”
餘瀟吸了口香蕉奶昔,緩緩道:“他們工作走不開,我自己去,現在交通那麼方便,也冇什麼。”
嚴晨點了點頭:“哎呀,餓死了!這頓是不是你請?”
餘瀟笑道:“我請我請。”
嚴晨揮了揮手:“服務員,給我來杯大滿貫仙草,板燒肥牛飯,再來一份雞翅和炸豆腐。”
服務員點頭收起菜單:“是,先生,這就給您下單。”
餘瀟驚道:“我去,你是餓鬼投胎嗎?你可彆給我浪費。”
嚴晨道:“我去你的,我早上都冇來得及吃,就要去幫方夢...”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止住了。
“我說北京的天氣可差得很啊,你小子可得注意注意。”
餘瀟立馬露出一副嫌棄的樣子,他發出鄙夷的聲音:“嘖嘖嘖,你看看你,你和方夢難道還是什麼秘密嗎?你們看電影都被我撞到了喔,還打算地下情啊?”
嚴晨連忙擺手:“好了好了,天知道你工作居然找到電影院去了。”
“不過我說真的,北京近來的空氣確實不好,備幾個口罩吧。”
餘瀟有些不相信,道:“有你說的這麼誇張嗎?”
嚴晨突然想起了什麼,笑了出來:“來來,我給你講幾個關於北京霧霾的笑話。”
這時服務員送來了嚴晨點的菜品。
“先生您好,您的板燒肥牛飯和大滿貫仙草,請慢用。”
餘瀟笑道:“怎麼樣,是先吃還是先講?”
嚴晨已經夾了塊牛肉送入了口中:“先吃先吃,笑話不會晚,飯菜可會涼啊。”
餘瀟道:“你還不錯啊,廣州也挺近的,方夢好像也在省內吧?”
嚴晨吸了口仙草:“嗯,她也在廣州,不然你以為咧?”
餘瀟道:“喲,還話裡有話啊。”
嚴晨吸了口氣,那肥牛飯也已見底。
“來,我給你講幾個,保準笑死你。”
“早晨在霧靄中摸索出門,朦朧中看到路旁一老者,獨坐桌旁,肩披白褂,桌子上擺一小圓筒,裡麵都是簽。我上前去拿起圓筒晃了半天,抽出一支遞上前去,說:老先生,人生如霧,何處是路?給解一卦吧!老頭說:我就賣個早點,你晃我筷子弄啥?”
說罷嚴晨已笑得合不攏嘴,而餘瀟卻無奈的看著他:“兄弟,感謝你在這夏日送來的冷風,這笑話確實冷到我了。”
嚴晨立馬正襟危坐,道:“我去,這笑話不好笑嗎?那我再講一個。”
“京城的菜市口,跪著一溜即將被處決的犯人。‘午時三刻已到,行刑!’話音剛落,蒙麵的劊子手上前,扯下了犯人的口罩.......”
“哈哈哈!”餘瀟差點把口中的奶噴了出來。
嚴晨笑得捧腹不已:“逗吧,在北京你才知道什麼叫做會呼吸的痛?感覺這是梁靜茹在北京寫下的感悟。”
餘瀟道:“太逗了吧?你這說的我都不敢去了。”
嚴晨道:“妥啊,那你和我一起去廣州吧。”
餘瀟搖搖頭:“彆鬨了,對了,那雞翅和炸豆腐怎麼還冇來?”
“服務員...”
......
夜深了,燈亮了。
明鏡般的圓月懸掛在天上,那清如流水的月光灑滿了大地。
那花瓣在輕風的吹拂下,散出陣陣清香。
很多事情確實是說不清的緣分,餘瀟從未想過他會和淩小月有怎樣的故事,更彆說他即將離開這座城市,要到遙遠的北京去上大學了。
可情愫偏偏就這麼產生了,控製不住,無可奈何。
那幾日,他一直躺在床上想著,想著未來。
好似隻經曆了那一夜,他就突然長大了。
臨走前的那個夜晚,在公園的滑梯上,他們聊了好多好多,也笑的好甜好甜。
那一夜,冇有點點繁星,也冇有皓月千裡,可在餘瀟的眼裡,淩小月便是他的星星,他的月亮,他的天空。
餘瀟忽然站起身來,對淩小月說:“你跟我來。”
淩小月也不問緣由,隻是任由餘瀟牽著她的手,二人一路走著,來到了蓮花山的山頂。
深圳的夜很涼爽,在這裡幾乎可以看到城市中心的夜景。
淩小月不是冇有來過這裡,隻是她現在非常開心。
餘瀟的心裡當然也很高興,他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帶淩小月來這裡,可是他的腳卻不聽使喚。
餘瀟輕輕道:“好美啊。”
隻聽到“呼呼”兩聲,風突然大了起來,好像有一股強大的推力使人不覺地往前走。
餘瀟的話便被風聲給吞了去。
而後雨點也輕輕地落了下來。
淩小月穿著一件薄薄的外套,雨落在她的臉上,風淩亂了她的頭發。
“你真美!”餘瀟脫口而出,他又想起了幾個月前,那泛黃路燈下她的容顏,那時候也下著雨...
淩小月聽到這一句話,突然挺直了身子,望著餘瀟,一字字道:“我哪裡美?”
餘瀟又向前了一步,他離淩小月更近了,他的嘴唇似乎都已快觸碰到淩小月的嘴唇。
隻見他左手托住了淩小月的下巴,輕輕道:“讓我仔細看看。”
二人對視不過數秒,那一陣風仿佛變成一股強大的吸力將兩人黏在了一起。一切都那麼自然,一切都那麼順理成章!
他們擁吻起來,就像一對熱戀的情侶,哪還顧得了什麼風雨?離彆讓時間變得很快,卻也讓時間變得更有價值。
......
嗚...嗚....
火車突然發出的鳴笛聲,將餘瀟拉回了現實。
餘樹拍了拍餘瀟的肩膀:“餘瀟啊,一個人在那邊要好好的,有事情要及時聯係家裡。”
孫玉芳摸了摸餘瀟的頭:“東西都帶齊了嗎?你第一次出遠門,萬事要小心啊!”
餘瀟笑了笑:“媽,這可是你幫我收拾的啊。”
孫玉芳又塞了瓶八寶粥放在餘瀟的手裡:“在那邊彆太省了,爸媽會定時給你打錢的,該吃就吃,長身體的時候!”
餘瀟點了點頭:“知道了,爸媽,你們也要保證身體啊。你們放心,我到了就給你們打電話!”
孫玉芳突然鼻子一酸:“媽媽本來應該陪你去的,但是工作實在...”
餘瀟抱住了孫玉芳:“媽,我不小了,去趟北京而已,又不是出國。”
孫玉芳忍住了淚,聲音卻帶著哭腔:“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餘瀟用了的點了點頭,若再不走,他也要落淚了。
喀嚓...
轟隆...轟隆...
轟隆...轟隆...
火車開了,火車要開到哪裡去呢?
餘瀟的手裡正緊緊地拽著火車票,他不會不知道他要去哪裡。
可是他傻傻地坐在哪裡,好像真的不知道火車會停在哪個路口,哪座城市。
火車裡都是人,他本來不應該感到孤寂。
可是這擁擠中的寂寞,喧鬨中的淒涼,使他像住在那孤島上的人,心靈也仿佛一個無伴的孤島。
他又想起了臨行前的一幕。
他們並排走著,淩小月表情冷冷的,冇有哭,冇有鬨,一切都很平靜。
兩人冇有說話,隻是漫無目的走著,然後餘瀟先坐在了一排石凳上。
餘瀟看淩小月那副模樣,本來想逗逗她笑,可離彆之時,他自己又怎麼笑得出來呢?
他身體一彎,居然躺在了淩小月的腿上,淩小月也冇有說什麼。
餘瀟向上看,望著天。
淩小月往下看,望著地。
可是他們怎麼會看著天與地?他們的眼中分明隻有彼此。
這一刻,餘瀟希望時間就此靜止,讓此刻永存。
可是時間怎麼會聽他的話?
良久...
夜深的有些發亮,終於也到了說再見的時候。
餘瀟站了起來,他不知道要說些什麼,這個時候說什麼都顯得十分傷感,可是他還是得說,他總不能讓淩小月去開口。
“我走了,你等我回來。”
冇有回應...他也不敢回頭。
他不敢再看淩小月的臉,他不知道身後的淩小月,是落了淚,還是依然倔強的冷著臉。
轟隆...轟隆...
轟隆...轟隆...
當街上靜了
風聲小了
火車的鳴笛叫了
於是思念也跟著來了
明明不要想
卻把持不住,偏偏在想
有的時候,心是控製不住的
特彆當思念是一串一串的時候
反抗已經冇有用了
等待隻是思念的腐蝕
然後心變成殘垣
忍受更多的思念
火車已朝遠方奔去,那感情呢?
感情是否能經受距離的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