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作弊
霧靄林海，大裂穀。
在距離黃金魔樹大約百米的地方，兩人先後停下。
“這裡就是它的極限感知距離了。”
萊姆踩著滿地碎金般的落葉，緩緩轉過身，咧嘴笑道：“小子，準備好了？”
“隨時都行。”夏亞活動了一下手腕，神色平靜。
“那就——”
萊姆眼底閃過一抹寒意。
“開始！”
話音落下，兩人幾乎同時拔劍砍向對方。
鐺——！
雙劍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小子。”萊姆獰笑。
“老鬼。”夏亞毫不客氣地回敬。
一擊之後，兩人借力同時後撤，冇有絲毫纏鬥的意思。
雙方都清楚，最終目標不是對方的人頭，是樹上那顆果子。
夏亞毫不猶豫撕開一張魔法卷軸。
【低階法咒·加速術】
蒼青色的風元素從碎裂的符文裡湧出，繞身一卷。
緊接著，他整個人速度驟然暴漲，化作一道灰影直撲黃金魔樹。
幾乎同一時刻，身後的萊姆激活了右手的戒指。
頓時周遭空間微微扭曲，他的身影瞬間消失。
再出現時，已經跨越十餘米距離，出現在更前方。
短距離空間移動？
夏亞餘光捕捉到這一幕，瞳孔微縮。
這老鬼，好東西不少啊。
兩人幾乎同時衝入黃金魔樹的樹冠下。
就在踏入那片金色光暈的瞬間，夏亞忽然感覺右腳一沉，動作不受控製地慢了半拍。
一股細微的麻痹感正順著握劍的右手，悄無聲息地蔓延至全身。
中毒了?
什麼時候？
莫非從一開始對話的時候就已經中招了？
這老東西......
夏亞低聲罵了一句。
因為接觸時間極短，他能感覺到身體裡的毒素侵入得並不深。
但在眼下這個關頭，慢半拍就足以致命。
因為黃金魔樹已經醒了。
那株生長在巨大根須上的魔樹輕輕震顫，滿天金葉緩緩裂開。
每一片葉子的中央，都浮現出一隻細長的暗金色邪惡眼眸。
數以千計的目光同時俯視而下，一道金色光束鎖定了衝在最前麵的萊姆。
【心靈瘟疫】！
萊姆露出了笑容。
“終於來了。”
他胸前那枚灰白色護符驟然亮起，一道淡灰色光幕瞬間將他包裹。
原本鎖定他的那團金光在半空中硬生生轉向，裹挾著更猛的勢頭朝夏亞激射而去。
護符在完成偏移的瞬間碎裂成灰，從萊姆胸前簌簌飄落。
光束爆射而來，夏亞卻因為毒素的緣故，無力閃躲。
隻能睜睜看著那道光束冇入自己胸口。
他身體猛然一震，雙眼失去焦距，整個人僵在原地。
意識徹底沉入魔樹捏造的幻境。
“小子。”萊姆終於忍不住放聲大笑，“你還是嫩了點！”
【法術偏移護符】，一次性奇物，是他專為這一刻留的後手。
從兩人踏入這片區域，同意賭約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贏了。
夏亞所有的掙紮，不過是為這場勝負已定的賭局添上幾分餘興。
萊姆冇有半分遲疑，整個人撲向樹冠中央那枚金燦燦的黃金樹果。
勝負已定。
.....
百米之外。
休眼睜睜看著那道金色光束冇入夏亞體內，瞳孔驟然收縮。
“老師！”
白發少女整個人本能地往前衝了半步。
可腦海裡突然響起夏亞臨走前的話。
於是她咬住嘴唇，硬生生將那半步收了回去。
琥珀色的豎瞳牢牢鎖定遠處那個僵立的身影。
“不會有事的，老師說了......不會有事。”
少女默默地在心中祈禱。
就在這時，夏亞垂在身側的手指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這一輕微變化，剛好被休看在眼裡。
她愣了一瞬，隨後一直緊繃的尾巴緩緩垂落下來。
長長地鬆了口氣。
......
就在萊姆的指尖即將碰到黃金樹果的瞬間，一道平靜的聲音忽然在他身後響起。
“等到你了。”
萊姆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什麼？”
他猛然回頭。
隻見夏亞睜開了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清明如初。
哪裡還有半點被幻境吞噬的樣子。
“怎麼可能？！”
萊姆失聲驚呼。
黃金魔樹的心靈瘟疫，可是從借助靈界的規則，直接從靈魂層麵對意識進行汙染，是幾乎無解般的存在。
就算是精神加護，也無法阻擋這種規則級彆的汙染。
難道這小子天生意誌強大，立刻就從黃金魔樹的幻境裡走出來了？
可他又不是高階的聖騎士，憑什麼！
萊姆當然不知道，夏亞的靈魂天生不受靈界待見。
彆說汙染了，就算是賜福都無法進入他的身體。
對他而言，這種依托靈界規則發起的攻擊，就像是有人隔著屏幕對著自己揮拳一樣。
而夏亞之所以演到現在，才站出來。
就是為了等萊姆衝到他再也來不及回頭的位置。
“不好！”
萊姆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可已經太遲。
夏亞毫不猶豫撕開最後一張卷軸。
【戲法·法師之手】
一隻透明的力場手掌憑空浮現，速度快得驚人。
它無聲掠過萊姆頭頂，五指收攏，穩穩摘下了那顆還在泛著暗金色光暈的果實。
緊接著，法師之手倒飛而回，將果實穩穩送進使用者的掌中。
夏亞收起果實，抬頭看向臉色徹底僵住的萊姆，揚起嘴角。
“合作愉快。”
然後直接掉頭就跑。
萊姆的表情凝固了。
他手還伸在半空中，指尖離果實剛才的位置隻差毫厘。
但現在那裡已經空了。
“該死！”
身後，黃金魔樹徹底暴怒。
樹冠上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同時睜開，光暈驟然擴散，無數粗壯的根須從地底轟然拔出，如同巨蟒般衝天而起。
距離最近的萊姆甚至還冇回過神，就已經被根須纏住了身體，整個人被淩空提起。
這一次，他再也冇有護符來轉移心靈射線了。
夏亞冇有回頭。
他已經衝到了休所在的位置，一把拽起她的手腕。
“跑！”
兩人狂奔而出。
身後，山體倒塌的轟鳴如同滾滾悶雷，黃金魔樹的暴怒讓整片森林都在顫抖。
夏亞從懷中掏出剩下的半瓶聖焰鬆脂，咬開瓶塞，頭也不回地往後猛甩。
粘稠的金色鬆脂在空中灑出一道弧線，落地的瞬間立刻點燃一切。
金紅色的聖焰點燃了腳下易燃的腐葉層，如同火焰巨浪倒卷而上，頃刻間便在兩人身後拉出一道金紅色的火牆。
追擊的黃金根須撞上聖焰的瞬間，立馬瘋狂扭動起來，冒出焦黑的濃煙。
夏亞的腳步越來越沉。
經過連番激戰和狂奔，麻痹毒素已然徹底發作。
休也察覺到老師狀態的不對勁，側頭看了一眼他手臂上蔓延的紫斑。
少女一咬牙，二話不說，一把將他攔腰抱起。
龍裔的怪力在這時候發揮了作用。
休抱著一個成年男人奔跑的速度，竟然比剛才兩人並肩跑時還快了幾分。
隻是夏亞感覺自己的自尊心收到了嚴重的傷害。
但此刻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
冒險者營地。
地動山搖的轟鳴聲從南方滾滾而來。
篝火旁的冒險者們紛紛站起身，望向南方衝天的煙塵和大片倒下的樹木。
“什麼情況，森海暴動了？”
“有領主魔物從深層區跑出來了？！”
驚呼聲中，有人已經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行囊。
而更遠處，溪木鎮冒險者協會，現在已經亂成了一鍋煮。
負責監測靈界波動的煉金儀器開始瘋狂報警，靈界濃度頻頻超出界限。
檢測員臉色煞白地彙報：“外圍出現高濃度靈界反應，預估起碼是第二位階的領主級魔物！”
恩雅雙手撐在櫃台邊沿，臉上冇有半分平日裡嬉笑怒罵的餘裕。
她抬起頭，嚴肅地命令道。
“通知阿爾伯特領主，就說森海外圍有大型魔物蘇醒，讓他立刻組織城內所有巡衛。”
“同時召集所有在城鎮休整的青銅級冒險者，讓他們到協會來集合。
“還有，向在外執行任務的白銀級資深者發出緊急求援訊息。”
一道道命令下達，工作人員匆匆奔向後門。
恩雅仍站在原地，望向南邊那片衝天煙塵的方向，臉色泛白地喃喃低語道。
“夏亞，休，你們一定要平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