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溪木鎮
第二天。
晨霧還未完全散去，遠方城鎮的灰色輪廓已經若隱若現，隱約還能看到從地上升起的白色炊煙。
夏亞冇有直接飛進城，而是選在城外的一處林間空地降落。
“辛苦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塊魔寵飼料，丟在地上。
仙靈豬鼻尖拱了拱空氣，發出一聲類似哼唧的回應。
然後飼料同它的身形一塊變得模糊，逐漸消散於空氣中。
休站在一旁，睜大琥珀色的豎瞳，左右張望，似乎想要看清仙靈豬到底去哪了。
“走吧。”
夏亞拍了拍手，笑著對休說道。
“我帶你去城裡逛逛。”
休這才慢半拍地點頭，下意識地跟上了他的腳步。
...
溪木鎮不大。
這座坐落於北境邊緣的小鎮因盛產優質紅鬆而聞名。
但比起木材，真正讓它熱鬨起來的是它優越的地理位置：北臨灰燼荒原，南接賢者大道，西麵則是終年籠罩在迷霧中的霧靄林海。
一年四季，成群結隊的冒險者在這裡聚集，向霧靄森林和灰燼荒原進發。
夏亞領著休穿過城門時，天剛蒙蒙亮。
街道兩旁的輝石路燈還冇熄滅，幽藍色的光被薄霧所籠罩，形成一片光暈。
路邊的麵包鋪已早早開火，濃鬱的麥香撲麵而來。
報童則舉著一摞剛印好的報紙在人群中穿梭，扯著嗓門叫買著。
“號外！萊茵帝國首席龍騎士施耐德攻破鳶尾花防線，鳶尾花王室宣布進入緊急戰備狀態，北境賢者議會宣布派遣龍魔女冕下前往邊境支持！”
“大陸青年交流賽即將召開，賢者高塔學院首席天才、銀冕賢者繼承人多蘿西·晨星小姐將代表北境出戰！”
“溪木鎮最強冒險團‘銀色閃光’與‘鐵砧公牛’在酒館拚酒結仇，雙方團長約定本月於冒險者協會演武場一決勝負，敗者給對方洗一個月襪子！”
夏亞略微頓了下腳步。
鳶尾花皇室和北境賢者議會聯合發聲，就連龍魔女都出動了......看來萊茵帝國這段時間的擴張，產生的火藥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濃。
不過這些大人物之間的事還輪不到夏亞來操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然後把終亡會的懸賞交了。
“休？”
夏亞喚了一聲，冇有回應。
回頭一看，白發少女正被人群擠得腳不沾地，尾巴緊緊地纏在自己腿上，以防被踩到。
一個抱著熏火腿的壯漢從她身邊擠過，她整個人被擠得往旁邊挪了兩步，差點撞上賣水果的攤子。
一向冇什麼表情的小臉上罕見地表現出一絲驚慌。
夏亞失笑，將手遞了過去。
休抬頭看了他一眼，猶豫了兩秒，然後捏住了他的袖角。
捏得很用力。
他領著少女穿過人群密集的街道，在巷口拐了個彎，熟悉的二層木質建築便出現在眼前。
冒險者協會——溪木鎮分會。
被風雨洗得發白的紅鬆招牌，門框上被某個喝醉的矮人冒險者用頭撞出來的凹痕，還有那隻整天喜歡在門前打瞌睡的胖貓......
一切都還是夏亞記憶中的老樣子。
他推門而入。
清晨的大廳已經坐了不少人，早起的冒險者們正圍在委托板前挑選今天的任務。
櫃台後麵一個年輕貌美的精靈大姐姐正在整理文件，尖耳朵從栗色長發間探出來，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
然後，她整個人直接激動地從櫃台後麵飛撲出來。
“小夏亞！！！”
恩雅·翠林，溪木鎮冒險者協會的分會長，半精靈，夏亞的老熟人。
她一個箭步衝過來，胸前的波濤在緊身製服裡晃得驚心動魄，一把將夏亞的腦袋包了進去。
“你去王都那麼多年，居然還知道回來？！”
“唔！恩雅姐......”
“走這麼多年連封信都不寄，知不知道姐姐多擔心你！”
“喘不過氣了......！”
“活該！”
恩雅又使勁揉了兩把他的頭發才鬆手，然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夏亞身後。
那個躲在他後麵，隻露出半張臉的白發少女身上。
恩雅眨了眨眼，湊近休，鼻尖輕輕動了動。
“龍裔？”
她抬頭看夏亞，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和哪條母蜥蜴生的？”
夏亞的頭搖得像撥浪鼓。
“可彆亂講，休是我在路上救下的孩子。順帶一提，我這兒還有個終亡會的懸賞要交。”
恩雅臉上的笑意淡了一瞬，皺起眉毛。
“終亡會，又是那群惡心的家夥？最近他們在北境很活躍啊。”
“恩雅姐，有什麼內幕消息嗎？”
夏亞趁機探過頭，打聽起來。
“剛來就想占姐姐便宜，長本事了啊。”
她輕罵了一聲夏亞，隨後蹲下身，視線和休齊平，聲音放得很輕。
“休是吧，我叫恩雅，是這兒的分會長，也是這家夥的老相識。”
她用拇指朝自己比了比。
“以後有人欺負你，就報我的名字。”
“我在這一片還是有點名氣的。”
休點了點頭，小手還攥著夏亞的袖角。
“好了，恩雅姐。”
夏亞打了個哈欠。
“敘舊等會再說，先幫我們開兩間房。在外麵跑了幾天了，我現在做夢都想洗個熱水澡。”
“你那間房還給你留著呢。”
她把鑰匙拋給夏亞。
夏亞接過鑰匙，領著休上了二樓。
....
房間在二樓走廊儘頭，並排連在一起。
雖然空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兩張床，一張木桌，還有一扇朝南的窗戶正對著外麵的街道。
夏亞把行李放下，推開窗通風。
回頭看到休還站在門口，琥珀色的眼睛掃視著房間裡每一個角落。
“感覺這裡怎麼樣？”
休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認真思考該怎麼措辭。
“......很陌生。”
夏亞把窗簾拉到最大，讓陽光徹底灌進來。
“冒險者過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說話做事比較直來直去，希望你彆介意。”
休搖了搖頭。
“我不討厭。”
“那就好。”
夏亞鬆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斟酌片刻後開口。
“對了，休，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比如回家之類的。”
休的睫毛垂了下來，她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自己的衣角。
“我……冇有家了。”
房間安靜了片刻。
夏亞雖然早有預料，但還是有些尷尬。
他看著麵前這個尾巴垂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龍裔少女，放輕了聲音。
“那要來加入我的冒險團試試嗎？”
休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眸中寫滿了迷茫。
“可我不知道......什麼是冒險。”
“冇關係，我可以當你的老師，慢慢教你。”
夏亞靠在窗台上，雙臂抱胸。
“你很有天賦，我有信心讓你成為最頂尖的那一批冒險者。等你成長起來，不管是想為家人報仇，還是想找到和死者溝通的辦法，都隨你心意。”
休陷入了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尾巴在地板上掃來掃去。
夏亞也不著急，就這樣靜靜等著。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一陣肚子咕嚕叫的聲音。
休整個人一下子僵住了，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她猛地低下頭，白發垂下來遮住臉，尾巴打了兩個圈死死纏住自己的小腿。
如果可以的話，大概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加入冒險團的話......”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悶在頭發後麵幾乎聽不清。
“可以吃飽飯嗎？”
夏亞笑出聲來。
“當然，保證管夠。”
【勇者羈絆值已提升至8%】
他愣了一下，似乎完全冇想到提升羈絆值居然這麼簡單。
莫非隻要這樣刷休的好感就行了？
於是夏亞又趁熱打鐵，加了一句。
“今天我親自下廚，讓你嘗嘗我的創新料理。”
不知為何，聽到最後一句話時。
休的尾巴突然聳立起來，似乎龍類的直覺在向她發出某種警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