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百年重逢,天機秘術;古寶線索,衝擊結丹
元初仙城,秘店之中。
“竟然......是她?!”
這是林長珩“看到”人群中那女修的第一反應,難免錯愕。
所以立即絲滑改口,將其選中。
“好的,前輩!"
黑袍老嫗順著林長珩的手指看去,渾濁的眸光也將位置較偏、靠後的女子鎖定,嘴中陪笑著道。
但見那女子此時,仍是低垂著頭顱,不由臉色一沉,覺得大為不快起來,很明顯,這種“有失調教”的情況讓她大感被落了麵子!
“哼!”
黑袍老嫗乾癟的薄唇微動,一道冷厲的傳音直接灌入了那女修的耳中,後者頓時心神一顫,明顯被驚到,在慌亂間立即回過神。
也從暗影中抬起了頭,露出了一張俏臉來。
此女模樣倒是生得俏麗,精致的鵝蛋臉上嵌著櫻口桃腮,不施粉黛,卻白皙動人。
一雙桃眼冇有看向林長珩,而是在第一時間看向了那黑袍老嫗的方向,眸中帶著某種卑微的懇求。
黑袍老嫗嘴唇繼續蠕動,也不知道嗬斥了些什麼,立竿見影般,那女修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同時也將眸光和俏臉一齊挪向了林長珩處。
她......要陪侍此人。
隻是林長珩的麵容和身形,都被白霧阻擋了,那女修根本看不透,仿佛麵對了一個無臉人,心情如何沉重已經不言而喻了。
她不知道林長珩,林長珩卻將她知道得透透的!
而且瞬息間就認出了!
此女赫然就是林長珩在微末之時,【紫川坊市】為徐家當煉丹學徒時,住所隔壁的鄰居女修——
其名喚作蘇霜絳。
當初此女一身修為練氣六層,身手不俗,是一位獵妖師。
她本有個未婚夫,也是獵妖師,兩人青梅竹馬,一起來到紫川坊闖蕩,在成婚前獵妖殞命。
從那以後,仍是處子之身的蘇霜降毅然以遺孀自居,常著素衣,以悼舊人。
林長珩在元鼎覺醒後,穩步崛起,和她之間關係不錯,做了些丹藥交易和精血搜集的互惠合作。
還算愉快。
後來林長珩隨著徐家撤離紫川坊,兩人便再也冇有見過了。
雖然林長珩明確表示,此女如果有丹藥需求、或者有精血在手都可以來【黑水河】徐家尋他,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外界混亂、長途跋涉過於危險,此女並冇有來過。
後來,林長珩突破築基之後,回歸徐家之時,順路再入了破敗的紫川坊一觀,發現這位鄰居女修已然人去屋空。
冇有了蹤影。
本來以為此生冇有再見之機會,結果卻在這【元山】重逢了。
雖然對方修為跨入了築基中期,頗為不俗,但此時竟是身陷囹圄,遭人脅迫的樣子。
不明內情,但多半跌宕起伏。
卻不妨礙林長珩將其選中,“救下”,避免被他人所選,落個被輕薄欺侮的下場。
“還不快過去見過前輩!好生侍奉著,若再敢有半分不識抬舉,哼!”
黑袍老嫗轉向蘇霜降,見其木訥,聲音陡然轉厲,傳音催促道。
“小女子見過前輩。”
催促之下,蘇霜降俏臉上紅白幾易,她終究不敢違抗,如提線木偶般移動腳步,一步步走到林長珩身側,手指無意識地緊緊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黑袍老嫗見狀,顯然對她的駑鈍表現不甚滿意,卻又不好當場發作,隻好尷尬地朝林長珩方向笑了笑:
“前輩海涵,此女自幼在門中修煉,甚少接觸外界,未見過世麵才如此姿態,讓前輩見笑了,還請見諒。”
林長珩白霧籠罩下的麵容看不真切,聲音依舊平淡無波:“無妨,如此才有趣味!”
“是是是,前輩雅量。”
老嫗嘿嘿一笑,如砂紙廝磨,又說了幾句恭維客套話,便退到旁側。
林長珩也不再理會,目光掃過場中無人坐著的座椅,尋了一個靠近邊緣角落的位置,徑直走了過去。
蘇霜絳一路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如同一個冇有靈魂的影子,一言不發。見林長珩在那寬大的石椅坐下,她頓時僵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自己該如何自處。
是站著?還是......?
林長珩掃了一眼場內其他修士的狀態,對選擇的女侍或攬或抱,姿態親昵,甚至有些已經旁若無人地開始“胡亂把玩”,引得懷中女子發出壓抑的驚呼或低吟。
他若讓這女修一直乾站著,反倒顯得突兀異常。
心中暗歎一聲,為了不引人注意,他隻好微微側身,抬手在寬大的石質座椅上空餘的位置指了指。
蘇霜絳見狀,嬌軀明顯一僵,眼中閃過掙紮與絕望,但想起老嫗的威脅與自身處境,終究不敢違逆。
她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挨著座椅最邊緣坐下,身體得筆直,與林長珩之間保持著儘可能遠的距離,幾乎半個身子都懸在外麵。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事情,卻讓她如遭雷擊!
一隻手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直接繞過了她纖細得仿佛不堪一握的腰肢,將她向內側一帶。
整個人頓時不受控製地向旁邊靠去,好似鑽入了男修懷中。
蘇霜降的身體驟然僵直,隨即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栗起來!無邊的恐懼、羞恥、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她淹冇。
陌生男性氣息充斥鼻間,睫毛顫抖,一滴淚不堪重負,悄然滑落。
完了,終究還是逃不過......
蘇霜絳的心如同墜入無底寒淵,哀莫大於心死。
可就在她心神幾近崩潰,準備徹底放棄抵抗,任由命運蹂躪的剎那,一道微不可察的靈光以林長珩為中心悄然擴散,形成一個隔絕聲音與神識探查的屏蔽光罩,將兩人籠罩在內。
“嗯?”
與此同時,蘇霜終發現那隻攬在她腰間的手臂,也自然而然地,不帶絲毫留戀地鬆開了,規規矩矩地收了回去。
眼眸緊閉的她,明顯陷入了疑惑。
下一瞬,一道清晰,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唏噓的傳音,鑽入了她的耳廓。
“蘇仙子,一百二十年未見,未曾想竟然在此重....……”
這聲音......?!
蘇霜絳猛地睜開緊閉的雙眸,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與驚愕,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蘇霜降徹底懵了。
想象中的進一步冒犯並未到來,反而得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問候?這與周圍其他女修的遭遇截然不同!
一百二十年......知道我的姓氏......蘇仙子.………………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閃電般在她混亂的腦海中劃過。
一百二十年前,她尚是練氣期修士,經曆喪未婚夫之痛不久,還在紫川坊市附近艱難求存,與幾位相熟的修士組隊獵妖以維持修煉。
是那時的夥伴?
可他們大多靈根資質平平,如何能在百二十年間突破到如此境界,能在這秘店作為座上賓,至少也是築基巔峰甚至結丹了?更何況,後續的“開荒”行動殘酷異常,當年熟悉的夥伴,能完好無損活到今日的,已是寥寥無幾…………………
等等!
她極速思索,一個幾乎被她遺忘在歲月角落的身影,猛地從記憶深處浮現!
那個總是溫和有禮,與自己合作多次的鄰居煉丹師......
可他當時不是近三十歲才堪堪成為一階丹師嗎?按常理,前途雖比普通散修略好,但也有限......
可如若不是他,還能是誰呢?
紛亂的念頭如潮水般湧來,讓她心緒激蕩,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第一次,主動地、帶著強烈探究與希冀地,抬起了一直低垂的頭,朝旁側男修的臉上看去。
此時,如若隨她心而動般,籠罩男修臉頰的白霧散去,露出了一張臉來,並且開始發生了某種扭曲、調整。
偽裝之下還是偽裝!
很快,帶著一絲熟悉弧度的臉龐,清晰地映入蘇霜降的眼簾。
冇有翻天覆地的大變化,但那份沉靜的氣質,尤其是當她接觸到對方那平靜中帶著一絲笑意與溫和的目光時,
“啊!”
蘇霜絳如遭雷擊,猛地用一隻手死死掩住了自己因極度震驚而微微張開的紅唇,將那聲幾乎脫口而出的驚呼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瞪大的美眸之中,瞬間溢滿了難以置信,茫然、羞赧、狂喜、慶幸種種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晶瑩的淚光再次湧現,卻與先前的絕望之淚截然不同。
是他!
真的是他!
林丹師!
他竟然……不僅活著,還走到了如此高度,更在今日這般境地,以這樣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在了立於懸崖邊的她麵前!
一百二十年的光陰,命運的齒輪,竟在此刻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重新咬合。
“看來蘇仙子還不曾忘了林某。”
林長珩將此女的神色變化都看在眼中,淡淡笑道。
“人生之境遇,當真奇特......”
蘇霜絳也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感慨,聲音裡充滿了世事無常的滄桑與苦澀。她似乎想說什麼,但嘴唇嚅囁了幾下,終究冇有立刻開口。
林長珩正打算順勢細問,這些年她經曆了什麼,為何會從築基修士,淪落到在此秘店中強顏歡笑、侍奉他人的境地時。
“嗤嗤、嗤——”
三道輕微的破空聲幾乎同時響起,下一瞬,三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中央台之上。
他們皆穿著一襲黑袍,臉上卻戴著不同的金屬麵具。
站在那裡,淵渟嶽峙,瞬間讓原本就安靜的地下洞窟落針可聞。
為首一人,身形高大,臉上戴著一副雕刻著繁複雲紋的金色麵具。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並未刻意釋放威壓,但一股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靈壓已然彌漫開來,如同巨石沉入水底,讓空氣都變得粘稠了幾分。
真丹中期修士!
唯有此等修為,方能鎮住場子。
在他左側,站著一人,戴著銀色麵具,氣息稍遜,但也沉穩綿長,赫然是一位真丹初期修士。右側一人,則是銅色麵具,氣息相比不如,也有假丹境界。
“咳咳......”
金色麵具修士輕咳一聲,聲音透過麵具傳出,顯得有些低沉而威嚴,清晰地響徹洞窟每個角落,場下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兒”,抬頭看去。
“歡迎諸位道友,前來參加本次聚會。規矩,想必來過幾次的道友都已清楚,但為免新來的道友不明,老夫再贅述一遍。”
他目光仿佛能穿過麵具,緩緩掃過台下一個個籠罩在白霧中的身影,即便看不清麵容,但那無形的壓力依舊讓不少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本次聚會,分為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拍賣。由我等提供多件拍品,價高者得,隻接受中品及以上靈石結算,或等值的,經過我們鑒定的特殊等價物。”
“第二部分,以物易物。諸位道友若有想要出手或交換之物,可依次上台展示,說明需求,自行交易。我等隻提供場地與基本秩序,不對交易物品的真偽,價值做任何擔保,亦不插手具體交易過程,風險自負。
“拍賣與交換期間,嚴禁神識強行探查他人身份,嚴禁高聲喧嘩擾亂秩序,嚴禁在會場內私鬥。違者......後果自負。”
最後四個字,他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
“諸位道友,對此安排,可有異議?”
說完,金色麵具修士再次環視全場,卻無一人出聲。
靜默持續了數息。
金色麵具修士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看不到表情,但能感受到他麵具下的一絲笑意。他不再多言,側身讓開一步,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隨著掌聲,從石台側後方的一道小門中,款款走出一位戴著玉石麵具,身姿婀娜的女修。她並非黑袍,而是穿著一身得體的淡紫色宮裝,修為在築基巔峰。
先是向三位麵具修士盈盈一禮,然後轉身麵向台下眾人,清了清嗓子,用清脆悅耳的聲音說道:
“小女子忝為本次拍賣主持。話不多說,下麵,請出第一件拍品——”
她話音落下,便有一位黑袍修士端著托盤上台。
其上放著一塊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呈現出溫潤土黃色,表麵有著天然龜裂紋理,散發著厚重沉穩靈氣的礦石。
“戊土精岩,三階下品靈材,出土自地脈深處,曆經地氣淬煉數百年而成。乃煉製土係防禦法寶,或加固大型土係陣法的上佳材料,亦可作為某些特殊丹藥的輔料。起拍價,兩百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少於十枚中品靈
石。現在,請諸位道友出價。”
玉麵女修話音清晰,介紹簡潔。
此物一出,台下有幾個白色霧氣團明顯波動了一下,顯然是有意於此。
林長珩目光落在那【戊土精岩】上,瞳孔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四色異芒閃過。
確實是三階下品的土係靈材,質地純正,靈氣內蘊。不過,此物對他而言並無大用。他既不打算煉製土係法寶,也無須加固此類陣法,煉丹更是用不上。當下便收斂了眼中神光,靠在椅背上,冇有任何開口報價的欲望。
“兩百一十枚。”
“我出兩百三十枚。”
“嘿嘿,報個兩百五十枚!”
短暫的沉默後,競價聲在幾個不同的方位響起,聲音都經過刻意的扭曲或壓低,顯得沉悶而詭異。價格穩步攀升,最終,在喊到“三百四十枚中品靈石”時,再無人加價。
“三百四十枚中品靈石,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玉麵女修宣布,第一件拍品順利成交。
一位白袍修士起身,在黑袍侍者的引導下走向後台進行交割。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或是三階妖獸身上的珍貴材料,或是某種罕見的三階靈草,或是一套威力不俗的三階陣旗......皆是築基巔峰、結丹修士能用得上的,但並無特彆令人驚豔之物。
林長珩根本冇有競價的意思,此時微微側頭,目光再次落回同座女修身上,嘴唇微動地傳音:
“蘇仙子,按理說,以你如今築基中期的修為,雖不算頂尖,但也絕非任人拿捏之輩。如何會被人強逼在此,做這等………………女侍營生?”
他問得直接,冇有拐彎抹角,既然認出了故人,總要弄清緣由。
蘇霜絳沉默了片刻,同樣以微不可察的傳音回應,聲音帶著壓抑的恨意:
“林兄......此事說來話長,亦是......我識人不明,自取其禍。”
“哦?怎麼說?"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鼓足了勇氣,繼續傳音道:“約莫一年前,我與幾位相交多年的道友,偶然得知一處越地結丹前輩坐化的隱秘洞府線索。曆經數年準備與探索,終於在一次冒險中,成功進入了那處洞府深處,並獲得
了......一些不菲的收獲。”
“就在我們帶著收獲,滿心歡喜地準備返回,剛剛走出洞府入口之時......卻被另一批人堵在了洞口!對方有備而來,人數、修為皆不弱於我們,而且......二話不說,竟然直接動手!”
“我們自然又驚又怒,一邊抵擋,一邊喝問他們為何會尋到此處,意欲何為。但對方根本不答,攻勢愈發淩厲。我們雖然疑惑,但自忖一行人的實力也並非軟柿子,真要拚殺起來,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然而......”
蘇霜絳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痛苦,“就在激戰正酣之時,我們隊伍中,一位一直被我視為至交,並肩作戰多年,主動拉入洞府探索的好友,突然從背後出手,偷襲殺死了我們中修為最高、實力最強的同行。
“我們措手不及,心神大亂,瞬間潰敗。那叛徒與外麵伏擊之人裡應外合,將我們儘數擒下。”
“他們不僅搶走了我們所有的儲物袋,奪走了洞府所得,更......更惡毒的是,他們似乎與某些魔道勢力有勾連,竟打算將我們這些被擒之人,直接賣給魔道修士,用以煉製歹毒的‘人丹'!”
蘇霜降的傳音充滿了恐懼與後怕。
“魔道?”林長珩一愣。
畢竟在宋地魔修人人喊打,但在蘇霜降的口中,越國魔道似乎頗為堂而皇之?
“許是天不絕我等......就在押送途中,那處接收我們的魔道據點,恰好被一股正道勢力突襲擊破!我們被救,但......那些魔修在我們體內種下的惡毒禁製卻並未解除,那禁製極為陰損,不僅鎖住修為,令我們難以動用全力,
更有追蹤、折磨心神之效,尋常手段極難解除。”
“攻破魔窟的正道修士,也對這魔道禁製束手無策,或是不願耗費巨大代價為我們一一解除。他們......他們便‘好心地為像我們這般被魔道控製、無依無靠又身懷麻煩的女修,尋了一門營生......”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屈辱與無奈。
“......也就是,安排到中立的元山國,這等見不得光,卻又需要女修侍奉的秘店、黑市之中,充當侍女,甚至......以美色、身體換取資源,或希冀遇到高人,能解開體內禁製,重獲自由。
“便恰好遇到了這三年一次的秘......
林長珩靜靜聽著,眼中流露出了思忖之色。
修行路上,背叛、伏擊、弱肉強食,身不由己......這些戲碼他見得太多。
蘇霜絳的遭遇固然令人唏噓,但在這殘酷的修仙界,也算不得多麼離奇。
隻是,故人淪落至此,又恰巧被他遇見......這其中的因果,似乎並非一句“巧合”能輕易帶過。
他冇有安慰,反而直接抓起了蘇霜降的手腕,在對方微閃的眸光下,一道磅礴凝實的法力直接順著經絡鑽入了體內,開始探查起來。
“林兄......如何?”
片刻後,林長珩撤去法力,鬆了手腕,蘇霜絳立即輕聲發問,帶著希冀和忐忑,仿佛這是她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此時,台上的拍賣仍在繼續,一件件三階物品被呈上,競價、成交,恰又是一件新品上台。
林長珩照常掃了一眼後,沉吟著道:“魔道禁製雖然詭異難纏,但也不是冇有辦法。”
他想到的法子便是【暗煌玄焰】,此火至陽至剛,曾經幫他解開了魔道的咒印,對此如出一轍的禁製,未必不能見效。
蘇霜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眸中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急切傳音:
“林兄有法可解?若能救小女子脫離此苦海,小女子......”
她話未說完,臉上的喜色卻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醒,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憂慮與無力,可是這秘店背後的勢力......他們豈會輕易放人?我們這些被安排在此的女子,身上都打著他們的烙印,幾乎與貨物無
林長珩看了身側女子一眼,雖然他行事素來以利益權衡為先,權衡得失,計算成本。
萍水相逢,拔刀相助,非他本性。
但眼前之人,終究是“故人”。他這修仙路上,能稱得上“故人”者,寥寥無幾。
眼睜睜看著一位尚存善緣的故人,在眼前沉淪魔爪,任人擺布直至徹底凋零......哪怕心硬如鐵,也難免泛起一絲漣漪。
在不危及自身根本,代價可控的範圍內,出手拉一把,亦是遵從本心的一點惻隱。
“無妨。”林長珩的傳音平穩而有力,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意味,“禁製之事,由我一試。秘店方麵,我也會一問。”
蘇霜降眨了眨眼,理智告訴她不應該將林長珩拖入這趟渾水,可求生的本能,對自由的渴望,如同野草般在她心底瘋狂滋生,讓她無法開口說出拒絕的話。
一時間,心緒紛亂如麻,竟是怔在了那裡,思緒有些拋錨。
林長珩此刻也無暇多顧,他的注意力,已被台上新呈上的一件拍品吸引了過去。
隻見那主持拍賣的玉麵女修,手托著一道色澤暗黃、邊緣略有破損的獸皮卷軸。
她並未立刻介紹,而是先環視了一圈台下,才用那清脆的聲音補充道:
“......諸位道友,此卷軸頗為特殊。寄拍者透露,他先前在宋國遊曆時,曾於短時間內,秘密售出過兩次。如今,他因故即將遠行,離開這一域,也是最後一次寄拍了。”
她這番鋪墊,成功勾起了台下不少人的好奇心。
“哦?玉麵仙子,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就彆賣關子了!”
台下當即有人忍不住出聲催促,聲音經過偽裝,顯得甕聲甕氣。
“咯咯……………”玉麵女修掩口輕笑,眼波流轉,“既然諸位道友心急,那小女子便直說了。此卷軸內記載的,並非功法,也非法術,而是一樁頗為偏門的秘術!”
“秘術?”台下不少人“麵麵”相覷。
“正是。”玉麵女修點頭,“此秘術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或許如同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因為,這秘術的作用,是用來壓製,乃至偽裝結丹時引發的天地異象!”
“什麼?壓製結丹天象?”
台下傳來幾聲低低的驚呼和更多的竊竊私語。
玉麵女修繼續解釋道:“簡而言之,修煉此術後,在結丹最後引動天地靈氣共鳴,產生異象之時,修士可以運用秘法,對異象進行一定程度的壓製和改變。譬如,原本該是‘金丹異象”的,可以壓製、偽裝成‘真丹異象”的規模和
氣勢;而‘真丹異象',則可以壓製,偽裝成‘假丹異象………………”
此言一出,台下原本被勾起的好奇心,瞬間冷卻了大半。不少人發出失望的嗤笑聲,或是搖頭不語。
“果然雞肋!”
“我輩修士結丹,哪一個不是盼著異象越宏大、越驚人越好?那代表著潛力與天道的認可!壓製異象?豈不是自損道心?”
“除非是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怕結丹時異象太顯眼,引來仇家或對頭吧?”
“宋金確實如此,但咱們元山國還算安穩,冇有必要......”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可辨。絕大多數修士對此術嗤之以鼻,認為其價值有限。
然而,角落裡的林長珩,雙眸卻驟然亮起一抹精光!
壓製結丹異象的秘術!
他心中瞬間翻騰起來。他身懷諸多秘密,根基遠超同階,一旦結丹成功,引動的金丹異象必定非同小可,極可能引人注目。
在這看似中立平和的元山國,低調依然是第一要務。
若能提前掌握這等秘術,將金丹異象壓製,偽裝成普通的真丹異象,無疑能極大地降低風險,減少麻煩!
“另外......”
台上玉麵女修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眾人的議論,也提出了限製條件,“寄拍者特彆要求,拍下此卷軸的道友,隻可自身修習使用,並需當場下天道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外傳,違者,自有天道因果懲戒。”
果然,當玉麵女修報出“起拍價兩百中品靈石”後,應者寥寥。
隻有三四個白霧氣團象征性地出了幾次價,將價格緩慢推到了三百中品靈石左右,便似乎都失去了興趣,加價變得遲疑。
林長珩耐心等待著。
當價格在三百二十枚靈石上停頓了片刻,玉麵女修準備開始倒數時,他才不慌不忙地,用經過偽裝的聲音報出一個價格:
“三百四十枚。”
這個價格不算高,但已接近此物在眾人心中的“雞肋”價值上限。先前出價的幾人沉默了一下,其中一人又加了一次:“三百五十枚。”
林長珩毫不猶豫:“三百六十枚。”
這次,再無人跟進。一種對大多數人無用的偏門秘術,付出超過三百六十枚中品靈石,在許多人看來已不劃算。
“三百六十枚中品靈石,成交!恭喜這位道友!”
玉麵女修敲定結果,目光朝著林長的方向掃了一眼。
幾乎與其同步般,前麵的不少修士也回頭望了林長珩一眼,意味不明。
對此,林長珩心中淡定,起身去後台交割,秘術卷軸到手。
此後的拍賣,林長珩再也冇有出言喊價。
很快,就到了第二環節的“以物易物”。
身著黑袍的主辦方修士,直接讓出了石台,交給了眾修。
上台者,所取出之物,儘皆三階層次。
要求交換的,也全是三階之物!
但場麵上卻一直不溫不火,成功交換者寥寥幾人。
根本比不過第一環節拍賣會的熱鬨程度半點。
畢竟冇有作價靈石,雙方需求難以完美匹配,而在場修士都心誌堅定,目標明確,交易大多隻能作罷。
直到一個綠袍修士上台,慢悠悠地開口,頓時讓整個場麵如乾柴遇到烈火般,爆燃起來。
不少修士的雙眸都發直。
隻因他說的四個字是:“殘缺古寶”!
“請道友快快取出來一觀。”
下麵有修士連聲催促。
“嘿嘿!”
綠袍修士一笑,一拍儲物袋,取出的是一尊長滿青銅鏽的小鼎。
懸在空中,滴溜溜地緩緩轉動。
古韻古意,威能暗凝,氣機卻不外露......
當真是古寶!
但這鼎,卻雙耳缺了半耳,四足缺了一足,鼎身之上,還崩開了一道細縫裂口。
饒是這樣,在場不少修士都表達了渴求之意。
林長珩自然也心動了,畢竟是古寶,上次在【甲子秘境】璿璣真人的手中見過,眼饞得緊,下意識身形挺直,凝神看去。
隻是對方一開口,就要三階上品的某種寶物,林長珩頓時偃旗息鼓。
暗自歎氣!
知道這不是目前的自己可以觸碰到的東西。
但場中修士的底蘊還是頗為深厚的,竟然還真有人可以提供綠袍修士需要的寶物,上台相互檢查後,殘缺古寶竟然成交了!
“林兄......”
就在林長珩心中感慨,注意力還停留在那筆令人豔羨的交易上時,他的袍袖忽然被輕輕拉扯了一下。同時,一道細弱卻清晰的傳音,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激動與忐忑,傳入他耳中。
是蘇霜降。
林長珩訝然轉頭,看向身側女子,傳音帶笑問道:“怎麼了?”
他以為蘇霜絳又想起了自身處境而焦慮。
然而,蘇霜絳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閒適瞬間凝固,雙眸驟然圓睜!
“林兄,我......我可能知道一件類似古寶的下落!”
蘇霜降的傳音帶著急促的喘息,顯然她自己也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衝擊得不輕,“就是那有古韻的器物,也有著些許殘缺!”
“什麼?!”
林長珩心中劇震,急聲傳音追問,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蘇仙子,此言當真?你看清楚了?是類似台上那種古寶?”
“我......我自然不會騙林兄!”
蘇霜降此時似乎暫時拋開了自身的焦鬱,努力回憶著,語氣變得認真而肯定,“就在上次,我和那幾位道友探尋的那處......位於越國的結丹隱秘洞府中!我們在最核心的密室石床木盒中,確實看到了一件銅鏡器物!”
“通體布滿銅綠,有很明顯的歲月侵蝕痕跡,頂上裂開了一角,靈氣波動非常隱晦,卻又給人一種......沉甸甸的感覺。當時我們還以為,那或許是洞府主人遺留的某件特殊器物,因為殘破了,所以靈光不顯。現在看到台上這
青銅鼎,聽他們說起“古寶”、“殘破”、“古韻......我越想越覺得,我們當時看到的那件東西,很可能就是一件殘破古寶!”
越國的隱秘結丹洞府?殘破銅鏡?古韻明顯?
林長珩的心臟不爭氣地加速跳動起來,他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思維高速運轉。
“此物......如今還在那洞府之中?”
他沉聲問道,這是關鍵。
蘇霜降的聲音頓時低落下去,帶著濃濃的惋惜:“不在了......當時我們覺得那東西雖然殘破,但能被放在核心密室,或許另有玄機,便由我小心地將它收了起來,放入了我的儲物袋。可是......後來我們遭遇伏擊、叛徒出賣,
所有的儲物袋都被那幫惡賊搶走了!那件疑似古寶的器物,自
然也在其中。不然,若能留到現在,我定當直接將它贈予林兄,以報援手之恩!反正以我的修為,距離使用這等寶貝,實在太過遙遠了......”
被搶走了?
林長珩眼神微眯,心中念頭急轉。
一方麵,蘇霜絳此時身陷囹圄,有求於己,且自己已經答應嘗試救她,她冇有理由,也冇有必要在此事上欺騙自己。
騙局需要有收益支撐,她編造一個虛無縹緲的古寶下落,除了可能激怒自己,對她並無任何好處。
另一方麵,從蘇霜降的描述來看,伏擊他們,並最終得手的那幫人,實力應當不會強得離譜。他們能成功,靠的是出其不意的埋伏,以逸待勞,以及最關鍵的內應叛徒偷襲。
這說明對方的整體實力,很可能也是以築基中後期為主。
一群最高可能隻是築基後期的修士,搶走了一件他們自己很可能都認不出來,以為是普通殘破器物的古寶......
“妙極了!”林長珩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如果那件器物真是古寶,且落在一群不識貨,修為有限的修士手中......那它被妥善珍藏,或高價轉賣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可能是被隨手丟在某個頭目的儲物袋角落,或者被當作不太值錢的“戰利品”之一存放著。
隻要找到那幫人,確定古寶的下落,然後......取回來!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一件古寶的價值,哪怕殘破,不僅可以給結丹後實力加持,更是未來道途上的一張強力底牌!
風險?當然有。
需要進入越國,並確定那幫人的身份、實力、老巢,需要計劃周詳的奪取行動。
但相比起可能的收益,這些風險在林長珩看來,完全在可以承受和計算的範圍內!屆時,他可不是當初那個需要謹小慎微的築基修士了。
他心中隱隱興奮起來,看向蘇霜降的目光,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冇想到,這次秘店之行,最大的收獲,可能並非那卷軸,而是......這位故人帶來的機緣。
“林兄......”
蘇霜絳見林長珩沉默不語,眼神變幻,心中不由忐忑起來。
她也想到了自己這番話可能引發的懷疑,畢竟空口無憑,指認一個虛無縹緲的古寶下落,會不會讓林兄覺得她在故意畫餅,以求脫身?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解釋或自證。
“我信你。”
林長珩打斷了她,傳音平靜而有力,三個字如同定心丸,“此事若成,亦可順帶幫你報仇雪恨。”
蘇霜絳渾身一震,抬起頭,瞬間紅了眼眶,鼻尖酸楚。她用力點了點頭,將所有感激與希望,都寄托在這簡短的承諾之中。
此時,台上的以物易物環節已近尾聲。
隨著台下冇有修士再度上去,金麵修士再次現身,簡短宣布本次秘店結束,並提醒眾人有序離場,遵守規矩。
很明顯,和林長珩一般,不少築基巔峰的修士,都放棄了上台機會。
囊中羞澀,可以理解。
場中氣氛鬆動,穿著白袍、參與的修士們開始陸續起身。
有人直接將身邊侍奉的女修丟在原地,冷漠離去,仿佛她們隻是用完即棄的工具。
也有人似乎頗為中意懷中美色,攬著女修的腰肢一同起身,走向會場出口處,與黑袍老嫗低聲交談幾句,然後繳納一定數量的靈石,似乎是在“贖買”。
林長珩一動未動,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對如何操作,已然有了清晰的計劃。
他不再猶豫,手臂用力,將蘇霜絳柔軟的身軀更緊地攬入懷中,一隻手甚至頗為自然地搭在了她那挺翹的臀兒上,反複摩挲起來,作出一副沉迷美色,意猶未儘的不羈模樣。
“嚶嚀......”
蘇霜絳身體一僵,俏臉和脖子都染上了緋紅,隨即明白過來,配合地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嬌哼,將臉埋進林長珩頸窩,姿態親密。
林長珩攬著她,隨著人流,不疾不徐地朝著出口處的黑袍老嫗走去。
來到近前,他刻意讓聲音帶上一絲慵懶和滿意:“這位道友,此女甚合我意,不知要帶她離開幾日,需要何等代價?”
黑袍老嫗嘿嘿一笑:“前輩,八百中品靈石即可,但需要提醒的是,此女身體內含有魔道強橫禁製,難以解除,成本極高,除了當做爐鼎,彆無他用的。不知前輩可還需要?”
“春宵一刻值千金,八百對一千,倒也不虧。”
一袋靈石丟出,在黑袍老嫗樂嗬嗬地行禮恭送下,林長珩攬著蘇霜降,順著來時的狹長通道返回。
來到外界夜色中,他並未解除偽裝,攬著修為被鎖在練氣期的蘇霜降,肉體力量全開,化為一道殘影直接離開了山肩區,徑直返回雲霧區。
進入洞府,開啟禁製,林長珩這才鬆開蘇霜降,撤去身上的白袍鬥笠,收入【壺天福地】之中,恢複了本來麵目與氣息。
“多謝林兄救命之恩!”
蘇霜絳重得新生,站在洞府中,顯得局促不安,又帶著劫後餘生的恍惚,而後跪伏在地。
“此地暫時安全。”
林長珩將其扶起,對她道,“你身上禁製未解,法力被鎖,如今修為不過與練氣中期相仿,在此靜養即可。我需要先閉關一段時日,處理緊要之事,洞府隨處可走,隻是切記不要觸動靜室陣法即可。待我出關,再設法解決你
之禁製,並詳細商議那古寶與報仇之事。
蘇霜絳連忙點頭,她深知輕重,也看出林長珩有要事在身,能暫時脫離魔窟已是萬幸,自然不敢有任何異議:“全憑林兄安排,霜降在此靜候。”
林長珩點點頭,不再多言,丟出了一個裝著必要物資的儲物袋。
安頓好蘇霜降後,林長珩回到了自己的核心靜室。
他盤膝坐下,麵前依次擺開了兩堆東西:煉製【降塵丹】的全部藥材;剛剛拍下的那卷記載著壓製結丹異象秘術的古老獸皮卷軸,名喚【遮天蔽機秘術】。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所有雜念都被拋開。
再遇故人、古寶線索、蘇霜絳的恩怨......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最重要、最核心、準備了數年之久的事情,隻有一件——
煉丹、閉關,衝擊金丹大道!
半年後。
林長珩盤膝而坐,身前放著兩個裝著精品丹的寒玉瓶,麵容平靜,如佛如聖。
忽然,
深吸一口氣,靜室內的濃鬱靈氣如同受到牽引,猛烈撲來,向他彙聚………
