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故事
膈應人的東西被拖下去了,鄧公公又指示小宦官們衝洗地板、擦乾,開了窗透氣,又換了一輪熱茶,這才躬身退下。
楚雲昇三人由暗室出來,神色些微不自在。
沈亦非跪坐在原處,視線透過大開的窗子看向那兩株合歡樹,目光有些呆滯。
“曉得怕了?”高勝寒皺皺鼻子,屈指彈了他額頭一下。對方掀掀眼簾,安靜地看著她,黝黑的眸子中看不出一點情緒。
“不必當做一回事。你可以認為這是我杜撰的。”高勝寒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抱著點心盒子吃零嘴,一邊琢磨著該如何打破這詭異的氛圍。
大概,講故事是最好的方法?
“小時候,”她克製住脫口而出的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和尚和尚在講故事這樣的經典,咬咬舌尖,改口,“山上養了一隻非常漂亮的鳥兒,羽毛五顏六色的,尖尖的紅色小嘴,一指長的數根玄紅色的尾羽,在天空飛翔像是一道絢麗的虹劃過。那是六師傅在深山裡捉來給我解悶的。我對它愛不釋手,日日親自喂食喂水,從不假他人之手。因怕它逃了,原本是想將它關在籠子裡,師傅告訴我,這種雀兒不能關著,會撞得毛都禿了的,不如在它腿上縛一根細長的繩子,一頭綁在枝椏上,讓它自個在樹上呆著。嗯,我還給它造了一個很溫暖的小窩,可是它不喜歡,一直都隻在樹杈上休息。”
話至此,高勝寒突然停頓下來,望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樹影,有些出神。
“後來呢?那鳥逃了?還是”楚雲昇適時插話,給皇上喂了些水,又替她擦嘴。
“嗯,逃了。”高勝寒點點頭,“很聰明的鳥兒,用喙啄開腳上的繩結,飛走了。”
“結果下場是被獵人打到吃了?”陳子秀這話可真是煞風景。
親,就不能有一點lang漫細胞和編故事的能力麼?
高勝寒頭痛的揉額角。
正想著該編個什麼合理的結局,就聽秦楓神來一句:“我家有一隻鳥兒,跟皇上說的很像。”
大家斜眼看他。
秦楓輕咳一聲,靦腆的笑笑,“那是,旁人送給父親的。父親怕我在宮裡悶著,就拎進來給我了。皇上若是喜歡,回去我就讓人送到皇上宮中?”
高勝寒無語。
擦,隨口說的一個故事還能如此神展開。
“隻是那鳥不能飛,隻喂精米和一種紅色的山裡采的小果實,還有茶蟲。我連食材一塊給皇上準備了吧。”
“為啥不能飛?翅膀折了?”陳子秀好奇。
“不是,是翅膀的羽毛被剪了一截。”
“肯定不是皇上那一隻。”陳子秀兀定。
秦楓暗暗翻個白眼。皇上在山上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鳥雀能活多久?
高勝寒突然覺得很膩味,擺擺手,“莫吵,我現在連煤球都不能養,太醫說了,任何有細小茸毛的畜生都不要到近前,朕看到它們就渾身發癢。”說著,應景地聳聳肩,拍掉身上點心碎屑。
“說到煤球,”楚雲昇嬉笑道,“前兒看到它壓著雪球辦事兒,那叫聲一個淒厲。也許過不多久宮裡邊又要多一窩貓崽了。”沈亦非最近麻煩纏身,雪球幾乎處於放養狀態,滿皇宮亂竄。煤球自然追著攆。
“恩,貓都隨主人。煤球的主子就是壓著人辦事兒的。”高勝寒輕佻地摸了楚雲昇一把。後者扭著腰趴到她身側,將神遊天外的沈亦非給擠開,捏著皇上的手指頭把玩,故作不經意地開口:“皇上要如何處置姚家。”姚家那幾個小子絕對不能讓皇上看到!恩,還要防著有好事之徒買下那幾個人給送到皇上跟前!誰不知道姚家俊男美女一大堆啊!就連貼身使喚的丫鬟小廝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好!他得拿到拍賣官奴的主動權將礙事礙眼的全都給處理了宮裡邊一個沈亦非就已經夠皇上操心的,可不要再多幾個悲春傷秋的孩子了!瞧瞧沈某人辦的都叫什麼事兒?果真是仗義多為屠狗輩,最是無情讀書人!
高勝寒眸光幽深,“怎麼,楚楚對姚家有興趣?又看上哪個美人了?”
楚雲昇差點冇被自己口水給嗆著!
“天地良心!奴家不過是想著為皇上分憂,給那些孩子安排個好去處,不讓他們落入那醃臢之地!也好教旁人知道,皇上最是心慈不過,念著老臣那一點苦勞呢!省得又有人給皇上找事胡亂參奏。”
高勝寒挑挑眉。“真的?”
“比珍珠還真!”楚雲昇就差冇指天發誓了!
“恩,這事交給你了。你看著辦吧。”
楚雲昇心中暗喜!皇上這麼快就鬆口了!可見是冇對那姚家兒郎上心!
秦楓對這貨的落井下石表示不恥。
“不知姚家犯的何事?”卻有人不識趣地潑了一瓢冷水。
楚雲昇回眸望去,沈亦非神色已經恢複正常,已經想到姚家跟李明真之間似乎不完全是一回事。且,姚文遠作為他的頂頭上司,是個什麼性子他還不清楚麼!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的事他敢做,謀逆反天的大事他絕對冇那個膽!都六十好幾的人了,還有幾年好活?怎麼可能放棄到手的安逸去遷就那不知幾成勝算的事兒?
楚雲昇不滿被人潑冷水,諷道:“皇上說他家犯了事,那自然是犯了事。”
“罪可大可小,滿門抄斬發賣官奴與抄家流放,卻又不同。”沈亦非執拗性子上來了,一定要問個清楚。
楚雲昇冇轍,隻得轉過臉向大boss求助。
高勝寒抿抿唇,懶洋洋開口:“朕隻是看他家不順眼,屍位素餐,想要給你挪個位置。”
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臥槽!這樣也行?尼瑪皇上你不要太偏心啊啊啊~~為什麼就肯為這混蛋做到這種地步!
楚雲昇整個人都不好了,心情鬱悴,做西子捧心狀。
原來,最強大的對手一直都來自內部麼!
秦楓陳子秀短暫震驚過後又恢複如常,看向沈亦非的目光卻有些意味深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